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能量颶风横扫而过。
    小巷中阴尸一扫而空,地面、墙上,凡是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被鲜血染红。
    六名黑袍修士暴露在沈行眼前,还有那道身披血红盔甲的身影,正鲜血流淌,佇立原地。
    沈行眼睛微微转动,看向苏巧儿身前那名黑袍修士,正是此人手持阴幡,號令阴尸。
    在沈行的目光下,那名黑袍修士缓缓起身,佝僂著面向沈行,在他身后,苏巧儿眼瞳发白的站起来,血肉已经乾枯,紧贴在骨骼上,苏巧儿成了一副骸骨架子。
    “天魔门那位阁下,命我们击杀此人。”那名黑袍修士沙哑阴惻的声音缓缓传出。
    场中顿时死一般寂静。
    沈行冰冷地看著阴罗宗几人,抬手一招,灵暉剑和青元剑覆著剑芒飞回,在他左右盘旋飞舞,凛冽的剑气一分未弱。
    披著血红盔甲那人手中血色战刀上,煞气已弱了许多,此时他脚步后撤,有了退走的想法,同时心中诸般念头升起。
    眼前这人灭杀了天魔门那位的阴魂,实力强悍,他难以近身,僵持下去,自己恐怕会首先身死。
    “血煞殿的人想逃?”这话並非沈行所说,而是那五名黑袍人中的一人,语气阴沉又带著嘲讽说道。
    “血煞殿的人也会死。”血红盔甲中传出沉闷之声,既然阴罗宗几人已发现,他便也不再顾虑,转身时血气瀰漫而出笼罩全身,並不断吸收周围的鲜血显得越加浓郁,同时速度飞快地直接离开。
    他心知一旦动手,血煞殿的修士必会被当做肉盾,只因他们以血炼体、悍不畏死,但他不愿在此地白白丧命。
    眼见血煞殿的修士径直离开,阴罗宗几人也没有阻拦,似乎乐见其成。
    “既然血煞殿的道友先退走,那我们……也就此离去吧。”苏巧儿身前那名黑袍修士声音飘忽,隨著他话语落下,四周无数阴风颳起,阴气在呼啸著向他聚拢而来,阴幡抖动,不断吸纳那已要凝成实质的阴气。
    沈行缓步向前,粘稠的鲜血在鞋底浸润,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莫名的沉重。
    “道友何必急著离开,这可不是我青玄宗的待客之道。”
    沈行的声音幽幽传来,蕴含著剑气飘荡开。
    隨著他吐出一字“斩”,灵暉剑和青元剑上莹白剑芒大盛,他周身灵力涌动,似有搏命之势。
    “走!”苏巧儿身前那道黑袍修士手中阴魂挥动,远处的阴尸嘶吼著涌来,乌沉沉的阴气捲动,裹挟著阴罗宗六人,还有苏巧儿以及几具阴傀,飘动著冲入阴尸群中。
    沈行手掐剑诀,冷目而视,似要眼睁睁看著对方御气而行。
    “待朔方国大举进攻之际,我再来將道友炼为阴傀……”
    阴云中一道阴沉的声音飘出。
    沈行目光一凝,剑诀轻动,两道莹白剑光飞掠而去,直入阴云之內。
    就见阴云一阵混乱,一具尸体从中掉落而下,阴云不停,捲起阴风匆忙逃离。
    沈行目光缓缓聚焦,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
    从那具骸骨上,已看不出苏巧儿本来的面目。
    “巧儿!”突然一道悽厉的声音从沈行身后响起。
    左明慧最先恢復过来,脚步趔趄地向苏巧儿那边跑去。
    她神色中带有惊慌,苏巧儿的身份非同一般,她可以斥责可以训诫苏巧儿,却绝不能让苏巧儿死在自己面前。
    左明慧扑倒在苏巧儿的骸骨上,神情中满是绝望,她想不通,明明苏巧儿身上有那么多的保命手段,为何就这般轻易死去了?
