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萤火虫刚触碰到幽绿火苗,便“噗”地一声炸作金红色火星,彻底消散;少数勉强將灵阴火裹入体內,却在几息后从內部透出幽绿,如同被蛀空的灯盏,最终连带著自身火种一同湮灭,只留下一缕刺鼻的青烟。
    唯有极个別萤火虫,在吞噬灵阴火后,躯体剧烈颤抖,金色光芒与幽绿火焰在体內疯狂衝撞,竟硬生生压制住了灵阴火的腐蚀性,成功將其消化。
    这些“倖存者”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归流萤真火的母体——那团如同萤火虫母虫般的核心火种,每回归一只,核心便会泛起一丝幽绿,原本纯粹的金色火焰,渐渐染上了诡异的双色。
    灵阴火也不甘示弱,被吞噬的同时,它的火苗如同有生命般扭曲、伸展,不断侵蚀著流萤真火的边缘,將金色火线一点点染成幽绿,再使其崩解。
    两团火种就像两头饿狼,疯狂撕咬对方,每一刻都在互相消耗,光芒也隨之忽明忽暗。
    王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烙印在两团火种上的神识印记,正隨著它们的互相吞噬而不断淡化、消失。若是印记彻底消散,这两团本就凶戾的火种定会失控,届时整个玄木宗都可能被波及。
    “必须稳住!”王松低喝一声,指尖掐诀,一道道金光从袖中飞出,正是他早年修炼的傀字金篆。这些金篆如同锁链,精准地缠上两团火种,一边压制著它们的狂暴,一边將自己的神识通过金篆源源不断地注入,重新加深印记。
    傀字金篆本质极高,蕴含著一丝天地规则之力,此刻如同居中调停的仲裁者,强行將互相敌视的两团火种按在原地。每一道金篆融入,两团火种的挣扎便会减弱一分,吞噬的速度也变得可控起来。
    “呼……”王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这融合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流萤真火的绵柔与灵阴火的阴毒仿佛天生相剋,若非有傀字金篆居中压制,恐怕早已失败。
    他不敢鬆懈,继续催动金篆,同时引导著两团火种中最温和的部分慢慢靠近。金色萤火虫与幽绿火苗在金篆的束缚下,终於不再是纯粹的吞噬,开始出现一丝微妙的交融——金色火线上缠绕著幽绿细丝,幽绿火苗边缘也泛起了点点金光。
    密室中的阴冷气息越发浓郁,却又夹杂著一丝奇异的灼热,两种极端的力量在王松的掌控下,正朝著一个全新的方向蜕变。
    “快成了……”王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死死盯著那团渐渐融合的双色火种。一旦成功,这团新火种將兼具流萤真火的韧性与灵阴火的腐蚀性,成为他手中又一件大杀器。
    而这场融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双色火种在傀字金篆的包裹下剧烈翻腾,流萤真火的金色与灵阴火的幽绿如同两条缠斗的蛟龙,时而此消彼长,时而交织缠绕,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密室的石壁都开始簌簌颤抖。
    王松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紧紧锁定著火种核心。他能感觉到,两团火种的本源正在碰撞中撕裂、重组,每一次震颤都牵扯著他的心神,连神魂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拽入其中。
    “嗤啦——”
    一声脆响,最外围的几道傀字金篆突然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灵阴火抓住机会,猛地向外扩张,幽绿色的火苗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舔舐到密室的石桌,那坚硬的灵木桌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消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孽障!”
    王松低喝一声,指尖更快地掐动法诀,丹田內的长生木核骤然爆发出柔和的青光,顺著经脉涌入指尖。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靠金篆压制,而是引动了自身的生机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灵阴火的蔓延死死挡住。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幽绿的火苗触碰到青光,竟像是遇到了克星般剧烈收缩,原本蚀骨的阴寒之气也淡了几分。
    “原来如此……”王松心头微动,“灵阴火虽是阴毒火种,终究属阴煞死气,而长生木核的生机能克制其暴戾,反倒能让它变得温顺些。”
    他立刻调整策略,一边继续以傀字金篆加固束缚,一边引动长生木核的青光渗入火种核心。
    金色的流萤真火仿佛得到了助力,萤火虫般的火苗不再盲目衝撞,而是顺著青光的轨跡,一点点蚕食著灵阴火的本源。
    幽绿火苗开始发出不甘的嘶鸣,却在青光与金篆的双重压制下逐渐萎靡。那些被流萤真火吞噬的灵阴火本源,不再引发剧烈爆炸,而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融入金色火种之中。
    隨著时间推移,两团火种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原本涇渭分明的金与绿,渐渐交融成一种深邃的墨色,墨色中又隱隱有金绿二色流转,既透著流萤真火的绵柔,又藏著灵阴火的阴冷,显得诡异而霸道。
    “就是现在!”
    王松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將最后三道傀字金篆打入火种核心。这三道金篆並非压制,而是化作三道勾连复杂的符文,深深烙印在墨色火种內部,与他的神识彻底绑定。
    “嗡——”
    墨色火种剧烈震颤了一下,隨即猛地收缩,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丹丸状火种,悬浮在王松面前。
    它不再散发之前的狂暴气息,却透著一股內敛的威压,表面金绿二色流转不息,仿佛蕴藏著焚山煮海的力量。
    王松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满是欣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枚新火种之间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繫,心念一动,火种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没入他的指尖,融入经脉之中。
    “这火种……就叫『幽萤劫火』吧。”王松喃喃道,既取了流萤真火的“萤”,又藏了灵阴火的“幽”,更暗合融合时经歷的劫难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