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小的不识抬举,现在就让人送你们上船,来人呐,还不快点把船板放下来。”
    王管事心里那个急,恨不能亲自上去动手拉船板,把这些人全都给送走。
    偏生宋明鸢还稳稳地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开口说道:“你们已经耽误我们很多时间了,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们看着办吧!”
    看着她公然敲诈王管事,前来渡河的村民就是一愣。
    她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胆子吗?竟敢在王家的地盘上放出这样的狠话。
    这王管事能让她走?
    宋明鸢完全是身上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记恨她的人那么多,想让陆家倒霉的人也那么多,不差王家这一个。
    把人供着是不可能把人供着的,踹他们下去洗洗脑子还差不多。
    “赔赔赔!我们赔!”等他们全都上了船,要他们好看!
    王管事面上点头哈腰,心里却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只寻思着怎么报仇。
    要是让王家在外面丢了这么大个脸,他哪里还有脸回去见老爷,必须找回场子,让他们知道王家不是好惹的。
    “行,现在就把银子拿过来,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诚意。”宋明鸢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见此,王管事只能咬咬牙将腰上的钱袋子解下来,先将他们哄上船再说,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上了船……哼!
    王管事眼里的狠辣一闪而逝,快得都捕捉不到,紧接着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将钱袋子递了过去。
    宋明鸢接过,掂了掂,皱起眉:“怎么就这点?你们王家都穷成这个样子了吗?一百多号人的光阴,你给二十两银子打发我们,不太合适吧?”
    王管家咬着后牙槽,忍气吞声把身后打手的钱袋子都抽了出来递给她,零零碎碎也能凑个六七十两。
    “够了吧?”
    “勉勉强强。”
    王管事真想拿钱袋子砸她脸上,还勉勉强强,我勉勉强强你个头!
    “我看你好像不太服气,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宋明鸢收下钱袋子,忽地说道。
    王管家神色一僵:“没……没有,这我哪敢啊!”
    “哪敢,就是想咯,还敢瞪我,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把你再踹下去?”
    她不是在数银子吗,她怎么连他瞪她都知道,她是脑门上长了眼睛吗?
    王管事眼看宋明鸢就想动手,吓了一跳,刚刚被踹那一下子,现在屁股还痛着呢。
    他额角青筋抽搐,咬着牙:“我自己跳!”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王管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到江边,还没跳下去,就冻得牙齿打咯咯。
    所有人都看着他,这让横行霸道惯了的王管事脸的有些挂不住,心中对宋明鸢更是恼恨至极。
    才略一犹豫的功夫,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看你磨磨蹭蹭的,还是我来帮你吧!”
    王管事只觉屁股一阵剧疼,眼睛猛然暴张,嗷的一声还没叫出来,就扑通一下又掉进了水里。
    “救……咳咳咳,救命!还咯咯……愣着干什么,咯咯咯,还不滚下来捞……捞我!”
    王管事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一连呛了好几口水。
    等他好不容易费劲巴拉在打手的协助下上到岸边来的时候,宋明鸢已经招呼着队伍登船了。
    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上了船,他们哪里看见过王管事如此吃瘪的样子,对宋明鸢简直佩服的不行。
    这是给他们这些本地的村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啊。
    陆老夫人站在桅杆旁边,看着岸上被人扶着离开的王管事,皱着眉头说道:“这老王八东西,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她看人的眼睛极利,可没逃过王管事刚刚那面服心不服的仇怨。
    宋明鸢坐在马车上搬下来的小矮凳上,吹着江风,跟几个小崽子人手一把炒瓜子:“那咱们就把他的老王八壳盖给掀了。”
    陆思宁眼睛一亮:“还可以炖个汤,奶奶用王八做的十全大补汤可好吃了,不过这个王八肯定臭臭的,不好吃。”
    陆老夫人赶紧道:“奶的乖乖哎,不是什么王八都能下锅炖的,这个王八不能炖,你们要吃想喝汤了,奶奶给你们另做,这个王八又老又丑,肯定咯牙。”
    宋明鸢:“……”
    她看向被人搀扶着走的王管事,寻思了一下拿他来炖汤的可能,好吧,确实不能炖。
    他长的就不像是一副能吃的样子,哪有王八是人形的。
    王管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好不容易捞上来的帽子都甩掉了,露出了他锃光瓦亮的大脑门。
    “奶奶,咱们今天晚上吃蛋吧!”
