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的过程极其惨烈。
    剩下的阵法师们不敢再各自为战,而是由一名年长的元婴后期阵法师领头,结成了一个简易的避雷归元阵。
    他们不再试图直接抹除阵法,而是採取最原始、也最耗损精元的手段。剥茧抽丝。
    那名领头的阵法师咬破中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一道道血色的禁制符文飞向雷霆巨兽。
    每打出一道符文,雷霆巨兽便会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引来漫天雷霆轰击。
    “快!祭出所有的避雷宝物!撑住生门!!”
    领头者嘶声力竭地喊道。
    一时间,各种伞状、盾状的法宝纷纷祭出。
    但在那狂暴的子母雷霆面前,这些法宝如同纸糊的一般,接连崩碎。
    破阵进入到关键时刻,那两头雷霆巨兽突然狂性大发,身躯竟开始剧烈膨胀,显然是要自爆与眾人同归於尽。
    “挡住它!那是阵眼的偽装,绝不能让它炸开!!”
    就在此时,一名靠得最近的金丹期阵法师因为法力耗尽,防护罩瞬间碎裂。
    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电劈下,他瞬间被劈成了一截焦炭。
    紧接著,另一名元婴初期的阵法师因为推演错了一个卦位,被阵法反噬,全身灵力失控,整个人猛然炸成一团血雾。
    最后关头,一名老者不惜燃烧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雷霆巨兽的腋下!
    那是子母阵连接的枢纽。
    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老者陨落,但也成功切断了子阵与母阵的联繫。
    足足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又折损了三名阵法师,那漫天的死气与雷霆才缓缓消散。
    那两头咆哮的巨兽重归雾气,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散去。
    原本阻挡去路的峡谷深处,终於显露出一道布满青苔、通往地宫深处的幽暗阶梯。
    “终於…………开了。”
    剩下的阵法师个个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余悸。
    赵临安收起血刀,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那几具尸体一眼,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继续深入!別磨蹭!!!”
    燕子娘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紧了紧握著王大器的手,低声道:“跟紧我,这里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而王大器此时,目光却落在刚才那几名阵法师陨落的地方。
    在那焦黑的泥土下,一株被雷霆洗礼过的惊雷木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这在外界可是炼製雷属性法宝的绝佳灵材。
    他袖口微微动了动,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小灵鼠已经心领神会,化作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片焦土,將宝物捡起。
    眾人继续深入,灵柩幽境的凶险远超想像。
    穿过阵法区后,是一条狭长的幽暗甬道。
    两侧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壁画。
    就在队伍行进过半时,不小心触动了机关。
    “嗖嗖嗖!!!”
    密集的毒箭如暴雨般射出,伴隨著能让人產生幻觉的毒瘴。
    几名修为较弱的金丹修士虽然拥有符籙等各种护体宝物。
    可是这地方灵力稀薄,那些陷阱攻击力极其强大。
    於是不少人当场被射穿,毒气攻心,化作一滩脓水。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只能撑起护体灵光,护住核心成员快速突围。
    混乱之中,一直默默跟在燕子娘身后的王大器却眼神发亮。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甬道两侧那些不起眼的石缝里,居然生长著外界罕见的幽冥血参和还魂草,这可是炼製极品补药的无价之宝!!!
    级別达到了五阶!
    王大器不动声色,灵鼠再次窜出。
    这灵鼠动作极快,在阴暗的角落里穿梭如电。
    每当眾人被机关吸引注意力时,它便一口咬下灵草,麻溜地跑回王大器身边,吐进他的储物袋里。
    短短半个时辰,王大器便闷声发大財,搜颳了足足十株年份极高的极品补药,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灵鼠再次出动,准备將一株散发著奇异幽香的九叶仙芝收入囊中时,意外发生了。
    赵临安麾下的一名金丹修士,名叫阴九,此人修炼的是瞳术,目光极其锐利。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金光,定睛一看,顿时面露贪婪之色。
    “好聪明的灵兽,竟然能无视这里的死气寻找灵药!!!”
    阴九大喝一声,“孽畜,给我过来!!”
    说罢,他大手一探,化作一只灵力巨爪,狠狠地抓向寻宝灵鼠,连带著那株九叶仙芝也要一併夺走。
    灵鼠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吱”声,拼命往回逃。
    “敢动我的老鼠,活腻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大器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金色拳芒如同烈日般在昏暗的甬道中爆发,直接砸向了那只灵力巨爪。
    “轰!!”
    气浪翻滚,阴九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顺著灵力反噬而来。
    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王大器。
    “我看你是找死!!!”
