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很普通的刻著“莫”字的玉佩。
    沈行能看到玉佩中的杂质,许多凝固在玉中的线条,密密麻麻毫无章法。
    隨后他挥手以灵力凝聚淡淡雾气,足以模糊周围人的视线,更可禁錮声音外传,这也是简单的灵力运用之法。
    虽然对修士无用,但隔绝凡人以及用来示警,还是十分有效的。
    酒楼中有人见到这一幕,虽然好奇但不敢继续窥视,都各自默默收回目光。
    毕竟清江渡口並不乏修士出没,其中有些更是行事囂张乖戾,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
    沈行仔细思索老妇的话后,神情微动,问道:“这是莫长老留下来的?”
    老妇摇了摇头,含糊著哑声道:“我不认识什么莫长老,这块玉佩……是莫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多少年了死了几代人,都没人用过这块玉佩,但今天……”
    老妇眼含热泪,突然低声自责道:“老祖宗的东西用了,以后就恩怨两清了。我对不起莫家……”
    沈行明白了这块玉佩的来歷,莫长老用此物作为了断自己与莫家的信物。
    前几代莫家人都未曾动用这块玉佩,一来或许並未遇到太大的危机,二来或许也存了一丝日后想用此物改变莫家命运的心思。
    这块玉佩的由来,莫家必定会世代相传,让莫家后人重视並保存好它。
    是以今日老妇便能直接道出“青玄宗”三字,而那中年妇人却一无所知。
    而此时中年妇人在老妇的催促下,狠心將那名男童的手指划破,挤出几滴鲜血落在玉佩上。
    转眼间鲜血便被玉佩吸收,淡淡的血丝进入玉佩內部,很快便勾勒出许多繁复的线条。
    “阵法……”沈行凝神看去,只觉眼花繚乱,有头晕目眩之感,不禁心生敬佩。
    他连忙收回目光,静待玉佩中的阵法被唤醒。
    片刻后,玉佩中传出一道声音。
    “莫家后人……终归是动用了这块玉佩。”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悠悠传出,其中充满了萧索嘆息之意。
    ……
    十日后,沈行带著莫家四人回到了定北城。
    沈行將他们安置在永安客栈后,前往城主府,他准备去见一见魏霄,李濠的事终归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原本成为废墟的城主府,如今已重建完成。
    城主府庄严肃穆的大门紧闭著,门外两名甲士静立,披甲执刀。
    沈行远远看著城主府,竟已有物是人非之感。
    沈行重新换上了青玄宗外门弟子的青袍,身份令牌掛在腰侧。
    他走到城主府前拾阶而上,一名甲士想上前阻止,却被另一名年长的甲士抬手拦住。
    “见过仙师。”年长甲士恭敬上前行礼。
    沈行轻轻点头,目光悠远,似乎能透过朱漆大门看见里面的景象。
    “魏霄师兄可还在城主府?”
    沈行並未感知到魏霄的气息,但以常理论,魏霄应不会刻意收敛气息。
    “魏霄仙师三日前已经离开,如今城主府中是魏毅仙师主事。仙师可否告知名讳,容小人前去稟告。”
    年长甲士恭敬无比,一直俯身行礼,不敢抬头直视。
    “也好,你就说青玄宗沈行前来拜见。”
    年长甲士向另一个人交代两句,隨后道:“请沈仙师先入內等候。”
    沈行回道:“不必,你去稟告便是。”
    “遵仙师命。”年长甲士不再多言,转身向內匆匆而去。
    另一名甲士也微微低头,不敢再去看沈行,自己的前辈都如此谦卑,他又如何再敢逾越行事。
    不多时,一名青袍身影如风般出现在城主府门前,来人样貌年轻,脸颊瘦削內凹,双眼极为有神。
    “沈师弟莫要见怪,”来人正是魏家子弟,魏毅,他言语客气,拱手道:“魏霄师兄受家族召唤,已回宗去了,在下在此地勉强做些事。”
    沈行拱手回礼,“魏毅师兄言重了,是我唐突了。”
    魏毅眼中有些好奇之意,热情相请,“沈师弟请入內一敘。”
    沈行笑著摇头,“我此来是有一事要麻烦魏毅师兄。”
    魏毅也不勉强,说道:“沈师弟何必见外,直言无妨。”
    沈行隨后將莫长老几位后人的情况向魏毅说明,自然也提到那块玉佩的存在。
    莫长老曾以那块玉佩为介,在多年前留下言语,请听到留言的青玄宗弟子妥善安置那几人,將他们安全护送到青玄宗,到时必有重谢。
    沈行道:“此去青玄宗路途遥远,路上未必安全,以我之力恐怕难以完成莫长老的重託。故此想请魏毅师兄向宗內传讯,请人前来接应,莫长老那里想必也已感应到信物被激发。”
    魏毅正色道:“沈师弟放心,稍后我便传讯家族,请筑基期长辈前来,必不辜负沈师弟信任。莫长老那里,到时我也不会隱瞒沈师弟的功劳。”
    沈行拱手相谢:“多谢魏毅师兄。那沈某就此告辞。”
    “沈师弟且慢,”魏毅似突然想到一事,取出巴掌大小的一块漆黑小盾,“这是魏霄兄长留下的,称是沈师弟在定北城立下功劳得到的宗门赏赐,请师弟收下。”
    沈行接过漆黑小盾,略一感应,心中一惊,上品法器!
    “多谢魏毅师兄,也请代我向魏霄师兄道谢。”沈行没有推辞,收下后拱手道谢。
    “无妨。可惜李濠並未与你一同回来。魏霄兄长曾说,还是李濠提到你战力虽强但缺少护身宝物,故而向宗內要来这件乌金盾。”
    沈行愣了愣,向魏毅拱了拱手后,便离开了城主府。
    ……
    三日后,沈行回到了青玄宗。
    但他並未直接返回竹云山,而是去了青玄宗八座主峰之一,青灵峰。
    掌管內门弟子晋升的登名殿就在此峰之上。
    沈行此次前来,便是准备领取晋升內门弟子的任务,完成身份的晋升。
    如今风雨飘摇,大战將起,內门弟子的身份很重要。
    赶到登名殿时,这里显得有些冷清,似乎近些时日並没有太多人前来。
    沈行进入大殿后,空荡荡的殿內只有几名执事弟子在静坐修炼。
    沈行走到靠近殿壁的玉石柱前,炼气八层的气息爆发,被玉石柱感应到后,后方巨大的青铜壁上忽地亮起一道光。
    许多发光文字不断闪现,正是可供选择的任务。
    沈行取出身份令牌,简单查看一番后,便选择好了任务,激发令牌收纳对应的光字。
    在沈行准备离开时,一位执事弟子突然开口道:“这位师弟,宗內要求,凡是晋升內门弟子的,都要额外完成一桩任务。”
    说罢,他隨手甩出一块洁白玉简,向沈行飞来。
    沈行看了看此人,他並不认得对方,接过玉简以神识查看后,他脸色驀地一变,目光瞬间冰冷,却强忍著並未说话,径直离开了登名殿。
    看到沈行离开,那人冷笑一声,“得罪了楚师兄,这人还想晋升內门弟子?”
    “为了討好楚临楚真传你將尚未定级的任务分给別人,不怕惹出事来?”旁边一人提醒道。
    “那又如何?我只是无心之失,而且那个任务最多也只是勉强达到內门级,只是稍难了些,此人若是失败或是身死,也只能怪他自己,谁会去追究呢?”
    “你自己多小心便是。”
    ……
    沈行回到竹云山,心情颇为阴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