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欣然鼓捣了一会课件,回头准备讲课的时候,突然发现刘玉龙旁边空了个座位。
    “唉?咱班有同学请假吗?”
    本来这种时候,作为班长的陈瑜应该第一时间回话。
    可陈瑜现在决定遵从自己的真实想法,找回心灵的寧静,於是他打了个哈欠,趴下睡觉了。
    班上安静了一会。
    “那个……老师……”还是刘玉龙举起手回答,“李翔在后面呢。”
    吴欣然好奇地看向后面。
    果然,李翔就在……
    在……是在,可怎么张淳也在?
    等等,这两个男孩怎么坐在一起啊?!
    吴欣然大吃一惊。
    不是並排坐在一起!
    是、是张淳坐在了李翔身上!
    “李翔,张淳,你俩在干什么呢?!”吴欣然本想拿出老师的威严呵斥一番,可话一出口,就因为这荒诞的画面而笑了起来。
    班上的好事者纷纷转头。
    “真·人体工学椅。”
    “不是,咱班有gay佬……”
    “哎哟我,翔哥跟张淳终於好上了……”
    “谁?谁好上了?!”王馨蕊比老师还急,刚刚还在低头翻书,下一秒已经扭过头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张淳你在那干嘛呢……”关妍妍绷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
    “呀!”王馨蕊兴奋地惊叫一声,完全忘了现在是在上课。
    “妈呀……馨蕊你叫这么大声……”关妍妍赶紧拍了拍闺蜜。
    张淳尷尬地坐在李翔身上。
    这显然不是什么boy meets boy的桥段,而是纯粹的vendetta。
    张淳正通过不断的起伏下压,利用几十公斤的体重惩罚李翔的大腿。
    “啊!”李翔的大腿下面被板凳的铁边硌著,上面是张淳,真跟上刑一样,“啊!老师救我!”
    “张淳,你起开!”吴欣然喊道。
    张淳撇撇嘴,这才站了起来。
    此时他的蛋疼已经稍稍平息了一点,只剩下了隱痛在时刻提醒著他,復仇还未结束。
    v for……
    旁边的宋萱捂著眼睛,已经不敢直视他俩了。
    如果说之前和安言吐槽的“李翔是食雪汉”只是调侃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实打实的证据了……
    不过张淳你怎么也?!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软萌可爱的纯情小处男呢啊啊啊啊!
    “那个,张淳,同学之间要友爱,不能搞霸凌,不可以这样,快说对不起!”吴欣然没有处理过这种奇怪的事情,生疏无比。
    “老师,是他先捅我的!”张淳可不怂,立即回懟。
    “什么?他怎么捅你了?”
    “他……”
    “张淳你闭嘴!李翔,快滚回座位上课!”安言终於坐不住了。她见陈瑜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便认为这是陈瑜在考验她身为纪律委员的威权,立刻拿出气势来。
    “哦,好……”
    李翔赶紧逃脱了张淳的魔爪,灰溜溜地跑回刘玉龙旁边:
    “妈的,老子还想安慰他一下呢。”
    “没扭?”刘玉龙小声问。
    “扭个屁!我下课了还要捅他!”
    骚乱过后,空气中瀰漫著快活的气息。
    吴欣然重新露出笑容:“好,同学们,我们继续复习……”
    而陈瑜,或许是睡眠不足太久了,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意识竟前所未有地迅速消散。
    什么上课、成绩、纪律、独裁……在这一刻通通与他无关了。
    自己都努力了这么久,歇一会怎么了?
    实在是……太累了……
    陈瑜左脸压在胳膊上,正好对著夏雨梨那一边。
    夏雨梨课桌上不喜欢堆书,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著自己。
    她奇怪地回过头。
    ……呀。
    没人看她。
    是陈瑜在睡觉……
    夏雨梨的呼吸不知不觉放轻了。她偷偷瞥了一眼讲台上的吴欣然,见老师没注意,便悄悄俯下身,帮陈瑜把课本翻到相应的地方,作为掩护。
    “陈瑜呀陈瑜……”她温柔地笑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睡著的陈瑜呢。
    褪去了那故作深沉的外壳,此刻的他变得乖巧而鬆弛,甚至连嘴巴都因为挤压而微微嘟起。
    噗,好想拍张照片,等他醒来狠狠羞辱哦。
    陈瑜还並未进入深睡,在各种奇怪的梦境中挣扎。
    一开始,他在和爸妈一起坐过山车,没有安全带,他想抓住扶手,却发现扶手变成了麵条。
    “儿子,救命啊!”
