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走进定北城的城门时,就见到了熟悉的青袍。
    “沈师弟,好久不见了。”
    一名方脸小眼的修士朝沈行迎了过来。
    “李师兄。”沈行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李濠,自从上次一別后,两人只以那张兽皮符籙有过两次传讯,並未再见过。
    李濠加入穆家后,在符道上確实走得更远,修为亦有所提升。
    沈行已看出李濠同样是炼气七层,而且根基不差,想必穆家给予了他不少修炼资源。
    “没想到我在此地等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沈师弟。”李濠看起来颇为高兴,隨后又是一惊,他本以为自己突破很快,达到炼气后期,没想到两个多月未见,沈行竟再次突破。
    “沈师弟,实在令人惊嘆。上一回见你,你不过是炼气五层,之后突破到炼气六层,现在再次见到你,你竟已到了炼气七层!”
    李濠惊嘆连连,心中也更加高兴,他与沈行也算是有了些交情,这次定北城中危险不小,沈行越强,对他而言自然越好。
    “侥倖突破,不及李师兄根基扎实。或许下一次再见,李师兄便是筑基期修士了。”
    沈行心知自己的修炼速度难免会引人注意,但炼气期中得到一些机缘,便很容易发生这种事,倒是不必过多解释,以免弄巧成拙。
    “筑基何其难也!”李濠摇了摇头嘆气道,隨后又看向沈行,“想必沈师弟也是中途接到宗门命令,赶来此处的吧?”
    “不错。”沈行轻轻点头,“李师兄也是如此?”
    “我本要赶往另一座城池,却在即將抵达时收到宗门传令,转而来到定北城。”李濠面色有些凝重。
    “其实那座城里的情况,比定北城更为严重,可惜……”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沈行心中有不少疑问,却没有继续开口。
    “李师兄,还是换个地方说话为好。”沈行提醒道,城门位置太过惹眼,有些话不该在此地说。
    毕竟定北城中除了凡人外,还混杂有修士,情形复杂,更要小心。
    李濠也意识到自己因心中烦闷,有些失言了。
    “也好,沈师弟隨我来吧。后面赶来的同门,让其他人前来接应。”
    ……
    沈行隨李濠来到位於城池中央位置的城主府。
    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城主府不復往日的欢腾气象,多了丝肃穆、消沉之感。
    府中庭院廊桥、屋檐悬壁上,都掛著素白长布,往日的红灯笼都蒙上了白纸,整座府院尽显哀伤之色。
    走过长廊后,李濠领著沈行进入一座別院。
    院中极为宽敞,一方小湖中荷叶莲花生长的极好,湖心亭里正坐著五六个人。
    另一边则是屋舍居所,鳞次櫛比,雕樑画栋,皆十分精美。
    “沈师弟,亭中除了青玄宗的同门外,还有神音门和紫云宫的道友,你言谈举止都要小心一点。”
    李濠暗中传音,语气中有些凝重和顾虑。
    沈行轻轻点头,他心中颇为感嘆,短短两个多月过去,如今李濠谨慎稳重,与之前判若两人。
    在沈行与李濠两人出现在庭院中时,湖心亭中正交谈的几人先后看来。
    就见一人起身,朝二人走来,两方在通向湖心亭的长廊中相遇。
    “魏师兄,沈行沈师弟接令前来了。”李濠拱手行礼,向气度不凡高大英武的男子说道。
    “见过魏师兄。”沈行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在听到魏师兄这三个字时,他心中已有所猜测,在障云林中,曾有几名自称遵魏师兄命令前来护卫的外门弟子,修为不俗,行事乾净利落,给沈行留下了印象。
    “沈师弟不必见外,近些时日常听照影提起你。在下魏霄,青玄宗魏家子弟。”眉毛格外浓郁的男子十分客气地还礼。
    此人正是青玄宗结丹家族魏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者,魏霄。
    在魏家炼气期一辈中,他资质虽非绝顶,但行事、为人、管理家族事务等,都表现非凡、可圈可点,至今没有缺漏之处,故而深得魏家那位结丹期老祖宗看重。
