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棉十七厂年度先进生產者表彰大会的日子,终於到了。
    礼堂里张灯结彩,红色的横幅高悬,上面写著“热烈庆祝年度先进生產者表彰大会”。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以女工为主,穿著统一的蓝色工装,脸上洋溢著喜悦和期待。前排是即將上台领奖的先进生產者们,沈慧芝也在其中,她穿著平时捨不得穿的新衣服,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目光时不时瞟向后台方向。
    后台,气氛紧张而兴奋。
    赵本山穿著一身特意做旧的土布褂子,头上歪戴著一顶破毡帽,正对著镜子做最后的调整。
    好傢伙,在东北他也是见多识广了,但是来到异地他乡,还是感觉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復著剧烈的心跳。这是他在上海的首秀,压力山大!
    “赵老师!稳住!”方远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一下,“拿出你在东北『撂地』的劲儿来!台下都是人!都是等著被你逗乐的!別管其他的了。”
    孔凡伟检查著音响线,嘴里念叨:“设备没问题!绝对顶呱呱!”
    吕小军则是在调试话筒音量。
    姚佩芳攥著节目单,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看著赵本山。
    “赵老师!加油!”姚佩芳小声说。
    “老赵!看你的了!”孔凡伟喊了一嗓子。
    赵本山回头,用力点了点头
    这次轮不到姚佩芳报幕了,想养眼的方远有点可惜,纺织厂啥都不多,就女工多。
    主持人报幕结束,礼堂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下面请欣赏,由星火文化经纪公司带来的特別节目,《瞎子点灯》。表演者:赵本山!”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带著好奇和观望。
    赵本山弓著腰,迈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上台。他那身打扮,那顶破毡帽,那根旱菸袋,配上他那张正宗猪腰子脸,一上台就自带三分喜感。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鬨笑。
    他走到舞台中央,摘下破毡帽,模仿一个穷困潦倒、自吹自擂的算命瞎子,拄著根破竹竿,戴著副墨镜,一步三摇,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瞎子算命最显灵!算你爹,算你妈,算你啥时候能发家!算你前生是啥命,算你今生犯啥星!算你对象长啥样,算你啥时候能抱胖娃娃……”
    “哎呀妈呀!国棉十七厂!大地方啊!全是女同志!花枝招展的!看得俺这心里头……直突突.....艾玛我也看不见啊!可惜鸟了啊~”
    台下观眾一愣,隨即爆发出第一波笑声!
    他模仿瞎子摸索、侧耳倾听的滑稽动作惟妙惟肖,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半文半白、自相矛盾的算命词,把台下观眾逗得前仰后合。
    不得不说,赵本山表演瞎子是真的一绝,如果真有瞎子模仿大赛,真盲人都只能爭第二名。
    接著,他又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爱贪小便宜、耍小聪明的农村老汉。也是他的早起代表作:《摔三弦》。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如何用一根“祖传”的破三弦,忽悠村里人换鸡蛋、换老母鸡的故事。
    时而眉飞色舞,时而装傻充愣。
    “那老母鸡抱回家,俺媳妇儿乐坏了!说:『老头子!你可真能耐!』俺说:『那可不!咱这手艺,祖传的!』结果第二天早上,那老母鸡『咯噠咯噠』下了个蛋!俺媳妇儿一瞅,哎妈呀!是个软蛋!一捏就碎!气得她抄起笤帚疙瘩就追俺!俺绕著村子跑了三圈!鞋都跑丟了!”
    他一边讲,一边做出夸张的逃跑动作,最后还假装一屁股摔倒在地。
    记上,他掉凳了。
    接著,他又带上头套,嘴角向下一撇,背佝僂起来,头低了下来,一剎那....一个活脱脱的农村小老太太的形象出来了!
    “没有花~儿~香~
    没有树~儿高~
    我是一颗
    无人问津的小啊嗷嗷草~”
    演出在赵本山一段极度生草的《小草》里结束。
    台下观眾的情绪也被彻底点燃!掌声、笑声、叫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当赵本山在雷鸣般的掌声和“再来一个”的欢呼声中鞠躬下台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但脸上却洋溢著激动和满足的红光!
    后台,方远第一个衝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赵老师!牛逼!太牛逼了!首秀成功!炸了!”
    张航和方远也竖起了大拇指。
    赵本山喘著粗气,脸上带著憨厚又自豪的笑容:“没……没给咱星火丟人吧?”
    “丟人?您这是给咱星火长了大脸了!”方远用力拍著他的背,“走!准备加演场!让全厂职工都乐呵乐呵!”
    礼堂里,掌声经久不息。报幕员激动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都有些颤抖:“同志们!姐妹们!刚才赵老师的表演,好不好?”
    “好——!!!”台下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乐不乐?”
    “乐——!!!”
    报幕员也笑得合不拢嘴:“太精彩了!太欢乐了!感谢星火文化!感谢赵本山老师!给我们带来了这么精彩的节目!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感谢赵老师!”
    掌声再次如雷般响起!
    前排,沈慧芝听著周围姐妹们兴奋的议论,感受著礼堂里欢乐的气氛,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幸福。
    张航本来是星火最火爆最受欢迎的歌手,结果这次居然差点接不住赵本山的场子,最后生生的把他的状態全拿出来,强行拔高状態,亢奋的又唱又跳,才勉强没让场子冷下去。
    下台后,张航抱怨:“听我说嗷!下回別让我搁老赵前头演出,这傢伙,费翔都接不住他!”
    “艾玛,完了,我们都被老赵带的有点东北口音了!”方远突然发现。
    “有吗?我不就说一句不在老赵头前演出吗?”张航寻思,確实也妹带口音啊。
    接下来加场的演出,更是热闹,不少看过第一场的员工也纷纷赶去再看一遍。
    星火的“东北旋风”,在国棉十七厂,彻底炸开了花!赵本山的名字,和他那独一无二的幽默,一夜之间,传遍了国棉十七厂的每一个角落!
    而星火文化,也凭藉这场完美的“首秀”,在上海的演出市场,真正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