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疯帽匠走到手术躺椅旁,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女人眼中满是警惕,她拼命晃动著头,试图吐出嘴里的布条,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疯帽匠帮她拨开额前凌乱的髮丝,“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多疑惑,但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他凑近女人的脸,细细地打量著她的五官,眼神里满是病態的欣赏,“娜塔莉亚,芭蕾舞剧团的首席舞者,多么美丽,多么优雅。”
    娜塔莉亚瞳孔颤抖著,紧张地盯著面前这个怪人。
    她刚跟著剧团从欧洲巡演回来,在机场外上了一辆计程车,隨后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已经身处这个昏暗的密室里。
    疯帽匠那双大而突出的眼睛里,忽然布满了歹毒和恨意,“说真的,我真想不明白你看上了布鲁斯·韦恩哪一点,那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根本配不上你。”
    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娜塔莉亚的脸颊,“我就不一样了,我会让你变得更美丽动人,只需要一些更精细的改造。
    “一个优秀的女主角,就该有丰富的神態和表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嘬嘬嘬,可怜的傢伙,你现在还不了解我,相信我,很快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黄铜怀表,“別紧张,待会儿只要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先去进行一个演员面试,等我回来,我的宝贝。”
    说完,他帮娜塔莉亚理了理头髮,然后转身,朝著密室的铁门走去。
    看著铁门缓缓关闭,娜塔莉亚的瞳孔里,只剩绝望和挣扎。
    ……
    冰山餐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餐厅的静謐。
    布鲁斯抡起一拳,砸在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脸上。
    男人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老板椅上。
    被打倒的正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哥谭著名的诚信商人,人称企鹅人。
    他长得不高,体型臃肿得像个皮球,肚子隆起,將身上的小西装撑得紧绷。
    此时被揍了一拳,他看著面前浑身散发著冷意的蝙蝠侠,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单片眼镜反著光,眼角的笑纹里仿佛都藏著算计。
    “好久不见了,披风斗士,你就是这样看望你的老朋友的?”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显然早已习惯了蝙蝠侠这种粗鲁的见面礼。
    作为哥谭最著名的情报贩子,企鹅人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覆盖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据说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很多时候,当布鲁斯查案陷入僵局,冰山餐厅便是他最好的去处,总能从这只老企鹅嘴里打探到线索。
    “旅途愉快吗,企鹅人。”布鲁斯问。
    “还行吧。”企鹅人耸耸肩,扶著桌子站起来,“南极的冰川很美,南法的阳光不错,长城也很壮观,话说你真该休个假,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別总当个工作狂。常年无休会养出心理疾病的,我看你已经病得不轻了。最简单的道理,罪犯就像野草,永远抓不完,在哥谭,哪怕是一个正常人,下一秒都有可能变成罪犯,你到现在还不懂。”
    “我只问最后一次。”布鲁斯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企鹅人衣领。
    企鹅人的双脚离地,像个沙包那般被拎了起来。
    “疯帽匠躲在哪?”
    “你知道,我只是个商人。”企鹅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没有因为被拎起来而惊慌,“你想要情报,就得拿点什么东西来交换。”
    “你会开口的。”布鲁斯抡起拳头,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暴力即將降临的气息。
    “你先別急。”企鹅人冷笑著,“总不能每次都要我提醒你吧,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蝙蝠侠,我了解你,我甚至为了你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就算我躺在病床上,依然能掌控我的生意。而你呢,我的老朋友,你只能像个无头苍蝇,永远慢坏蛋一步。”
    布鲁斯的动作僵住了,他沉默著,面罩下的眼神深邃难辨。
    这只狡猾的老企鹅,一番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布鲁斯的心里,他確实很多次陷入这样的困境,明明拼尽全力,却总能被罪犯抢先一步。
    思考了片刻,布鲁斯最终还是鬆开了紧握的拳头,一拳砸在企鹅人的肚子上。
    企鹅人发出一声闷哼,被布鲁斯扔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你想要什么?”布鲁斯问。
    企鹅人揉了揉被打疼的肚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有几个兄弟和戈登局长有些误会。”企鹅人说,“你让戈登把人放了,我也许能想起来点什么。”
    前一段时间,黑面具<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后,企鹅人便大摇大摆回到了哥谭,重新运作起他的各种偏门生意。
    不料几个知道点东西的手下,被戈登亲自抓获,戈登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为了捂住那几个傢伙的嘴巴,可把企鹅人愁坏了。
    好在疯帽匠突然冒出来,这倒是给企鹅人找到了机会。
    他早就料到,蝙蝠侠为了追查疯帽匠,一定会来找他索要情报。
    “怎么样?这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企鹅人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几个不起眼的小嘍嘍,换一个也许能拯救更多无辜者的情报,你不吃亏,蝙蝠侠。”
    他笑著盯著布鲁斯,语气篤定。他太了解蝙蝠侠了,为了拯救无辜的人,蝙蝠侠会妥协的。
    “可以。”布鲁斯果然同意了,“但我会再把他们抓回去。”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企鹅人大笑两声,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再一次听到他们亲自向我匯报工作了。”
    於是布鲁斯摸出加密通讯器,发了条信息。
    等待片刻后,电话终於响了起来。
    企鹅人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掛掉电话后,他转头看向布鲁斯,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意。
    “哈哈,谢了。”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没想到戈登局长也有网开一面的时候,还得是你说话管用啊,蝙蝠侠……”
    布鲁斯一巴掌把这货刚端起的酒杯打到地上。
    “你看,你又急。”企鹅人耸了耸肩,无奈拿起笔和纸,写下了一个车牌號码,递给布鲁斯。
    “疯帽匠那混蛋前几天来找过我,採购了一些微型电路板,还有一台高精度列印设备。他具体躲在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派来运货的车子的车牌號码。”
    布鲁斯接过便签纸,目光扫过上面的號码,牢牢记在心里。
    “你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不会,这次绝对不会骗你。”企鹅人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其实我也很討厌那个疯帽匠,我和他们那些疯子不一样,我討厌他们到处杀人搞破坏,你知道的,我希望哥谭越来越好,这样我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不是么?”