    欢快的童音伴着江风吹来,王管事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帽子戴上,气得手抖,恶狠狠回过头来瞪了船上的人一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就没见过这样刁蛮恶劣的,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
    第179章 陆家人惹事,他们倒霉
    “待会儿船行到正中间的时候,在船底下掏个洞,淹不死他们!”
    “你们多召点人手过来,在岸边等着,我要让他们一个都上不了岸!”
    王管家语气沉沉,一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阴狠样子,打手赶忙说道:“这样做不太好吧,要是损坏了船,多不值当!”
    “怕什么!一应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便是回禀老爷,老爷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王家靠造船发家,财大气粗,几艘船而已,又不是不能再造。
    王管事眯着眼睛,眼里尽是杀机:“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在船上用火油点上,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逃出生天!”
    打手不寒而栗,当即劝诫道:“可是船上还有很多村民!管事,这事不能做啊!”
    然而王管事此刻气冲上头,哪里会听他说的话,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们大多会水,你们自去接应不就行了,难道还能淹死他们!”
    “可是这么多人,万一里面有王家不能得罪的,岂不是要招来祸患?”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
    王管事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就是一群被流放的犯人吗?便是到了流放之地,也能被人随意打杀,死在流放之地跟死在这里有什么区别!你们只把那些个官差捞上来就行了,待我王家好好敲打一番,绝对让他们不敢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只言片字。”
    王管事眼界小,所思所量自然没有那么深远,只知道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欺负成这样,不狠狠报复回去,他到进棺材前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梁氏还抖抖嗦嗦地坐在江边,她身后两个儿子同样冻得牙齿打颤,看到王管事殷勤地把人送上船,全都傻眼了。
    他们忙活了一通,可不是为了让王管事把队伍送上船的啊!
    看着船一点点驶离河岸,母子三人再心不甘情不愿也无法。
    他们是这样算了,宋明鸢可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母子三人刚刚站起来,她就用灵力将他们掀到了江里。
    李大脚底打滑,腿直接被江中的锐物给扎穿了,血淋淋一片,李二脑袋磕到了石阶上,两眼一翻,直接来了个人事不省。
    至于梁氏,在江中浮沉了一下,就没了影,便是有人想要赶来相救都来不及。
    所有事情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脚底打滑滚进了水里,一切就像恰到好处的倒霉一样。
    那么大个活人一下就没了影,捞都捞不到,心里说不发麻是不可能的。
    “莫不是被水鬼拖走了?我见过这样的,人掉下去都不扑腾一下,就被水里的东西给拽下去了。”
    “可别说了,我吓得心里发慌,那三舅老爷家的孙子,跑去江边玩水就是这么没的。”
    “对对对,三个月前上游也是这样淹死了两个人。”
    此言一出,河岸边没来赶得及上船的,都纷纷退离了三丈远,生怕下一个被拖进江里的会是自己。
    李大李二倒是被胆子大的村民用竹竿抄网挑到岸边救上来了。
    不过一个腿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一条腿算是废了,李二怎么晃都晃不醒,连插人中也无济于事,大家赶忙把人送去了大夫家。
    一诊,李大的腿真废了,李二砸中了后脑勺,除非有奇迹发生,要不然估摸着以后也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了。
    李进宝匆匆忙忙赶过来,就听得这么个噩耗,还没休养好身体的他当即两眼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咚的一声往地上倒去。
    村里的老大夫目露怜悯,造孽啊,这李进宝一家也不知道倒了什么大霉,一天里发生这么多事情。
    这一家怕是好不了了。
    老大夫摇了摇头,心下叹息,早知道这样平日里就应该多行善事积积德,这是现世报啊!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长也是不能够把李进宝赶出家门了的,他是想把人赶走,但本意不是想把人逼上绝路,于是让李进宝拖着他俩个残的残废的废的儿子,留在了河西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