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坐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脸上烧得厉害,心中充满了惶恐与羞耻。
    五年了。
    或许是心如死灰,或许是身体病弱,她从未做过春梦,一次都没有。
    可今夜,第一次做这种梦,便是如此……如此离谱,如此……不堪入目。
    梦里,她竟然将当朝太后压在书案上……那样粗暴地对待……
    “不知羞耻……”陆青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梦里的谢见微,还是在骂梦里的自己,抑或……两者皆有。
    更让她难堪的是,身体深处那股被梦境彻底点燃的燥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那股陌生而汹涌的渴望,在她四肢百骸里冲撞,让她坐立难安。
    她猛地掀开被子,再次起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却发现里面的凉茶已经喝光了。
    陆青烦躁地放下茶壶,只着单衣推开了书房门,寒意刺骨,让她打了个激灵,可身体里的火却依旧烧着。
    她在寒冷的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才缓缓转身。
    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卧房的方向。
    窗户依旧紧闭,里面一片寂静。
    谢见微应该还在沉睡,对今夜搅起的这场风波,对她此刻的煎熬,一无所知。
    陆青眼中难得地显露出一丝维持不住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气恼,是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最终,她收回目光,转身回了书房。
    重新躺下,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身体里的火还在烧,梦中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再度烦躁地起身,走到书案前,昏黄的光晕铺开,驱散了些许黑暗,却驱不散她心中的纷乱。
    她铺开宣纸,提起笔,试图练字静心。
    墨迹在纸上晕开,可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写出来的字,毫无平日风骨。
    她不由想起……娘子当年教她练字时,总是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运笔,实在被她气的狠了,还会打她。那时,她总是心神不宁,因为娘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啪!”
    陆青猛地将毛笔拍在案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以手遮脸。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谢见微就像一剂毒药,明知有毒,却总能轻易瓦解她的防线,搅乱她的心神。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若是继续留在上京,继续这般纠缠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理智告诉她,要远离,要划清界限。
    可身体的本能,那些被唤醒的记忆与欲望,还有……心底深处那丝未曾完全熄灭的念想,却在疯狂地拉扯她。
    她必须尽快离开。
    离京外放,远离这是非之地,远离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女人。
    只有距离,才能让她重新冷静,重新找回自己的步调。
    陆青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与清明,过了许久,才起身将摔出去的毛笔捡回来,又将溅了墨的宣纸团成一团,扔进纸篓。
    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她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绪平复。
    笔尖落下,这一次,字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她开始抄写《心经》。
    一字,一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至于心是否真的静了,大抵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第80章
    隔壁房间,太后这一夜却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柔和的光晕。
    谢见微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沉睡中苏醒,昨夜的一幕幕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想起自己借着酒意扑进陆青怀里,哭诉衷肠,甚至说出那些孟浪的梦话……
    谢见微的脸颊微微发烫,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承认,昨日确实有几分‘装醉’的成分。信期将至,身体深处蠢蠢欲动的渴望,加上对陆青压抑多年的思念与愧疚,让她生出了借此机会与陆青再续前缘的念头。
    若能成其好事,或许……两人之间冰冷的关系便能有所缓和。
    可当她真的扑进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感受到陆青身上熟悉的温度与气息时,那些带着算计的心思,却莫名地淡了下去。
    陆青的身子依旧单薄,她抱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那分明的骨骼。
    五年了,她重伤初愈,又被自己气得吐血昏迷……如今身体才刚刚好转。
    陆青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温良,端方,骨子里有着自己的清高与坚持。
    哪怕经历了欺骗与伤害,她的本质依旧未曾改变。
    若自己昨夜真的借着酒意,不顾她的意愿,勾着她与自己发生关系……以陆青的性子,事后该有多难受?多自伤?
    那不仅无法拉近两人的距离,反而会将她推得更远,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这个认知让谢见微心中那点侥幸的火焰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内疚与心疼。
    于是,她歇了那份心思。
    可她又不愿离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陆青原谅。绝望与无力之下,她只能像个耍赖的孩子,死死抱住陆青的腰,倔强地不愿松手,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然后,陆青将她抱了起来。
    不是温柔地揽入怀中,而是带着几分不耐与气恼,将她打横抱起,不甚客气地放到了榻上。
    那一刻,谢见微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能不能……再贪心一点?不奢求鱼水之欢,不奢求更多。
    只求像现在这样,能抱着陆青,安安稳稳地睡一晚,感受她真实的体温与存在。
    她真的好想念陆青的怀抱。
    想念那种被全然接纳,被温柔包裹的安全感,想念两人相拥而眠的每一个夜晚。
    或许是上天怜见,陆青虽然说了许多冷淡决绝的话,可她只记住了一句——
    陆青允她在此暂住一晚。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得寸进尺地,用尽全力,死死抱住陆青的腰,不让她离开。陆青挣扎了几次,最终,竟真的放弃了,默许了她的拥抱。
    那一瞬间,谢见微几乎要哭出来。
    陆青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冷漠绝情,她还是……心疼她的,是吗?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晦暗许久的心底,让她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彻底满足了。
    虽然信期的身体因为紧贴着乾元而微微发热,体内熟悉的悸动开始翻涌,但她强行忍着,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逾矩。
    她所求的,不过是抱着陆青,安安稳稳地睡这一晚。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五年来,第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辗转反侧。在熟悉的怀抱与气息中,她沉入了深沉的久违梦乡。
    醒来时,身侧已空。
    陆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谢见微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松了口气。
    因为此刻,经过一夜的强忍,她体内的悸动已经达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信期的浪潮汹涌而来,身体的空虚与渴望叫嚣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若是陆青还在身边,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把持得住。
    幸好……她不在。
    谢见微躺在陆青的榻上,锦被间还残留着陆青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这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非但没有平息体内的躁动,反而像添了一把干柴,让那火烧得更旺。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那些缠绵的过往,昨夜旖旎的梦境,还有此刻身下这张属于陆青的床榻……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刺激着她。
    一回生,二回熟……
    上一次在寝宫,是情难自禁。
    而这一次……她几乎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放纵,和一丝隐秘的、自我安慰的幻想。
    她闭上眼,颤抖着手,悄悄探入锦被之下。
    脑海里,全是陆青的样子,鼻尖萦绕着陆青的气息,竟必那一日还要真实。
    此时此刻,高高在上的太后失了所有的端庄,仅仅是个贪欲的痴缠女子,眼底,心里,全是对心上人的渴求。
    动作不由渐渐加快,呼吸越发凌乱。
    “陆青……”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压抑着声音,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
    仿佛这样,就能让幻想更加真实,让空虚得到填补。
    很快,熟悉的浪潮席卷而来,将她推向巅峰。
    “嗯……”
    短暂的极致欢愉过后,身体渐渐放松,心底那份空虚似乎都被填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