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的宜市热得过分,几次迎来高温预警。刘某某的案子翻页之后,领导们很贴心地给我们减压。周五不上班,大家白天自由活动,晚上一起去中院看文艺汇演。

    姜静和别人一起出了个古风舞蹈节目,为了能让她盛装登场,我这个助理一早就到后台帮她上妆了。

    “若若,你最近怎么了?蔫儿蔫的。”姜静拉了拉我的手,担心地问了一句。

    “天热,心里烦躁。”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把头发扎起来后很显年轻,但精气神不足。

    “静静,糟了,我弄丢了一只耳环,刚才还”柳言言进来后看到我也在,噤了声。自从上次我很没道理地发脾气之后,我们见面总有些尴尬。

    我主动缓和关系道“掉哪了?我来帮你找。”

    她会意笑了,拉住我的手道“来这边。”

    若是所有的关系都能如此简单处理该多好,偏偏情字最是累人。

    我出了化妆间,想去洗把脸,刚转角,一杯冷饮从天而降。

    “师姐——”

    方涵笑得很可爱,我心里突觉惊喜,问道“你们也来啦?”

    “对啊,洋哥他们还出了节目呢,待会儿就能看到了。”我笑着点头,方涵又道“师姐,你不会以为我们一群糙汉子,跟文艺汇演不搭边吧。”

    “哪有?早知道你们都是能文能武,多才多艺的。”

    我知道张子洋不但能打,他还会弹吉他、吹陶笛,所以桃花运特别旺。

    不过我们方涵并不比他差,方涵给我买的蜂蜜柚子茶,加了少冰,凉而不伤,真贴心。

    “师姐,你怎么好久不去找我们玩了?”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周俞舟了。

    我脸一红,若无其事道:“你们忙,不便打扰。”

    难得聚起来热闹一次,宜市公检法的人来得挺齐的。不断有人跟方涵打招呼,我们一起向大厅走去。

    大厅也并不凉快,我们两个索性站在冷风口吹吹热。

    没人注意我们的时候,方涵低声笑道“师姐,你这样做事可不好,撩完就走,有人可被你害得得了病。”

    “哪儿有,别胡说。”我听到方涵这样说,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忍不住欢喜。

    其实,这么久不去找他,各种情绪来回斗争,我心里挺难受的。

    “师姐,你脸红了,你别骗我啦,我早就看出来啦!”方涵说,他有好几次看到周俞舟想发消息给我,不知为何最后只是盯着微信对话框发呆。

    “还有上次,在法院门口远远看到你,我们局长脸上明显有了笑意,谁知你转身就走了,他半天没有跟我们讲话……”

    如果,方涵说的都是真的,那周俞舟是喜欢我的。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活灵活现在他面前,他眼里的温柔和深情,怎么可能是因为晓如的缘故。

    方涵的话犹如神助攻,这个想法一占上风,一盘僵局顷刻拨云见月,柳暗花明,我又活过来了。

    我很自责,我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疏远他呢?

    那些过去,注定无法参与了。他已经在向前走了,我又何必困着自己?

    我不该退缩的。

    正厅光滑的墙壁上映出女子的模样,抿嘴浅笑,是何若独有的眉飞色舞。

    “师姐,你待会儿坐在中间后排。”

    “为什么?”

    方涵笑而不语,跑开了。

    我进了礼堂,台上的音乐声渐渐小了,刚坐下,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

    台上主持人还在报幕的时候,有人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动如初。

    克制了一个月,那些柔且韧的情愫早已深埋心底,此刻在悄无声息地疯长。

    “听说何小姐最近在忙着相亲,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中意的?”他话语酸溜溜的,明显吃醋了。

    此时,我原谅我妈了。

    我妈前一段时间来宜市,不由分说地给我安排相亲,我既不情愿又不配合,母女俩天天闹得跟打仗似的。

    我轻叹一声,颇为无奈道“没有,可能是心里还是想着某个不该想的人吧。”

    他有些当真了,神色凝重,“怎么是不该想的?那句非你不可,现在不作数了吗?”

    眼前人不会甜言蜜语哄人,却轻易牵动七情六欲,我跌进他深黑色的眼眸里,笑答道“作数的,永远作数,就怕某人不配合。”

    他轻笑一声,握住了我的指尖,我很是乖顺地滑进他掌心里,和他十指相扣。

    多日的,执子之手的一刻,我激动得有些想哭。

    汇演开始了,灯光绚烂,彩裙飞扬。

    坐在前排的人拍手叫好,后排人少,没有人注意到拉着小手,情意绵绵的我们。

    姜静她们穿着水蓝色的留仙群,转身抛袖,翩然起舞。有人唱起了歌曲《思美人兮》,趁年华未散尽,摘得芙蓉与共,莫让憾事绕心中。

    凉凉缓缓的曲调,让我又想到了那句思君不见下渝州。

    “俞舟—”我轻唤了他,他应了一声,我心变得很柔软,安宁欢喜。

    等到张子洋上场的时候,我根本没认出来哪个是他,周俞舟说第二排中间那个是的。

    张子洋是特警,他穿上制度,表演了一段高难度狙击动作,人枪合一,气场a爆了,台下惊呼声不断。

    不知道姜静看到有没有什么想法,我邪恶地脑补了一下。

    表演快结束的时候,我和周俞舟提前离场了。

    我们路过眉湖的时候,清风朗月,风吹过大片的荷花荷叶,幽香浮动。

    我说想下去走走,他停了车,陪我绕着湖边的小路走。

    一盏盏飞鸟湖灯散发着柔柔的光芒,微风凉疾,夜静谧又美丽。

    我抓着他的手,在湖边的石块上跳来跳去,开心得像孩子。

    “方涵说,你得了病,是真的吗?”我站在石块上,和他平视,不错过他眼中任何变化。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月光里他的神色格外温和,他轻轻唤我,“若若”。

    我闭上眼睛,他的吻落了下来。

    和上次我偷袭式地轻吻他不同,他抱着我,深深地吻着。

    唇齿轻撞,男人的气息性感迷人,我生涩地回应着他。他的胳膊稍一收力,我轻柔地跌进他怀里。

    我们紧紧相拥,忘情地吻着。我第一次和人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原来和心上人紧紧相拥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心动,心不舍,心心念念。

    我痴迷他的一切,他是我的王。

    他稍稍松开了我,低声道“病,只有我的若若才能解。”

    我红着脸,“这可是我的初吻,周先生可是要负责的。”

    “好,负全责。”他低头又吻了吻我,我抱着他久久不舍得松开。

    他说这一个月来,我不去找他了,他心里很失落。不知何时,他竟那么想见到我了。

    我得意地笑着,就是让你想着我。我说“俞舟,我们正式谈恋爱吧。”

    他说“好。”

    “仅在朋友范围内公开,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傻丫头,你可不是麻烦,你是我的仙女。”我咯咯地笑,“俞舟,我爱你。”

    他吻了吻我的额发,我偎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

    相遇得这么迟,余生的每一秒都要好好相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