    左明慧霍然转头看向沈行,眼中充满怨毒,“都是你!是你引来了他们!你要为巧儿的死偿命!”
    沈行冷冷地看著左明慧,他眼中寒光一闪,两道剑光轻震,便要动手。
    “沈道友且慢!”邱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说话间,邱荷身形闪动,已到了左明慧身旁,看清苏巧儿的惨状后,她心中亦是悲痛万分。
    但她清楚此事既已发生,便不能再多生事端。
    “左师姐,此事起於朔方国魔修,与沈道友无关。”
    左明慧闻言眼中恨色一闪,正想开口却被邱荷接下来的话打断。
    “此地聚集了如此多的阴尸,绝非一日之功,恐怕阴罗宗那几人早已在此潜藏。上官崇竟丝毫未曾得到消息,这里面恐怕藏有蹊蹺,若真要有人为巧儿师妹偿命,一是朔方国魔修,二是上官崇!”
    左明慧在邱荷苦口婆心劝说和注视下,忍耐之余也清醒了些,她心里也有些后怕,方才若邱荷来的迟些,恐怕自己已成了沈行剑下亡魂!
    “上官家!又是上官家!”左明慧恨恨说道。
    “上官家做出这种勾结魔道,出卖同道的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濠神色痛苦,强忍著脑海中的疼痛走到沈行身边,附和道。
    沈行对越国皇室上官家並不熟悉,知之甚少,但也大概有些猜测了。
    而邱荷的说法也印证了沈行的一些猜测,难怪上官崇明知无用还要派遣玄甲铁卫跟隨,其目的只是为了藉机吸收阴气。
    那些玄甲铁卫,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几人气氛缓和时,外面街道上走来一道身影。
    “魏师兄?”李濠最先认出来人。
    沈行自然也早已注意到了,但他在意的却是魏霄萎靡的气息。
    魏霄一路走来,自然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阴尸、鲜血、残肢和白骨,相当惨烈的景象。
    “不错,”魏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行身上,“沈师弟的飞虹剑诀,练的很好,威力不俗,没有辜负照影的一番好意。”
    沈行在察觉到左明慧即將清醒时,便將部分力量隱入灵生洞天,但他遭受天魔门那道阴魂以他的本源气息为引,而施展的神识秘法攻击,以及那汹涌的血气轰击,確实受伤不轻。
    是以此时他更显得气息萎靡,只会让人以为他在勉强支撑罢了。
    “魏师兄过奖了。”沈行剧烈咳嗽几声,吐出瘀血,面色更发白了些。
    “苏道友……”魏霄自然早已看到苏巧儿的尸骸,此时出声时,语气中也难掩痛惜之意。
    “魏道友,我怀疑是上官家……”
    左明慧愤怒起身,她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了,在苏巧儿死去以后,她在云华堂的未来……不,已没有未来了。
    此时她要將满腔愤怒发泄出去,现在她不敢再提沈行,自然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上官家身上。
    阴暗的巷子里瀰漫著血腥味儿,只有左明慧一人的声音响起。
    “城主府邸那些散修也死了。”魏霄听完后,淡淡说道。
    “另一处地方我也去了,林运受重伤,林游被他亲手所杀!”
    魏霄看著李濠疑惑的眼神,摇头道:“不必问我,我也不知原因。这是林运亲口所说,林游的尸体我也亲眼看到了。”
    沈行已將飞剑收起,默默炼化丹药养伤,心中也略有悵然。
    一日未到,便是生死变幻。
    这片区域几乎已空了,虽然並未波及所有的民宅,但经此一事,这处地域恐怕短时间內再无人居住。
    ……
    城主府前,林运手中提著一颗双目圆睁慢慢滴血的头颅。
    “呵呵呵……”林运扯著嘴角,他的深蓝道袍已被染红,却不抵他眼底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