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佘庆认师晏为主的当日,师晏自忖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宝贝。
    就想对其指点一二。
    遂让佘庆將所修的功法,拿来给他瞧瞧。
    对此,佘庆没做多想,便拿了出来。
    佘庆修行的是一门偏向肉身的功法,叫《庚金铸形真解》。
    此法先是內修筋骨,再炼化庚金之气,重新铸造身躯,以求金刚不坏之力。
    只可惜,佘庆得到的是门残卷。
    只有前面两层。
    目前,佘庆只修行到第一层,尚在內修筋骨。
    远没到炼化庚金之气的地步。
    况且,庚金之气难寻。
    这门功法要修行至大成,可不容易。
    师晏之前修行过虎力大仙所传的五雷法,即辛元帅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
    后又转修了雷祖所授的《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他连月修行的期间,几乎日日诵念《九天雷霆玉枢真经》。
    故而,如今修行的见识还算有的。
    看罢这门《庚金铸形真解》后,师晏就让佘庆当面运转此法,尤其是行炁洗髓这步。
    佘庆不疑有他,当即按照往日修行的步骤去运转此法。
    待几遍大周天结束,佘庆才停了下来,遂满脸好奇看向师晏。
    谁知,师晏看罢之后,却语出惊人道:
    “你这炁似乎走乱了。”
    “什么,走乱了?!”
    佘庆神情一呆,愕然开口。
    这怎么可能?
    他都按照此法修行了上百年,若是一开始的行炁都走错了,那岂不是早就走火入魔了?
    师晏若有所思道:
    “你这门功法第一层,重在內修筋骨,所以运行时,不应走臟腑,而是只走筋骨,且你行炁运行到骨缝时,应当沉炁,而不是散炁。”
    蛇类的骨缝较多且软。
    正常思路应该让炁多散些,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覆盖住。
    但恰恰这些最薄弱处,需要用炁来支撑,唯有沉炁,才能彻底打熬结实。
    至於为什么不走臟腑吗?
    在师晏看来,庚金主肃杀、主锐、主刑,可谓是刚猛暴烈。
    臟腑本就是薄弱之处,最怕这些锐烈之气。
    且金克木。
    臟腑多属木火,虽说火能克金,但心火弱了,则反被金灼!
    是故,以师晏来看,此法第一层內修筋骨,行炁不应该走臟腑。
    到了第二层炼化庚金之气后,能对其能运转隨心,控制如意,方能再炼,以便重铸身躯。
    对於师晏此话,佘庆还当真有些將信將疑。
    但转念一想,大王说的不无道理。
    就试著按照他教的方法重新运行了下,又是几遍大周天走完,佘庆明显感觉到,他的筋脉、骨髓深处俱在发痒发紧。
    像是有无数金丝在里面拉扯。
    待这种症状缓解之后,一身筋骨犹如被金汁浇灌般,变的愈加坚韧凝实。
    无形之中,他的肉身之力又多了一些细微的进步!
    回过神来,佘庆连忙对师晏跪拜道:
    “多谢大王斧正。”
    “若如不然,小的他日患难临头,还浑然不知。”
    师晏淡然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倒是你平日应多留心些庚金之气,以免將来要用了,还身无长物。”
    说著,他又指点道:
    “以我看,何日你运炁完了,全身骨骼发出金铁嗡鸣之声,便是外出寻找庚金之气时。”
    佘庆用力点头,將此话记在心中。
    同时,他对师晏更加敬仰了。
    若非是有什么一等一的正统传承,岂能一眼就看出他修行时的癥结问题。
    能指点出佘庆修行时的疏漏,也算师晏略微显露了一手。
    只不过,在其看来,这门肉身功法品阶倒不差。
    佘庆能得此门功法,是有造化在身的。
    且出自双叉岭,莫非是太白星君所留?
    ……
    且说。
    终南山,三真洞。
    自从虎力大仙传了师晏五雷法后,这一眨眼的功法,就过去了半载。
    这半载里,虎力大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只因他五雷法修行到了瓶颈,为了突破那道关隘,才选择闭门不出。
    久而久之,倒在打坐方面颇有心得。
    至於鹿力大仙,定性就比虎力大仙差些。
    他自知在五雷法上的修行不如大哥,索性也不专精此道。
    这半载多,除了修行外,每隔月余便出门一趟,还结识了不少妖魔。
    ……
    忽一日。
    那虎力大仙从入定之中醒来,满脸苦色:
    “如今,这要风、布雾、招雷之术,我已算学个齐全,可偏偏到了求雨这一步,却屡次不成,到底是哪步错了?”
    “难道还是雷炁不纯、元神孱弱,难与天合?”
    虎力大仙思忖了好半响,还是没什么头绪。
    索性就站起身来,来到三清像下拜了拜。
    刚拜完不久,就见鹿力大仙背一包袱,进得洞来。
    撞见了大哥,鹿力大仙脸上露出喜色来,说道:
    “大哥,你出关了,可是破了那瓶颈?”
    虎力大仙摇了摇头。
    他注意到鹿力大仙背的包袱,不禁问道:
    “二弟,你这又是跑哪儿去了?”
    鹿力大仙道:
    “没去哪儿,就今早下山,去买了些符纸符笔,我天资愚笨些,修行五雷法难有进展,就想著先画画符,换个路子,看能不能长进快些?”
    “倒是个法子。”
    闻言,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他们所修行的五雷法,符、咒、诀、引,可谓是样样重要。
    寻常要风打雷,自然无需开坛画符这些。
    但真要是要的风大些、雷响些,能吹动一县以至於一城一府的,非得烧文檄以达天听不可!
    如今,据虎力大仙所知,他二弟已修出了雷炁,但就是学不会要风打雷。
    没准儿通过画符,换个法子,兴许能成。
    想著如今连自己都在雷法修行上感到迷茫,也不知那头小狮妖修行五雷法,进展如何了?
    可修成了半缕雷炁?
    一念及此,虎力大仙当即对鹿力大仙打听道:
    “对了,二弟,我闭关这几个月,师晏可来三真洞了?”
    鹿力大仙摇头道:
    “一次没来过。”
    “多半那日大哥传法时,这小子就没记住什么,如今只怕毫无进展,没什么脸面来见大哥了。”
    对於此话,虎力大仙並不赞同:
    “那小子是个认真求道的,即便没学成,想来也会过来找我请教一二。”
    “如今,既没来,多半是自个儿修行有些进展。”
    听到大哥这么说,鹿力大仙望著摊开的一摞符纸,嗤笑了声。
    他只觉大哥过於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了。
    雷法若真是那么好修行的,他到现在岂会要风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