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酒肆,二楼。
    刘峰坐在靠窗位置,举著酒杯,向著对面的少年道:
    “石生,来。今天算是咱哥俩第一次出来,权当为你庆祝。”
    “请。”
    陈石生同样举起酒杯。
    两人轻轻碰了下,仰头喝下。
    酒水是粮食酿製的土酒,顏色有些泛黄,度数不高,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吃菜。这可是上好的黄鱼,才从河里打上来,属於宝鱼。对我们滋补气血,也有好处。算是比较平价的肉食。”
    刘峰指了指桌上的清蒸鱼,说著其独特功效。
    “哦?还能滋补气血?”
    陈石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鱼肉不腥,带著点葱蒜味,肉质很嫩,舌头一卷便如同冰块般划开。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气血有点涨涨的?”
    刘峰笑问。
    “有点。”
    陈石生又夹了一大块鱼肉,仔细感受了下。
    气血的確有点变化,但极为细微,若不仔细体会,根本难以察觉。
    “哈哈。这也就吃个味道,滋补气血,还得要靠那些异兽肉食。”
    刘峰感慨一句,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陈石生添上。
    “刘师兄,这异兽肉食跟普通肉食的区別,到底是在哪儿?”
    陈石生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问题。
    同时又將適才张狂卖他肉食的事说了,想听听刘峰的看法。
    “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们练武,就得吃异兽肉食滋补自身,不然容易造成气血亏空,身体素质衰退。至於张狂....”
    刘峰面色笑了笑,继续道,
    “他就是做点兼职,帮著別人卖些肉食,赚点差价。”
    “这也是很普遍的,毕竟练武就得吃肉,肉食价格又贵,不赚点外快,哪来钱买肉食。”
    他话头一顿,低声道。
    “不过他哪儿的肉食最好別买,质量不行,给肉丘餵的估计不是啥好东西。”
    陈石生心头一动,餵?肉丘?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他不太理解其中意思。
    陈石生有心想多问几句,可对面的刘峰似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个劲地劝酒,让他根本没机会开口。
    后面两人喝到大半夜,刘峰还想继续,让小二上酒,却被陈石生拦住。
    看得出来,刘峰是真想结交陈石生这个朋友。
    两人之前虽也一起练武,但关係只是不错,不算亲近。
    而隨著陈石生这一下突破,开始內练,他的態度一下也热情不少。
    从他主动请吃饭,就足以说明这个微妙变化,两人是属於同一层次。
    这是对他实力的一种承认。
    两人结帐,下了楼,陈石生拒绝了刘峰说去花船,安排他下一场夜生活。
    於是二人一路往家走去,到半路又分开,各自回家。
    五河城不实行宵禁,但街道上却是鲜少看见人影,只有路过一些大户人家时,能听见几声犬吠。
    夜空无月,有些暗沉沉,寂寥的过分,倒显得有些冷清。
    陈石生走在回家路上,被冷风一吹,顿时让他刚才还略微醉意的脑袋,一下完全清醒。
    “快!別让黑水帮那群狗日的跑了,砍死他娘的!!”
    临近家时,远处黑暗中,隱隱传出一阵野兽咆哮般的嘶吼。
    紧接著,便是一阵刀枪棍棒的交加碰撞声,以及人的惨嚎求饶。
    陈石生目光一沉,他听见了几个字眼,
    黑水帮!
    这是帮派廝杀?
    没有过多停留,陈石生远远看了眼声音来源,一群人手持利刃,追逐著另外几个落单的汉子。
    但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之前时常在他家周围转悠的光头汉子。
    此人浑身浴血,光头上似乎挨了一刀,鲜血顺著头皮滑落,好似血中恶魔,狰狞可怖。
    一群人不知廝杀多久,刀光不断闪耀。
    周围人家门窗紧闭,丝毫不敢吱声。
    “光哥,跑吧!咱们捞了本,去其他地方,一样过活。”
    光头汉子旁边一名麻子脸小弟劝道。
    其余几个小弟也都面露疲色,手止不住地发抖。
    “妈的!狗日的天煞帮,居然趁著和谈偷袭....”
    光头汉子满脸怒色,一拳狠狠锤在院墙上,土墙一震,掉落了些土渣。
    “走!先去隔壁外头镇子避避风头。”
    他眼神凶厉,恨恨地看了眼街口。
    夜幕下,那里正有十来个持刀灰色汉子,正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跡。
    一行人很快偷摸从院墙翻出,儘量走隱蔽的巷子口,朝著城门口逃去。
    很快,几人就来到一处幽暗巷子,远离了之前黑水帮的地盘。
    这时,天幕落下点点雨滴,砸在光头汉子头顶伤口处,疼得他呲牙咧嘴。
    “先避雨....”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急速靠近。
    隨后拳风激盪,震散水珠,一阵破空声炸响。
    嘭!!
    拳头从侧面骤然袭来,精准地落在他的脸上。
    拳脸相碰。
    骨头的脆响声,如同雨水击打鼓面,噼啪炸响。
    光头男子完全没料到有人会在此出手,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狠狠撞在土墙上,不省人事。
    “谁?!!”
    “有情况!!”
    “小心点!!”
    其余人顿时方寸大乱,胡乱挥刀砍向黑影,试图攻击。
    黑影身形往后一闪,一把铁钉甩出,砸在几人身上,逼得几人后退。
    但脚却是不慎踩中,疼得几人满地打滚,痛苦惨叫。
    天空的雨珠更大了,伴隨著惊雷滚滚,好似雷蛇翻涌,雷光照亮了巷子口。
    陈石生从旁边捡起刀,侧面过去,毫不拖泥带水,一刀一个,迅速解决掉地上几人。
    隨后,他又快步来到土墙前,一刀结果了呜咽求饶的光头男子。
    然后,左右一扫,迅速从几人身上搜刮一番,用衣服一包,快速离开事发地。
    一口气跑回到家附近的一处破烂屋子,陈石生才稍微鬆了口气。
    这次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过程极为顺利,他又是偷袭,几下便解决掉了黑水帮那几人。
    “黑水帮之前还想打嫂子的主意,现在居然被被灭了。”
    陈石生將衣服水拧乾,感慨一句。
    这世道就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天煞帮吞了黑水帮,隔天指不定又会有新帮派冒出来,吞了天煞帮的地盘。
    弱肉强食,便是这世道的真理。
    需要不被人吃掉,就得变强。
    他这一趟,也算是报了仇。
    拋开心中杂念,陈石生开始清点这趟的收穫。
    五个钱袋,以及一个锦布包裹。
    陈石生先將几个钱袋打开,倒出里面是碎银,约莫五两银子左右,都是穷鬼。
    他將目光放在那个大包裹上,解开上面的卸扣,里面是各种珠宝首饰之类。
    大约估算了下价值,应该能值百两银钱。
    “回头问问刘师兄,哪里有肉食卖。”
    將东西收好,陈石生心情大好,趁著雨势小了,连忙跑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