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鹤年似乎在强压怒气,又深感无力,只能连连嘆气。
    “那么多的炼丹原料,却炼不出来丹药,上交的数量远远不足!”
    “仅靠我一人,日夜不停地炼丹,都难以完成商行要求的丹药数量。而且长此以往,只怕……我难以继续在商行立足了。”
    “所以……我想请王道友出手炼丹!”
    欧鹤年言辞诚恳,起身朝沈行俯身拱手行礼,十分恭敬。
    见此一幕,沈行起身虚抬欧鹤年手臂,“欧道友不必如此,容在下考虑一二。”
    “毕竟事出突然,无论在下答应与否,都望欧道友担待。”
    “还请坐下商量。”
    欧鹤年沉默了会儿,嘆息著缓缓点头,重新落座后看向沈行。
    沈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默默思考。
    他在分析欧鹤年那番话中的信息,还有这件事对他而言,利弊如何?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的炼丹技艺足够支撑他应下这件事吗?
    方才欧鹤年的称讚,以及沈行自己的重新审视,让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天赋有了些不同的想法,莫非自己在炼丹一道上是天才?
    沈行暗笑著驱散这个想法,回想方才欧鹤年那番话,许久后方才开口。
    “欧道友在灵匯商行中,地位应当不低,想招募有能力的炼丹师,想来应该不难……王某直言了,这其中可是有何原因?”
    既然欧鹤年极力相邀,又十分真切,沈行深思之后,便问出了一些疑虑之处。
    欧鹤年苦笑一声,他心知沈行既有此问,便已有所猜测,故而囁嚅片刻后,重重嘆声道:“欧某也不再隱瞒,便向王道友如实说罢。”
    “欧某散修出身,多年来耗尽资源终於在炼丹一道略有所成,后得商行前辈看重,才有今时今日之地位。”
    “確如王道友所言,商行中精擅炼丹之道的修士很多……强於欧某之人也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或是早已声名在外,或是出身大宗大门、身份不俗之人,而在下以一介散修身份,却得如此重视,自然引起许多人不快。”
    “欧某有商行前辈看顾,明面上那些人不敢如何,暗地里也不敢做得太过。可是……欧某招募的那些炼丹师,前后多人,都遭其暗害……”
    “技艺不俗的炼丹师,凡是知晓此事者,都敬而远之,如何敢与欧某交好?如今为我助力的两人,虽然技艺不精,但也令欧某感激不已,此举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说完这一番话后,欧鹤年便沉默不语,神態萧瑟,略有消沉之意。
    沈行默然,並不意外,此类事从古至今,早已是常事了,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
    虽然对欧鹤年的遭遇有一些同情,但沈行已生出回绝之意,不愿捲入纷乱麻烦之中。
    “欧道友如此坦诚,实在难得。但王某……”
    在沈行开口时,欧鹤年脸上出现希冀之色,当“但”字出口时,欧鹤年脸色瞬间灰暗下来。
    “请王道友再听欧某一言可好?若是不能说服王道友,绝不纠缠!”
    欧鹤年睁大眼睛,语气快速,似乎生怕沈行直接说出拒绝之语。
    沈行已心生离去之意,但看到桌上的凝气丹,又多了丝耐心,沉默著点头。
    “商行提供的炼丹原料,只要有一半成功炼製丹药,按照正常出丹数,便能满足上交数额。王道友若是答应助我,只要满足上交数额,其余的炼丹原料,都归道友单独所有。”
    “欧某可作保,无论王道友到时可结余多少炼丹原料,皆任凭道友自己处置!”
    欧鹤年语气坚定,可看出已下了莫大的决心。
    而他这番话確实让沈行心动了。
    炼丹师借著炼丹损耗,截留部分药材是十分正常的事,但绝不会大量昧下。
    若是按照欧鹤年所言,如果沈行每炉出丹六颗或是七颗,一半原料便可达到要求,若是出丹数更多些,需要的原料便更少。
    沈行沉默思考,有洞天相助,他炼丹的成功率和出丹数都会比一般炼丹师高,但他目前仅炼製过凝气丹这等基础丹药。
    若是其他难度更高的一阶丹药,到时炼製情况很难预料,毕竟洞天再强也不过是助力,根本还是在於沈行自身。
    沈行在认真审视自己的炼丹天赋,以及现在的炼丹水平。
    或许强於一般普通炼丹师,但经验不足,没有丰富的应对不同炼丹情况的经验,掌握的丹方很少,只有一份。
    “欧道友之言確实令人心动,只是商行局势复杂,在下不想在此处久留,所以……”
    沈行压下心动,语气平静道。
    “无妨!”欧鹤年立即出声,“王道友每月来商行炼丹即可,时间自定,绝无阻拦,无需长留此地。”
    此言一出,確实让沈行后顾之忧更少,“欧道友都说到这等地步,王某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沈行语气中带著淡淡笑意,便是应下了此事。
    “欧某在此拜谢了!”欧鹤年激动不已,起身拱手行礼。
    沈行起身坦然受之,两人隨后的交谈便显得熟络了些。
    “这是欧某的令牌,请王道友收下。”两人重新落座后,欧鹤年取出一块掌心大小的圆形玉佩。
    “王道友以后凭此令可自由进入此地灵匯商行,购买任何物品价格也更低一些,即使在其余各地商行,此令同样有些用。”
    沈行没有推辞,將其收起。
    隨即二人寒暄起来,欧鹤年自是颇为热切,盛情相邀沈行前往他的炼丹房,但被沈行以有事在身推辞。
    “欧道友,”沈行突然出言道,“我观你气息隱晦,难以捉摸,不知可有何种奥妙?”
    “此乃融元之术,”欧鹤年有些犹豫,“王道友若是对此术好奇,欧某倒是有意传授,但此术是一位好友所赠,其中有些渊源,倒不好自作主张。”
    “是在下唐突了,”沈行確实对此术颇为好奇,但也並未升起覬覦之心,“欧道友不必在意,当是在下的隨意之言便是。”
    但欧鹤年沉默一会儿,却道:“此术於炼丹之道亦有帮助,既然王道友愿伸出援手,欧某自然不应藏私,但也不可不顾好友之心。”
    “王道友若是现在有时间,可否隨我前往一地,去见一见在下这位好友,他虽是散修,但为人磊落、待人以诚,想必不会拒绝將此术传於王道友。”
    沈行本对这融元之术略有好奇,但听得说有助於炼丹,他不由得更加上心,於是点头应下。
    “那我先为王道友完成这次交易。”欧鹤年唤来黑裙侍女,命其去取来盛放丹药的器物和相应的灵石。
    “如此甚好。”沈行语气中透出几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