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神病有点好转携《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在可乐小说等你。
    十几日后,御书房內,六道身著朱紫袍服的身影,肃立於御案之下,正是当今大宋朝堂的六部主官。
    依次为:户部尚书李文渊、工部尚书沈该,兵部尚书王珏,吏部尚书王次翁、礼部尚书刘观、刑部尚书张甫。
    陆左將两份奏疏掷於御案之上:“江州御营新军统制岳飞,江淮宣抚使韩世忠送来奏报。”
    “言新军操练已成,士气可用,北地百姓翘首以盼王师。”
    “二人皆恳请朝廷,速筹钱粮,以备北伐,收復故土。”
    北伐!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六位尚书心中激起千层浪。
    虽然自皇帝登基以来,整军经武、清除內奸、乃至取得江淮大捷,无不是为了这一目標铺垫。
    但真当“速筹钱粮、北伐在即”的奏报如此明確地摆在面前时,每个人心中仍是波澜起伏。
    短暂的寂静后,兵部尚书王珏率先出列:“陛下,岳、韩二將忠心可嘉,锐气可佩。”
    “然,金人虽遭江淮之挫,完顏宗弼授首,但其根基未损,关河险固,骑兵仍强。”
    “北伐乃倾国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
    “老臣以为,当再厉兵秣马,积草屯粮,广造军械,待三五年后,国力更盛,时机更熟,方为万全之策。”
    礼部尚书刘观接著出列,他考虑的角度不同:“陛下,王尚书所言老成谋国。”
    “况且,陛下登基未久,新政方行,內政未靖。”
    “江南佛寺之事余波未平,流民安置虽见成效,然根基未稳。”
    “此时大举兴兵,万一迁延日久,恐后方生变。”
    “不若先固根本,安民心,待內政彻底理顺,再图北伐不迟。”
    刑部尚书张甫冷声道:“金人残暴,占我河山,掠我百姓,此仇不可不报。”
    “然用兵之道,在於法令严明,赏罚必信。”
    “如今新军初成,將校能否如臂使指?军纪法度是否森严?”
    “粮秣转运,沿途官吏能否恪尽职守,无有贪瀆延误?”
    “此皆需时日整飭查实,臣附议张尚书,宜缓图之。”
    吏部尚书王次翁则道:“陛下,用人乃万事之本。”
    “北伐需大將统兵,能臣转运,干吏安民。”
    “如今朝中可独当一面之帅才几何?熟知北地情势、可抚新復州县之官吏又有多少?”
    “臣以为,当先广开才路,储备人才,方可行此大事。”
    工部尚书沈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御案后的皇帝,又忍住了。
    他工部只管研製器械,营造工事,北伐的大事,他自觉发言权不多。
    户部尚书李文渊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头微紧,知道该自己这个“钱袋子”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然归根结底,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依岳、韩二將所请,明年便要大举北伐,依臣粗略核算,即便只动用二十万兵马,民夫倍之,自明年夏收起计,至秋冬,所需粮秣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遑论军餉、赏赐、抚恤、打造军械船只之费。”
    “国库经新政、安置流民、查抄佛寺等事,虽有所充盈,然若支撑如此规模、如此急迫的北伐……”
    “臣恐力有未逮,钱粮缺口,恐在数百万两以上。”他的话很实际,没钱没粮,一切都是空谈。
    陆左静静听著,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六部尚书的意见,基本代表了朝中主流看法,或求稳缓进,或强调困难。
    “诸位爱卿所言,朕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李文渊身上:“李爱卿,依你之见,若延期数年,金人便不会恢復元气,不会加固关防?”
    “內政便能一蹴而就,再无波澜?”
    “军纪人才,便能凭空生出?钱粮……便能从天上掉下来?”
    李文渊额头微汗:“臣……臣非此意。只是……”
    “只是觉得,可以再等等,再看看,再准备准备,对吗?”
    陆左打断他:“金国新败,主帅身亡,精锐折损,国內主战主和爭执不下,正是人心浮动、最为虚弱之时!”
    “此乃天赐良机!”
    “若等其舔舐伤口,稳定內部,重整军备,甚至借密宗之力练出什么『金刚力士』,届时再北伐,代价何止十倍百倍?”
    他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战机稍纵即逝!”
    “朕意已决,北伐之事,绝不可拖!”
    “明年夏季,已是底线,若有可能,朕恨不得开春便挥师北上!”
    “陛下!”几位尚书几乎同时出声,脸上皆有急色。
    五六万?
    不止李文渊,其他几位尚书也愣住了。
    五六万兵马北伐?
    这简直是儿戏!
    金人在北方何止数十万兵马?
    更有坚城雄关!
    兵部尚书忍不住道:“陛下,五六万兵马,纵是精锐,如何攻城拔寨?”
    “如何镇守收復之地?”
    “如何应对金人反扑?”
    “此……此非用兵之道啊!”
    陆左看著他们错愕焦急的表情,忽然笑了:“诸位爱卿,你们是不是忘了……朕?”
    六位尚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左继续道:“金人铁骑,朕於万军之中斩其主帅;坚固营垒,朕可单骑踏破。”
    “寻常城门,在朕掌下,与纸糊何异?”
    “战阵廝杀,朕一人之力,可当千军!”
    六位尚书猛然想起这位皇帝深不可测的武功。
    是啊,若论个人武力,陛下简直是行走於人间的神魔!
    若他亲自衝锋在前……
    “陛下的意思是……”
    吏部尚书最先明白过来,“御驾亲征?”
    “以陛下为尖刀,撕裂敌阵,破其坚城,而后精锐跟进,扩大战果?”
    “不错!”