    沈行虽不了解这些,但在障云林中魏霄对他们施以援手,无论是因何缘故,但他同样受了恩情,自当感怀。
    “障云林中蒙魏师兄相助,沈行感激不已。”既然魏霄当面,沈行自会客套一番。
    “沈师弟客气了。当时我难以脱身亲自前去,照影险些遭难,是我应感激沈师弟对照影的救命之恩才对……”
    以家世地位而言,魏霄算得上身居高位,本应有盛气凌人之势,但他却並未如此,他一对浓眉轻轻皱起,言语恳切,显得格外真诚。
    沈行看著魏霄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攥住自己右手,一副诚恳的模样,他深感不適,但也只能忍耐,僵硬的笑著应对。
    这个场面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前世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李濠在一旁嘴角抽动,似乎早有预料,见沈行朝他使了个眼色,深深吸口气后沉声道:“魏师兄,神音门和紫云宫的道友都还在等著,我们在这里耽搁时间,有些不妥。”
    这话打断了魏霄口若悬河的话语,他有些意犹未尽般的停下,“李师弟说的有理,让那几位道友等太久就有些失礼了。”
    沈行趁势抽回手,拱了拱手后便將双手负在身后,暗中运使灵力清洗手掌。
    魏霄向两人正色道:“两位师弟隨我来,去见见那几位道友。”
    说罢,魏霄白衣大袖飘飘,转身颯踏而去。
    沈行和李濠两人跟隨在后,亭中几人自然都忽视了魏霄身后的两人。
    在魏霄返回湖心亭时,石桌旁的三名鹅黄长裙女子皆目光一亮,其中最年轻的女子更是流露出钦慕之色。
    “魏道友,你身后两位,也是青玄宗的弟子吗?”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深蓝道袍的男子,其年岁和沈行相近,圆脸圆眼,但身形却十分瘦削。
    “我为林运道友和其他几位道友介绍一下,沈行沈师弟,李濠李师弟,皆是我魏霄好友,遵宗门令特来援助我等。”
    魏霄微微侧身,抬手示意。
    听到他的介绍,在座共有五人,皆起身行礼,“见过沈道友、李道友……”
    沈行和李濠两人自然不敢怠慢,知晓这几人都是看在魏霄的面子上才如此客气,两人连忙还礼。
    “这两位是紫云宫的道友,林游道友,林运道友。”
    魏霄向沈行、李濠两人介绍,被他提到的人都拱手示意,沈行、李濠自然再次还礼。
    “这三位仙子则来自神音门,这位是……”魏霄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魏师兄,女子芳名不能轻告。不如待相熟之后,让你身后的两位道友自己来问。”
    那名最年轻的鹅黄长裙女子声如百灵,清脆悦耳,她狡黠一笑,突然出声道。
    “小师妹,莫开玩笑。”梳飞髻的鹅黄长裙女子面容虽然美丽,却显得格外古板,此时板著脸轻斥一声。
    便让那名年轻女子收了笑容,不敢再开口。
    “神音门云华堂左明慧,素心堂苏巧儿,凝霜堂邱荷,见过青玄宗两位道友。”
    梳飞髻的女子不带丝毫情感地介绍。
    那最年轻的女子是素心堂苏巧儿,她自己则是云华堂左明慧,至於另一人,从未开口,带著生人勿近的冷漠,乃是凝霜堂邱荷。
    魏霄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才笑著道:“苏师妹生性跳脱,些许玩笑话罢了。”
    “两位师弟请落座,我们正在商討定北城中发生的事件。两位师弟来的正好。”魏霄抬手相请。
    沈行与李濠两人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其余人都一同落座。
    沈行右手边便是最先开口询问那人,紫云宫林运。
    他身边那人同样身穿深蓝色道袍,但眉眼间颇显老態,正是林游。
    “诸位,定北城里魔修出没频繁,如今上官家多人惨死,值此多事之秋,我等既来到此地,便不能无功而返。”
    “势必要將定北城清理一遍。”
    魏霄沉声开口,扫视在场眾人。
    “仅靠我们几人恐怕不够,上官家在城中有多少修士?”
    林游声音有些沙哑,此时直接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