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江州,空气里已经浮动著一丝燥热,林燃家里却十分热闹。
    不大的客厅里坐著林燃的父母和苏晚晴的父母,这是林燃赴美前的告別小聚。桌上摆著李慧亲手做的家常菜,清蒸鱸鱼、红烧排骨、炒时蔬,都是林燃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到了那边,什么都別想,就埋头练。”林建国给儿子夹了块排骨,话不多,但眼里的关切却完全藏不住,“你妈和我都好,不用惦记。家里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也適应了。你只管往前冲。”
    李慧则眼眶微红,拉著儿子的手:“训练苦,妈知道。但再苦也要按时吃饭,別学人家乱节食。你看你,打完季后赛回来,又瘦了。”她又转向苏晚晴,握紧她的手:“晚晴,你多看著他点。这孩子一练起球来就不要命,你得提醒他休息。”
    苏晚晴轻轻点头:“阿姨您放心,这次有最专业的团队,饮食休息都有严格计划,我会盯著他的。”
    苏父苏母坐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苏父说话温和儒雅:“燃燃,晚晴,你们现在是事业起步的关键期。互相扶持,也要互相提醒。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但心里要有桿秤,知道自己要什么。”
    苏母则更感性些,她看著林燃,又看看女儿:“你们两个在外面,就是彼此的依靠。有什么事,多商量,別一个人扛著。家里永远支持你们。”
    晚饭吃得温馨,却也短暂。
    清晨五点半的浦东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已开始忙碌。林燃和苏晚晴推著行李车,身边是前来送行的父母。
    “箱子都锁好了吧?证件、银行卡都放在隨身包里,別託运了。”林母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帮儿子整理衣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是突然意识到儿子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林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沉:“到了那边,专心训练和比赛,家里不用操心。”
    另一边,苏母正拉著女儿的手细细叮嘱:“到了洛杉磯,租的房子都检查过了?安全第一。你既要照顾燃燃训练,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別太累……”
    苏父则与林父站在稍远处,两位父亲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点了点头,那是男人间无言的託付。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看著林燃按时吃饭休息的。”苏晚晴轻声对两家长辈说,她的语气依然平静,“这次合作的训练团队非常专业,所有的饮食、休息、训练计划都有科学安排。”
    林燃看著两鬢已见斑白的父母,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再次与他一同远行的姑娘,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次远行与第一次赴美时已截然不同。那时,他是追逐梦想的挑战者,如今他是承载期望的攀登者。最佳新秀的奖盃还在家中陈列柜里,但那已是过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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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叔叔阿姨,我们进去了。”林燃看了看时间,“你们回去吧,到了我会打电话。”
    “去吧去吧,別误了飞机。”林母挥挥手,眼圈却已经红了。
    通过安检前,林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四位长辈依然站在原处,在清晨机场的人流中显得单薄却坚定。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和苏晚晴一起匯入安检的队伍。
    飞机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时,加州的阳光一如既往地炽热,透过舷窗洒进来,带著灼人的热度。十多个小时的航程,林燃大部分时间在看训练团队发来的前期资料,偶尔闭目养神时,脑海中会闪过机场父母挥手的身影。
    他戴上墨镜,拖著简单的行李走出航站楼。苏晚晴走在他身侧,手里拿著平板,上面是陈远团队发来的详细日程。
    一辆黑色凯雷德安静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位穿著运动服、身材精干的中年白人男子走下车,朝林燃伸出手。
