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轩声音不大,传入修士的耳中却格外的清晰,
    藏书阁之中,正在闭目养神的赵千均缓缓睁开了双眸,本能的皱起了眉,却没有言语,
    透过窗户望著远处的方向,眉眼间多了几分无奈,扶著额轻轻摇头。
    “这孩子,瞎喊什么?”,站在一旁的吟风月掩嘴轻笑,带著几分柔和。
    “罢了,此番便先饶他一次。”,赵千均闷著声,眉眼间仍是有几分疲倦,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了南面的方向,
    “沉云坊,那……”。
    他的话还未结束,吟风月便像是知晓他想要询问的事一般,开口回应,
    “辰风回信,已在那番结丹,此番,这沉云坊也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
    “如此便好。”,赵千均微微頷首,一双眉心却並未鬆懈,
    “让灵韵回来结丹吧,莫要让她在外面。”。
    “嗯。”,吟风月微微頷首,心中也是这般思量。
    ……
    “喝,喝!”,
    “来,干一杯!”,
    一个露天的酒铺之下,摆著几张简单的桌凳,
    此刻正值正午,烈日炎炎,正是喝酒称量的好时候。
    桌子前坐满了人,皆是三五成群,喝的烂醉成泥。
    “听说了没?”,桌案前,有人忽的压低了声音,將整个身子伏在桌子上,
    手中攥著酒碗,白色的酒气化作云雾,自他口中吐冒而出,
    “前不久,距离这里不过百里之地的凤霞谷被灭了!”。
    “怎么一回事?”,与他同在桌子上的两人纷纷露出了好奇之色,伸长著脖子,趴到了一起,
    “那凤霞谷,可是有三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怎么说没就没了?
    难不成……是惹了那结丹世家?”,
    说话的人浑身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害,芝麻大的地,哪用得著结丹世家出手。”,
    最先开口的人,隨意的摆了摆手,压低了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听说是得罪了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疯修士,被其一招屠灭了……”,
    “老杜,嗝,还是你这里的酒够劲,痛快!”,
    正讲的入神之际,隨著一道满足的酒嗝,粗獷的声音隨之响起,打断了这愜意的氛围。
    一个身材挺拔的汉子,捏住坛口,高举大喊,
    身材算不得魁梧,却也能让人一眼瞧出不凡,其终身縈绕著筑基后期的气势,
    放在这南域,也称得上一句大修,若是得了机缘,说不得便能结丹入腹,成为这南域中叫得上號的人物。
    “胡三爷,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打两坛来!”,
    酒铺之中,头戴方巾的的老者从简陋的门房中探出头来,
    弓著身子,点头哈腰,眼中却难掩畏惧。
    其周身縈绕的却只有炼气境的修为,与那壮汉相比,就像是人和螻蚁的那般差距。
    “少来!”,壮汉面容骤然怒目圆睁,封在桌子上,活像一个吃人的猛虎!
    老者顿时打了个寒颤,险些双腿一软,便要跌坐在地。
    好在手中始终紧扶著门框,这才强撑著那抖若筛糠的身子,站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不等他反应,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从壮汉的口中串连而出,
    只见壮汉那怒然的表情顿时收敛了下来,仿佛一下子换了人一般,大笑著开口,
    “老杜,爷逗你呢,瞧把你嚇的。”。
    “是,是,胡三爷有肚量,自然不会与我这把老骨头计较。”,
    老者陪著笑脸,在心中却默默的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呵。”,壮汉没有回应,只是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捏住坛沿,单手提起,便是猛灌了一大口,
    只是一口,便將那半个酒罈的酒一饮而尽,
    抬起手臂,胡乱的一擦,手中的酒罈就像是丟砖头一般,隨意的丟在了地上,
    那酒罈倒是有几分结实,硬生生的摔在地上,
    砸起一片扬尘,滚了几圈却没有坏掉。
    可这一下却惊动了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全都回眸看去,
    来看清楚人影后,全都变了脸色,闷著头,一声不吭的四散而去,
    连那酒钱究竟给没给也不知道。
    “老杜,咱这坊市的规矩你也懂,”,壮汉的声音一顿,嘴角掛著一丝狞笑,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哧,
    “三日之后,再交不上这房钱,爷砸了你这个摊子!”。
    “是,是……”,老者连连回应,苍老的面容带著几分惊慌和庆幸。
    “呵。”,看著他这副模样,壮汉的脸上多了一丝满足,
    轻笑一声,从板凳上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却顺著那街道朝著坊市深处望去,如同一只猎鹰,搜寻著自己的猎物。
    目光所过之处,无不闪身避让,低头蔽目,生怕与之对视。
    见到这般场景,壮汉的脸上越发的满意,嘴角也越发的上扬,
    微微闭著眸子,似乎正在享受著这噤若寒蝉的氛围,享受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救救我,救救我!”,一道惊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可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颇有几分刺耳。
    壮汉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循著声音望去,
    远远的便见到,一个乾瘦的身影,踉踉蹌蹌,左摇右晃,朝著前方跑来。
    其模样乾瘦,发如枯槁,口中重复著刚才的话语,惊恐的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赶。
    “哪来的疯子?胆敢擅闯我这兽谷坊!”,
    壮汉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犹如压抑的火山。
    他的神识探出,便见面前是一个模样乾瘦的中年人,
    那躲在门铺旁边的老者身子往里面缩了缩,一双眸子直直的盯著面前的壮汉,生怕遭到迁怒。
    “救救我,他在……”,看著面前的壮汉,中年人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满脸欢喜的跑了过来!
    看著那浑身脏污的模样,壮汉的眉心皱了七分,
    在烈酒的催烧下,一股无名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老子问你话呢!”。
    他怒喝而出,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直取中年人面门!
    只听得一声震喝,那只大手,就像一只铁爪一般,死死的钳在了中年人的面门之上!
    砰——
    只听的一道闷重之声,把中年人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般,
    被壮汉抓住头颅,朝著地面重砸而去!
    烟尘骤起,中年人的身躯像是飘带一般上下浮动了一阵,便没了半点声响。
    整个坊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皆是看著壮汉这般残暴的一幕,无人再敢出声。
    “呸,真他娘晦气!”,看著倒在地上,整个头颅镶在地里的中年人,壮汉唾骂了一声,缓缓直起身来。
    凝著一双虎眸,凶狠的扫过四周,“谁再给老子惹麻烦,这就是下场!”。
    无人应答,整个坊市都安静了下来,寂静的令人窒息。
    久久无声,壮汉挺立胸膛,看著面前寂静的一幕,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大跨著步,便要离去。
    “师,师弟,你要去哪里?”,苍老的声音兀得自其后方响起,沙哑,低沉。
    壮汉的身形猛然顿住,一股冰凉的寒意自其尾椎骨窜上了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