    企鹅人確实没有撒谎,而且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他没必要再把这只暴脾气的臭蝙蝠逼疯。
    他能感觉到,这傢伙已经很不爽了,再撒谎,恐怕今天这冰山餐厅就要变成一片废墟。
    布鲁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当企鹅人回头时,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
    布鲁斯离开后,企鹅人哼著难听的歌,拿起桌上的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跡。
    隨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点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著窗外的霓虹夜幕,笑著摇了摇头,眼神里颇有些洋洋自得。
    然而他並没有发现,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企鹅人抿了一口威士忌,抬眼时,却愣住了。
    因为他瞄到了窗户上的反光,玻璃映照出他身后的模糊景象,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诡异的傢伙,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即便他是纵横黑道多年的老企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嚇了一怔,手里的威士忌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纸袋人?”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打量起面前这突然出现的人。
    最显眼的还是这傢伙头上的牛皮纸袋,纸袋上画著一个弧度夸张的笑脸,眼睛是两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企鹅人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重新掛上了商人式的笑容,“你怎么比那只蝙蝠还神出鬼没。”
    说著,他便上来握手:“久仰大名。”
    潘宇悬也礼貌地跟企鹅人握了握手,“同样久仰大名,听说在哥谭如果想知道什么消息,找你准靠谱。”
    企鹅人还谦虚了起来,摆了摆手,“都是虚名罢了,只不过对哥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略知一二。听说你杀了黑面具,真是比那只蝙蝠有效率多了。”
    说起来,企鹅人其实还得谢谢潘宇悬,因为他以前可没少出卖黑面具,而且同为黑道巨头,一直是竞爭对手。黑面具越狱后,肯定要找企鹅人报復,所以那时候企鹅人才出去旅游了。潘宇悬干掉黑面具,无疑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说起来,企鹅人其实还得谢谢潘宇悬,因为他以前可没少出卖黑面具,而且同为黑道巨头,一直是竞爭对手。黑面具越狱后,肯定要找企鹅人报復,所以那时候企鹅人才出去旅游了。潘宇悬干掉黑面具,无疑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潘宇悬也礼貌地客套起来:“运气而已。”
    企鹅人哈哈大笑起来,“那你的运气可太好了,我运气也一向不错,我很乐意跟运气好的人交朋友。”他盯著潘宇悬头上的纸袋,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你来也是想问疯帽匠的事?”
    企鹅人基本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纸袋人登门拜访的目的,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现在除了蝙蝠侠,纸袋人也在打击街头罪犯。
    纸袋人甚至还有个帮派,只是过於神秘,企鹅人目前还没能打听到更详细的信息。
    像疯帽匠这种要在哥谭搞个大案子的傢伙,必然会被两位盯上。
    “你知道多少?”潘宇悬问。
    “噢?”企鹅人挑了挑眉,“刚才你没听到?”
    “刚才?你是说,刚才蝙蝠侠来过了?”
    潘宇悬確实是刚刚才到,布鲁斯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之所以慢了一步,是因为来之前,他特意回了一趟阿卡姆,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需要回去找雨果博士確认一下。
    潘宇悬之前变成大卡车,找索菲亚?法尔科內兜风时,曾经击杀了法尔科內家族的一个叛徒,並將尸体带回了雨果博士的实验室。
    雨果博士解剖了那傢伙大脑,挖出了一枚奇怪的微型装置,只有花生米大小,表面光滑得如同鹅卵石。
    研究后发现,这枚小装置可以发射特殊的电波频率,但由於这不是雨果博士的专业领域,后续並没有研究出更多东西。
    现在被潘宇悬一提醒,雨果博士才猛然想起来,隨即恍然大悟,那或许就是疯帽匠用来催眠的仪器。
    通过发射特殊的电波频率,干扰前额叶皮层,从而迫使<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者听从命令。
    雨果博士这才意识到,疯帽匠对催眠装置进行了升级,不再是以前那种缝在帽子里的电子头环,而是变得更微小,更难以察觉。
    “他確实刚走了。”企鹅人点了点头,狡诈地笑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潘宇悬,“虽然你们都在打击罪犯,但看样子,你们不是一路人。如果你想快他一步,避免猎物被他抢去,那就要赶紧做决定了。”
    “做什么决定?”
    “你知道,我是个商人。”企鹅人笑著说,语气和刚才对布鲁斯说话时如出一辙,“如果你想要情报,就得付钱……或者,你帮我办件事。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就能办到。”
    企鹅人以为自己老谋深算,志在必得地看著潘宇悬。
    他觉得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迫使潘宇悬妥协合作,就像刚才拿捏蝙蝠侠那样。
    但他並没有料到,潘宇悬某种程度上,比蝙蝠侠更黑暗,更凶狠,也更没有底线。
    “企鹅人,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潘宇悬的声音透过纸袋传来,“我並不像蝙蝠侠那样好说话。”
    “噢?是吗?”企鹅人还想拿捏潘宇悬,他摊了摊手,语气带著一丝装出来的无奈,“那你只能像只无头苍蝇,自己慢慢找吧,永远慢蝙蝠侠一步。”
    但隨即,企鹅人忽然愣住了,整个人怔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潘宇悬静静看著他,幻境已经悄无声息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