    “林,欢迎来到洛杉磯。我是安德鲁·卡特,你的体能训练主管。”
    他的手劲很大,握手时能感觉到掌心的老茧。林燃打量著他——大约四十岁,寸头,眼神锐利,脖颈粗壮,典型的职业训练师体型。
    “安德鲁之前为nfl的三支球队工作过,专精於爆发力训练和对抗性增肌。”苏晚晴低声补充道,她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
    上车后,安德鲁一边开车,一边简洁地介绍情况:“训练基地在圣莫尼卡,距离科比邀请你训练的球馆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欢迎来到体育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我们为你配备了完整的团队:我负责整体体能和力量,朱莉负责营养与恢復,迈克负责运动科学数据监测,还有两位助理。你的训练计划由陈先生亲自审定,但具体执行由我负责。”
    “每天的日程是:上午六点到十一点,体能和力量训练;下午两点到五点,技术训练;晚上是恢復和数据分析。每周训练六天,周日休息,但周日有低强度活动恢復和战术学习。”
    林燃点点头。这个强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但他早有心理准备。
    车子驶入圣莫尼卡一处不起眼的工业园区,在一栋银灰色建筑前停下。建筑外没有任何標识,只有门禁系统。
    “这里是『远见』的西海岸运动表现实验室之一。”安德鲁刷卡开门,“不对外公开,只服务於特定客户。”
    门內是另一个世界。
    挑高近十米的宽阔空间,地面铺著专业的减震地板。力量区是清一色的顶级品牌设备,许多林燃甚至叫不上名字。一旁是篮球半场,篮架可升降,地面是nba级別的枫木地板。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四周的各种仪器:三维运动捕捉摄像头、测力台、高压氧舱、液氮冷疗舱、漂浮放鬆池……
    “这是你的『作战室』。”安德鲁做了个手势。
    一位穿著实验室白大褂、戴著眼镜的亚裔女性从数据台前起身,微笑道:“林燃你好,我是朱莉·王,营养与生物化学博士。你的饮食和营养补充计划由我全权负责。”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白人男子挥了挥手:“迈克·罗斯,运动科学部。我会监测你所有的训练数据,实时调整负荷。”
    林燃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陈远承诺的“顶级支持”,在这一刻变得具象而真实。
    “今天先做全面体测,建立基线数据。”安德鲁雷厉风行,“然后朱莉会採集你的血样和生物样本,定製营养方案。明天早上六点,训练正式开始。”
    体测数据出来的那一刻,控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燃站在三维身体扫描仪前,屏幕上显示著他的身体模型和各项数据:
    身高:6英尺5英寸(196cm),与他选秀时一致。
    体重:202磅(约91.6公斤),比赛季结束时增加了2磅,这很正常。
    体脂率:8.7%。对职业篮球运动员而言,这是相当出色的数字。
    但接下来的数据让安德鲁皱起了眉头。
    “最大深蹲:285磅(约129公斤)。臥推:185磅(约84公斤)。”安德鲁看著报告,“林,你在nba级別的对抗中,这个力量数据偏弱。特別是下肢力量,直接影响了你的背身能力和对抗终结。”
    他调出比赛录像,是季后赛对马刺的片段。画面中,林燃在突破时被鲍文强硬对抗,动作变形,上篮偏出。
    “看这里,”安德鲁暂停画面,“你的核心在对抗瞬间没有锁紧,下肢发力不充分,导致起跳高度和出手稳定性下降。如果力量足够,这个球你可以扛著防守打进,或者製造犯规。”
    林燃默默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短板,这也是他夏天训练的核心目標。
    “目標很明確。”安德鲁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六周后,我希望看到:体重增加8-10磅纯肌肉,体脂率控制在9%以下。深蹲达到370磅(168公斤),臥推达到240磅(109公斤)。同时,你的垂直弹跳增加1-2英寸,三秒区四点移动速度提升5%。”
    他转过身,看著林燃:“这不容易。增肌的同时保持甚至提升运动能力,是职业体育最难的课题之一。我们会用最科学的方法,但痛苦不会少。你准备好了吗?”
    林燃脱下外套,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上身。
    “我准备好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林燃抵达训练馆时,安德鲁已经在等著了。
    “早餐吃了吗?”安德鲁问。
    “按朱莉给的食谱,400克燕麦,6个蛋白,一份蓝莓。”林燃回答。
    “很好。热身三十分钟,然后开始。”
    晨光透过高窗洒进训练馆。林燃在动態拉伸和泡沫轴放鬆后,开始了第一天的正式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