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行到达时,魏霄正与一名炼气中期修士交谈。
    这名修士年逾五旬,但面庞红润白皙,身穿淡紫色五爪龙纹袍服,气度雍容华贵,样貌在年轻时也算得上是英俊。
    但此时他神情哀伤,不復往日的从容镇定,短短几日间就苍老了不少。
    此人正是定北城城主,上官崇。
    “上官城主,不知魔修的线索何在?”魏霄直接问道。
    方才他在前来的路上得知,这次城主府的修士来得及时,捕捉到了一些踪跡。
    “魏道友,线索是我几人发现的,难道魏道友想抢功?”上官崇身后还站著四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看其气息,皆在炼气前中期左右,说话之人修为应在炼气中期顶峰,气息浑厚,另外三人隱然以他为首。
    魏霄轻轻皱眉,他今日心情颇为烦躁,几次三番被人打断话和挑衅,让他耐心越来越少。
    他转头看向那眉毛稀疏的男子,冷冷道:“吴江,我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將魔修的线索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被他称为吴江之人並未出声,倒是他身旁一人突然开口,將魏霄的话打断。
    “否则,死!”魏霄厉声道,同时一道暗青色流光从他袖口飞出。
    无形的镇压之力笼罩当场,玉印虚影对著那人镇压而下。
    炼气巔峰修士全力催动上品法器的倾力一击,威势强横!
    强大的灵力爆发,那人神色扭曲,灵光闪了一闪想要抵抗,眨眼间便灵力溃散,整个人被压成肉泥!
    “区区炼气初期也敢在我面前张狂?!”魏霄神色冰冷。
    “你!”吴江面色难看,他与另外两人在魏霄出手之时本想联手,却在见到那方暗青色玉印后,不约而同地躲避而去,
    此时吴江羞恼不已,愤怒的盯著魏霄,却被对方这狠辣手段镇住,一时不敢再出声。
    上官崇皱了皱眉,平静地看了眼吴江,隨后对魏霄说道:“魏道友何必如此?此地毕竟是我城主府,若有不周到之处,儘管说便是,不必动怒杀人。”
    他挥了挥手,附近的守卫见状前来收拾血肉残渣,洗净地面。
    这些事若有修士施法,片刻间便可完成,但他如此作为,便是彰显其主人的身份和权势。
    魏霄虽不以为意,但也不想得罪上官崇,“上官城主说的有理,是魏霄鲁莽了,还望见谅。”
    “算了,”上官崇摇摇头,隨后道:“吴江,將你发现之物交给魏道友。”
    吴江沉著脸甩手扔出一物,魏霄接过后一看,却是一块令牌,上有“阴”字。
    “这是……”魏霄观察片刻,神色一动,“阴罗宗的令牌?”
    令牌上有阴魂、尸体等图案,十分诡异,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沈行在后方听著,想到在寒沙坊市时,他曾探听过北方那名为朔方国的国家。
    这个大一统的修仙国家以五大魔宗为主,选出一位盟主共尊为主,可號令五大魔宗。
    阴罗宗便是这五大魔宗之一,实力强大,不弱于越国七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甚至更强。
    这也是越国面对朔方国的侵略,郑重以待的缘故。
    “我们赶来得及时,那魔修仓皇而逃,被吴江出手截下来这块令牌。”上官崇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阴罗宗,”魏霄自语道,“本以为是黑骨门阴尸堂的魔修。看来朔方国的魔修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这令牌……会不会是被有意留下的,作为诱饵?”
    神音门三人也到了,苏巧儿出声问道。
    她来到定北城有几日了,自然听说过那些藏在暗中的魔道修士的恐怖和强大。
    对於吴江,她同样有些轻视,不过炼气中期散修罢了。
    是以她根本不相信吴江能出手截下这块令牌。
    “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上官崇继续解释,“那几名魔修似乎是走火入魔,神智混乱,最后逃离时险些被我们活捉,可惜!”