    “朕便是那最锋利的矛头,五六万真正的新军精锐,足以在朕打开缺口后,席捲而下!”
    “如此,所需钱粮、民夫、转运压力,岂非大减?”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將一场国运之战,如此大程度地繫於皇帝一人的武勇之上。
    但联想到陆左过往非人的战绩,似乎……又並非完全不可能?
    礼部尚书率先从震撼中清醒,急忙劝諫:“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乃万金之躯,九五之尊,岂可轻蹈险地?”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难防,万一有失……”
    “是啊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北伐之事,遣上將即可,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方是正理!”刑部尚书附和。
    “请陛下三思!”其余几人也纷纷躬身。
    陆左看著他们,知道这是臣子的本分和担忧。
    但......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朕的武功,朕自己清楚。”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谈何收復故土,一统天下?”
    “此事不必再议。”
    “接下来,朕要与诸位商议的,是如何在明年夏季之前,为这五六万精锐,筹备好足够的粮草、军械,並提前规划好粮道和前进基地。”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六位尚书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震撼,也有那么一丝……
    被这冲天豪气所激起的隱隱期待?
    若陛下真能如他所言……
    李文渊最先进入角色,他是户部尚书,具体落实钱粮是他的职责:“陛下,若只需支撑五六万精锐作战,粮秣压力確实大减。”
    “臣可设法从江南、两湖调集,並利用水泥新修、加固部分转运粮道。”
    “但军餉、赏赐、以及抚恤预备,仍需早做预算。”
    兵部尚书也打起精神:“陛下,五六万精锐,须得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韩世忠、岳飞所部新军,需儘快完成最后整合。”
    “进军路线、沿途关隘情报,需即刻开始详细侦查。”
    吏部、刑部、礼部也各自从本部门职能出发,提出了人员调配、军纪督察、以及北伐大义名分宣传等方面的初步想法。
    一场关於北伐具体筹备的务实討论,就此展开。虽然基调已定,但细节千头万绪。
    待到几个关键问题初步议定,已是日头偏西。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沈该,似乎犹豫了许久,终於抓住一个討论间隙,出列稟报:“陛下,诸位大人,北伐筹备,军械至关重要。”
    “臣……臣工部近日,於玻璃研製上,略有小成。”
    “哦?”
    陆左看向他,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沈该精神一振:“托陛下洪福,臣与將作监大匠反覆试验陛下所赐『钠钙』之法,终有所得。”
    “如今所制玻璃,非但纯净透亮,且……且其质地异常坚韧!”
    “用力摔掷於石板,亦不易碎裂,至多边角略有缺损!”
    “薄者可透光如无物,厚者竟隱隱有金石之声!”
    接近钢化玻璃?
    陆左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
    “果真如此?呈上来朕看!”
    其他五位尚书则有些茫然。
    玻璃?
    虽然珍贵,不过是玩赏之物,与北伐、国政何干?
    沈尚书此刻提起这个作甚?
    沈该连忙道:“新制玻璃样品及些许成品,正在工部將作监管辖的琉璃坊內。”
    “走,去看看。”
    .....
    一行人来到工部所属的匠作坊。
    此处戒备森严,炉火正旺,工匠们忙碌异常。
    沈该引著眾人来到一间净室,只见桌上、架上,摆放著数十件琉璃製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片尺许见方、厚约半指的透明板状物,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杂质。陆左上前,拿起一片,入手微沉,对著光线看去,透明度极高。
    他屈指一弹,“叮”一声清脆悦耳,近似金属。他又示意侍卫取来一把寻常腰刀,用刀背用力敲击琉璃板边缘。
    鐺!
    一声闷响,琉璃板纹丝不动,被敲击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並未碎裂。
    这韧性......
    虽然肯定比不上真正的现代钢化玻璃,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顛覆性的材料了。
    他又看向其他物件,有吹制出的各种器皿,也有压制的平板,还有尝试拉出的细丝。
    兵部尚书拿起一个厚重的琉璃杯,掂了掂,疑惑道:“沈尚书,此物虽坚,然与军械何干?”
    “莫非用来做甲冑?”
    礼部尚书则拿起一片较小的透明琉璃板,对著窗外看:“倒是晶莹可爱,若做窗扉、屏风,別有一番雅趣。”
    “可这与北伐筹备……”
    沈该笑道:“刘尚书只知其一。”
    “此物透光保温之性极佳,陛下曾提及暖棚之设想,工部已用此琉璃搭设一小棚试验,即便深秋,棚內亦温暖如春,种植菜蔬,生长极速。”
    “若推广开来,北方边军冬季亦可有新鲜菜蔬食用,於军士体质大有裨益!”
    “再者。”
    沈该看向陆左,继续道,“此物纯净透亮,可做千里镜之镜片,於军中瞭望侦查,大有用途。”
    “更可製作各种精巧仪器。”
    “且,此物一旦量產,其价虽不及金银,却远胜陶瓷丝绸,若能製成精美器物,贩与海商、西域胡商乃至国內豪富,其利……不可估量!”
    “可为北伐,再添一稳定財源!”
    原来如此!
    几位尚书这才恍然大悟。既能用於军事,更能生財!
    工部这次,倒是立了一功。
    陆左满意地点点头:“沈爱卿做得很好。”
    “此物潜力,远不止於此。”
    “继续改进工艺,降低成本,探索更多用途。”
    “臣遵旨!”
    ……
    离开琉璃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北伐的战略已定,新的財源和技术突破又带来希望,陆左心情不错,带著护卫直奔水月庵。
    这褻瀆佛门的行为,他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越来越喜欢了。
    无他……
    这尼姑的风情,还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人嘛。
    得常常换个口味才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