    老爸突然就被甩了出去,飘啊飘,陈瑜想喊,喊不出来。
    没过一会,这梦又变了,他站在小学的操场上。
    全班同学围在土坑前哭泣,坑里是一只小耗子。
    陈瑜穿著大人的西装,正在给老鼠念悼词:
    “它是一只自律的老鼠,它每天跑轮子跑三万圈……”
    同学们鼓掌叫好。
    而后,场景又变换了。
    一座荒山,一座破庙。
    陈瑜孤身一人,穿著戏服,像是將军,也像是丑角。
    庙门外长著一棵桂花树。
    但这树长得很怪,一点也不笔直,只有那股熟悉的桂花香让他心安。
    突然。
    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白狼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它没有恶意,反而亲昵地蹭著陈瑜,身上散发著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陈瑜刚想伸手摸摸它的头。
    白狼就跳了起来,一口咬住了桂花树的树枝,把那些金黄色的桂花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哎!”陈瑜想阻止。
    桂花树吃痛,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优雅的大黑豹。
    黑豹扑向白狼,白狼也不甘示弱。
    两兽在陈瑜身边绕来绕去,爭斗不休。
    它们一边打,还一边看著陈瑜,似乎在博得他的关注。
    陈瑜只觉这两只野兽都很美,不知该拉哪一方的偏架。
    於是,他乾脆蹲在地上,看著一群蚂蚁搬家。
    陈瑜觉得好玩,伸出手指挡在路中间。
    蚂蚁们立刻停下,乱成一团。
    於是,他变成了这群蚂蚁的国王,他陈俎豆,设礼容,教化眾蚁。万蚁臣服,高呼万世师表!
    就在这时,一只食蚁兽伸长了粉嫩的舌头进来,它无视了陈瑜的权威,舌头一卷,將陈瑜捉了去。
    陈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脚下一空,那是梦中坠落的反应。
    梦到了最后,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在亮著,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电脑。小陈瑜孤独地和游戏里的无名氏说话。
    “你说,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呢?”
    ……
    陈瑜蹬腿的那一下,把夏雨梨嚇了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他的胳膊摆正,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猪……”
    她看著陈瑜的睡脸,有些宠溺地笑著。
    睡著的陈瑜好乖啊,捏一下?
    就在夏雨梨准备上手作案的时候。
    “陈瑜,陈瑜!”
    左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打陈瑜的肩膀。
    是安言。
    “嘖!”夏雨梨急了,立马越过陈瑜的背,狠狠地拍掉了安言的手。
    啪!
    安言捂著手背,愣愣地看著夏雨梨。
    她是害怕陈瑜睡觉被老师发现来著……
    “让、他、睡!”夏雨梨用气声恶狠狠地说道。
    “……”安言鼓起腮帮子,有些不满。
    哼!他脸是衝著你那边睡的,所以你才想让他睡的吧!要是衝著我这边,你早把他晃醒了!
    就在安言准备忍气吞声的时候。
    陈瑜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不舒服,突然动了动。
    两个女孩瞬间安静下来,动都不敢动。
    陈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他的脸从右边转到了左边,这样,满是红痕的脸就对著安言了。
    “!”
    安言眼睛亮了。
    嘿嘿嘿~
    她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著陈瑜的睡顏。
    好想亲一口啊!
    可就是这时,夏雨梨不开心了。
    臭陈瑜,不是说我屁股好看吗?怎么睡觉不对著我?安言屁股没我好看的!
    她伸手拍打了一下陈瑜。
    “嗯!”安言不敢出声,只得瞪大了眼睛,在喉咙里低吼。
    “??”夏雨梨惊讶地看著她。
    狗啊你是?
    “让、他、睡!”安言也学著刚刚的夏雨梨,恶狠狠地回敬道。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让谁。
    讲台上。
    吴欣然终於忍不住了。
    毕竟居高临下,下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刚刚就发现陈瑜在睡觉了,她忍了,毕竟是英语第一。
    但是!
    他旁边的夏雨梨和安言是怎么回事?这俩人不好好听课,在那动手动脚的干嘛?
    这可不行!
    “咳咳!”吴欣然敲了敲黑板,提高音量,“陈瑜,醒醒,別睡啦!”
    “哈!!!”安言条件反射地衝著讲台哈气。
    “闭嘴!”夏雨梨更是直接,转过头,凶凶地看著吴欣然。
    “……呃?”
    吴欣然呆呆地站在讲台上。
    她们恐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