    魏霄虽也心有疑虑,但上官崇既然如此说,想必也有其根据。
    紫云宫两人到来后,都一言不发,沉默著站在远处。
    沈行和李濠也站在一边,当个旁观者。
    “而且这块令牌中,气息混乱不堪。以我之能,无法凭藉此物寻找魔修,不知几位大宗弟子可有能力做到?”上官崇语气中隱隱有些期盼之意。
    魏霄本还在犹豫思索,听闻此话,也不好再沉默下去。
    “左道友,神音门云华堂所修功法十分特殊,对於辩明气息,寻踪追击有独特之法,不知可否一试?”
    魏霄向左明慧出言问道。
    左明慧没有推辞,接过那块血红色令牌,神识探入其中,施展神音门的秘法。
    在场眾人都沉默等待,院中瞬间寂静无比。
    沈行在刚看到这块令牌时,就对其中混乱血腥的气息十分敏感。
    此时左明慧以秘法催动,令牌中的气息越发浓烈,如烈火烹油般在无形中沸腾而起。
    沈行的神识由於灵生洞天的存在,敏锐无比,他尝试以神识感应那些气息。
    在场眾人其实都有相同的举动,但都无功而返。
    只有左明慧和沈行,从中察觉到了一些痕跡。
    沈行感应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还有极端疯狂阴沉的气息,似乎就在城中某处,有更强烈的气息存在,可惜沈行难以据此確定其位置。
    左明慧面色变幻不定,似乎受到令牌的影响,愤怒痛恨等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一炷香后,左明慧才缓缓睁开眼,恨声道:“那些魔道修士混杂在凡人之中,气息飘忽不定,我只能確定大概方位。”
    “城中魔修不少,还会影响到我的判断,所以……需要一个个地方去找。”
    “真能找到?”上官崇语气欣喜,连忙向左明慧拱手道谢,“若真能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在下必有重谢。”
    左明慧推辞道:“上官城主不必如此,宗门命令我等来此,自当尽力而为。”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让左道友给出几个位置,我们分头行动。”
    魏霄扫视在场眾人,沉声说道。
    “府中修士皆听魏道友命令,此外我还有玄甲铁卫十队,每队三十人,皆是悍不畏死的好手。虽不能帮上大忙,但协助找人还是可以的,至少能起个警示作用。”
    上官崇应声说道,隨著他说出这些话,已有人下去吩咐。
    魏霄看了上官崇一眼,暗道此人果真有梟雄之姿,那些玄甲铁卫就是去送死的,用生命来找出那些魔修。
    场中另外几人也都先后看向上官崇,想法各有不同。
    吴江几人则面色难看无比,除了他们外,还有几名城主府散修客卿还未到场,和他们不相上下,但都要听从魏霄的命令。
    “多谢上官城主。”魏霄拱手道谢,隨后道:“请左道友儘快给出几个具体位置。”
    “吴江,你们几人隨我一路,沈师弟和李师弟还有……神音门三位道友一路,紫云宫二位便和城主府剩下的散修一路。”
    魏霄说完后,逐次看向在场几人,紫云宫二人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一般。
    吴江几人面色难看地无法控制。
    沈行和李濠,还有神音门三人则面色平静。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魏霄十分满意。
    “一刻钟后,我便能確定几个方位。”左明慧说道。
    “那其余事请上官城主儘快安排,我们在此等候,待左道友確定位置,便直接出发。”魏霄看向上官崇说道。
    “好,魏道友放心,各位道友放心。”上官崇说完后,匆匆离去。
    城中一旦爆发战斗,自然要安置好民眾,而且……不能让那些魔修逃出定北城。
    这些事都要上官崇前去安排。
    沈行心中却在思索那道熟悉的气息从何而来,难道是曾和他打过交道的人?
    沈行暗自皱眉,隱隱有种不详之感。
    他心中打定主意,若事有不济,保命为上。
    时间匆匆,一刻钟很快就到了。
    上官崇脚步急促地赶回来,告知眾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一炷香后,城主府中先后走出三批人,方向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