他尝试著催动幽萤劫火,指尖立刻腾起一簇墨色火苗,火苗中隱约有金色光点闪烁,如同暗夜中的萤火。
    他隨手一指旁边那半块被灵阴火腐蚀的石桌,墨色火苗飞射而出,落在石桌上,没有剧烈燃烧,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將石桌消融,且消融之处还凝结著一层淡淡的寒霜——竟是同时具备了燃烧与腐蚀的双重特性。
    “好!”王松忍不住赞了一声。
    就在这时,识海里的银獠突然开口:“小心!这火种刚融合,本源还不稳定,你刚才强行引长生木核之力稳定,怕是埋下了一丝隱患。”
    王松心中一凛,连忙內视。果然,在幽萤劫火的核心处,有一缕极淡的青芒正在与金绿二色纠缠,隱隱有颤抖的跡象,需要定期补充生机之力。
    “看来融合之事,还未彻底结束。”王松眉头微皱,“不过有傀字金篆镇压,短期內应无大碍。待日后找到克制之法,再彻底炼化这丝隱患不迟。”
    他收了功,推开密室门,外面已是深夜。玄木宗的夜空繁星密布,灵植园的方向隱约传来草木生长的簌簌声,透著安寧与生机。
    王松望著夜空,指尖微动,幽萤劫火的余威在体內缓缓流转。有了这新火种助力,日后对付炼血宗的逢玄机,胜算又多了几分。
    ……
    玄木宗后山的修炼场上,青石地面被罡风颳出细密的裂纹,几只由玄铁混合精金打造的金丹后期傀儡,正迈著沉重的步伐朝王松奔来。
    傀儡眼中闪烁著猩红的灵光,周身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拳头挥出时带著破空之声,显然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灵力。
    王松立於场中,神色平静。待傀儡衝到近前,他指尖轻轻一点,一簇墨色火焰便飞了出去。
    那火焰形似萤火虫,却通体墨黑,边缘泛著淡淡的金绿二色,轻飘飘地落在最前方那只傀儡的肩膀上。
    “嗤……”
    火焰刚一接触傀儡,便如附骨之疽般钻了进去。
    傀儡体內的灵核疯狂运转,试图以灵力扑灭火焰,可那墨色火焰却像是活物,顺著傀儡的经脉飞速蔓延,所过之处,玄铁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露出里面的精金骨架,却又在顷刻间被腐蚀成灰黑色的粉末。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只金丹后期傀儡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庞大的身躯从肩膀开始崩解,化作一地散发著腥臭气息的腐化碎渣。
    而那簇墨色火焰在吞噬完傀儡的精华后,竟分裂出数只更小的“萤火虫”,朝著另外几只傀儡飞去,速度更快,侵蚀也更霸道。
    不过须臾,未等剩下的傀儡衝到王松面前,便已尽数化作碎渣,满地都是黏腻的黑色残留物,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阴煞之气,闻之令人作呕。
    王松看著掌心那团重新匯聚的幽萤劫火,火苗跳跃间透著强悍的威力,他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火焰的破坏力確实惊人,对付傀儡、修士肉身都堪称克星,可这现场也太……不堪入目了。
    满地腐化碎渣如同被毒液侵蚀过的烂泥,阴煞之气浓郁得化不开,任谁来看,都会以为刚才在这里动手的是个修炼邪术的积年老魔。
    “嘖,威力是够了,就是这卖相……”王松暗自苦恼,指尖摩挲著火焰边缘,“我当年明明只想当个安安稳稳的灵植师,种种灵草,炼炼丹,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地步?”
    识海里,银獠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这哪是走偏了,分明是天赋异稟!我看你就不该在玄木宗待著,当年要是加入魔道,就凭你这枯荣术加幽萤劫火的组合,现在整个乾元国修仙界,怕是都得在你『魔威』下瑟瑟发抖。”
    王松懒得理它,抬手结印,运转起青木长生经。霎时间,一股精纯温和的木属性能量从他体內涌出,如同春日细雨般洒落在修炼场上。
    那些黑色碎渣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渐渐淡化,阴煞之气被一点点中和、驱散,空气中重新瀰漫起草木的清香。
    原本乌烟瘴气的修炼场,转眼间便恢復了洁净,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
    “哈哈哈!”银獠笑得更大声了,“你看你现在,先用魔火毁天灭地,再用生机之力清理现场,这不就是积年老魔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修炼正道功法偽装自己吗?越描越像了!”
    王松的脸色“唰”地黑了下来,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散去掌心的幽萤劫火,没好气道:“再吵就把你丟进火里炼一炼,看看能不能让你想起更多『正经』的记忆。”
    银獠立刻噤声,只是识海里依旧能传来它憋笑的动静。
    王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罢了,功法本无正邪,能用它斩妖除魔便好,至於旁人怎么看……等解决了炼血宗的事,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当他的“灵植师”便是。
    他转身离开修炼场,阳光洒在身上,却仿佛还带著一丝幽萤劫火的阴冷。
    王松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曲周那边应该快整理好对付逢玄机的计划了,比起纠结“像不像魔修”,还是提升实力更重要。
    ……
    玄木宗的迎客宴厅极尽奢华,夜明珠串成的灯链悬於殿顶,將玉石地面映照得光可鑑人,四周墙壁上鐫刻的灵植浮雕在柔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淡淡的灵气。
    数十名侍从身著统一锦袍,手捧玉盘穿梭其间,奉上灵果佳酿时步履轻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厅內的贵客。
    厅內客人不过一二十人,却个个气息沉稳,皆是三宗的核心人物。
    高台之上,五张雕花玉椅依次排开。曲周作为东道主居首,玄色长袍上绣著玄木宗的灵藤印记,腰间木牌隨呼吸轻晃,散发著厚重的宗门底蕴。
    他左侧坐著何叶,青色衣裙与肩头感灵木相映成趣,指尖偶尔轻捻,似在感应厅內灵植的气息,目光却不时掠过对面的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