    阴九顿觉顏面大失。
    要知道,他之所以如此猖狂,就是因为觉得背后有赵临安作为后盾,所以囂张。
    哪怕是其他化神期修士的弟子,都要给他面子。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对他动手。
    “吱吱吱……”
    受惊的小灵鼠精准地钻回了王大器的怀里,瑟瑟发抖地揪著他的衣襟,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王大器安抚地拍了拍怀中的小傢伙,脸色已然阴沉如水。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阴九那攻击不仅会杀了灵鼠,甚至还会伤他。
    “小子,你敢偷袭我??”
    阴九收回手,阴测测地盯著王大器,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杀机。
    王大器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偷袭?阁下竟然对一只寻宝灵鼠下死手,还要抢夺我先发现的灵药,这般行径,倒是让我开了眼界。若说偷袭,也是你先对我的灵鼠动手在先!!”
    “谁知道它是不是你的灵鼠??”
    阴九冷哼一声,目光却始终离不开王大器怀里那隆起的一小块。
    他能感觉到,那小畜生身上带有一种极其敏锐的灵性。
    这在充满死气的灵柩幽境中简直是无价之宝。
    阴九眼珠一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样吧,刚刚那株九叶仙芝对我有大用,你乖乖把它交给我,再把你怀里那只小畜生借我使唤两天,刚才你衝撞本座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王大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硬生生地回绝道:“我不认识你,更没义务供奉你。想要我的灵药和灵鼠?凭你也配?”
    此言一出,四周的气氛瞬间凝固。
    “小子,你是谁的人?未免也太囂张了。”
    一道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
    满脸横肉的赵临安缓缓走上前,他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隨之微微震颤。
    作为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眾人的神经。
    赵临安微微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在王大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冷冽的少年脸上,发出一声冷笑。
    “他是我的人。赵道友,你这是有意见么?”
    就在赵临安准备以势压人时,一道曼妙而冰冷的身影挡在了王大器面前。
    燕子娘周身红裙无风自动,化神期的强大气息瞬间爆发,与赵临安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无形的波纹。
    赵临安脸色微变,阴阳怪气地说道:“燕子娘,你为了这么个金丹期小子,竟敢和我作对???別忘了,按修仙界的辈分和资歷,我算是你的老前辈。为了一个下人伤了和气,不值当吧??”
    “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燕子娘根本不给半分面子,手中红菱隱隱有火光流动,“在这灵柩幽境里,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他是我带进来的人,动他,就是动我。赵临安,你要是皮痒了,老娘不介意现在就陪你练练!!”
    赵临安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燕子娘这女人疯起来极难对付。
    况且现在还没进入秘境核心。
    若是此时爆发化神大战,只会白白便宜了旁边的青鹤真人和百花仙子。
    “好,好,燕道友当真是有性格。”
    赵临安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精光,“接下来还有正事,我不和你计较。不过,在这鬼地方,可得看好你的宝贝苗子,千万別一不小心就……夭折了。”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阴九也恶狠狠地剜了王大器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赵临安身后。
    待那方势力走远,一直冷眼旁观的青鹤真人走上前,语重心长地对王大器传音道:“王小友,赵临安此人心眼极小,最是记仇。他在散修中素有血屠手之称,阴九更是他养的一条专门咬人的疯狗。接下来的路,你万万要小心,他们定会找机会下黑手。”
    王大器抱拳行礼,沉声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省得。”
    虽然嘴上客气,但王大器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退缩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
    阴九既然想要他的命,那就要做好被猎物反咬断喉咙的准备。
    接下来。
    眾人穿过那道阴森的甬道,眼前的视野陡然开阔。
    这是一处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广场。
    广场足有数万丈宽广,脚下是整齐的青灰色巨石铺就,每一块巨石上都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阵纹。
    广场四周矗立著十二根顶天立地的白玉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各色神魔形象,只是由於岁月久远,那些神魔的脸庞都变得模糊不清,透著一种莫名的诡异。
    在广场的最中央,悬浮著一口巨大的漆黑石棺,无数根粗壮的铁链从四周的石柱延展而出,將石棺牢牢锁在半空。
    一股足以让元神战慄的肃杀之气充斥著整个空间。
    “这就是真正的灵柩核心区域吗?”
    袁兵这名符道化神修士低声惊嘆,手中的符笔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燕子娘前辈,你来过这里?”王大器低声问道。
    “之前我来的,只是外围,这里並不了解!”
    燕子娘摇了摇头。
    “不过这里应该就是核心区域,传闻这里有很多秘宝,哪怕对我们化神境界的修士,诱惑力都很大。”
    正说著,广场四周那灰濛濛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桀桀……”
    “还我命来……”
    只见无数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地下、石柱后、甚至虚空中缓缓浮现。
    这些幽魂诡物面目狰狞,有的身披残破甲冑,有的手持断剑,双眼空洞,透著幽幽的绿火。
    它们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