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剩下的时间,林燃打得更加挣扎。热火的防守策略执行得极其彻底,韦德如影隨形,其他球员的协防轮转快到令人窒息。他很难获得舒服的出手空间,持球进攻在韦德的单防和隨时可能到来的夹击下举步维艰。半场结束前,他一次试图传给空切的钱德勒,被机警的贾森·威廉士预判,完成抢断,热火再次打出快攻,由韦德上篮得手。
    半场结束的哨声如同解脱。公牛45比58,落后13分。林燃数据栏上,是刺眼的6分(8投2中,三分3中0,罚球2中2),3次失误,1次助攻,篮板2个。韦德则已经砍下18分5助攻4篮板,予取予求。
    走向球员通道,林燃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关切,有失望,有质疑。嘘声零星响起,很快被更多的鼓励声压过,但球迷们失望的情绪,犹如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林燃的肩头。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除了汗水味,还有浓浓的挫败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斯科特·斯凯尔斯用力拍著战术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看看你们在干什么?被一个人打穿了!防守呢?轮转呢?进攻像一潭死水!林,你要得更强硬!摆脱!跑起来!別像个木头桩子!”
    林燃用毛巾盖住头,汗水顺著发梢滴落。耳边是教练的怒吼,鼻尖是更衣室特有的混合气味,胸腔里是剧烈运动后火辣辣的痛感,以及更深处的、冰冷的烦躁。韦德的身影,那记隔扣后的怒吼,一次次在脑海中回放。对方的脚步、手臂的长度、对抗的强度、防守的预判……一切都比他预想的更凶猛,更迅捷,更持久。这就是季后赛的强度?不,这是德维恩·韦德带来的,属於另一个级別的强度。
    “都打起精神来!”斯凯尔斯猛地一摔战术板,“下半场,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场面!防守给我贴上去!进攻把球运转起来!林,你……”
    林燃扯下毛巾,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教练,”他打断斯凯尔斯,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两分钟,一个人。”
    更衣室静了一下。斯凯尔斯看著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林燃那双此刻异常坚定的眼睛时,他把话咽了回去,挥了挥手。
    林燃起身,走进更衣室附带的小理疗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和更衣室凝重的空气,林燃靠在冰冷的储物柜上,闭上眼睛。
    “系统,启动【镜像训练场】。”
    【指令確认。开始扫描对手数据……扫描完毕。德维恩·韦德(当前比赛镜像)生成中……】
    意识瞬间下沉,四周的景象扭曲、重组。他再次站在了联合中心的球场地板上,但观眾席空无一人,只有对面,那个穿著热火3號球衣的身影,静静站立。眼神,步伐,呼吸的频率,甚至肌肉微微颤动的细节,都与上半场那个无处不在的“闪电侠”別无二致。
    “来吧。”林燃低声说,摆开防守姿势。
    镜像韦德动了。没有花哨的试探,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重心低得可怕,第一步快得只剩下残影。林燃全力横移,但还是慢了半步。镜像韦德挤过半个身位,直衝篮下,起跳,拉杆,上篮命中。和上半场无数次发生的情景一样。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速度…爆发力…对抗中的平衡…”林燃喘息著,脑中飞快分析。“我的横移不够,对抗下容易失去位置。不能给他第一步的空间。”
    再来。镜像韦德再次持球。这次,林燃提前后撤了半步,留出反应距离。韦德变向,林燃侧身滑步,勉强跟上。但韦德突然一个急停,林燃重心被晃起,韦德立刻二次加速,再次过掉。
    “不能吃晃。要保持重心,相信自己的滑步速度。”
    第三次,林燃全神贯注,死死盯住韦德的肩膀和髖部。变向来了,林燃小碎步调整,始终保持在前。韦德突破未果,改为背身,靠打,力量汹涌而来。林燃咬牙顶住,感受著对方发力的节奏。突然,韦德向左转身虚晃,林燃下意识移动,韦德立刻向右转身,后仰跳投。
    “假动作…太逼真。要预判,不能只跟动作。”
    防守端的问题清晰呈现:绝对速度、爆发力、力量、经验的全面劣势。一对一限制韦德几乎不可能。那么进攻端呢?
    场景切换,林燃持球,镜像韦德防守。贴身,长臂干扰,小动作不断,垃圾话在耳边喋喋不休。林燃尝试变向突破,被牢牢卡住位置。强行后仰,遭到严重干扰。分球,被预判抢断……
    “持球单打效率太低。他的防守覆盖面积太大,出球线路被看得太死。”
    那么,无球呢?
    林燃开始跑动。利用钱德勒的掩护,绕出,接球。镜像韦德被稍稍延误,但换防的哈斯勒姆立刻扑上。林燃快速出手,命中。
    “换防后的错位…可以利用。但需要更快的出手,和更果断的决策。”
    他又模擬了几种跑位路线,接球后的处理选择。面对韦德追防,接球直接投篮,<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接球后假动作点飞,突破,遭遇协防。接球后快速传导,为队友创造机会……
    时间在高度专注的模擬中飞速流逝。两分钟,在现实中短暂,在镜像训练场里,却经歷了数十个攻防回合。汗水浸湿了虚擬的球衣,肌肉因反覆的对抗和衝刺而酸痛,但林燃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找到了,虽然只是微小的缝隙。
    韦德的防守强在单防压迫力和抢断嗅觉,但热火整体的防守轮转,並非无懈可击。当自己通过无球跑动,迫使热火换防,形成小打大(面对哈斯勒姆或莫寧)或者大打小(面对威廉士)的错位时,机会就出现了。关键在於接球后的决策必须快到极致,不能有丝毫犹豫。投篮,或者利用错位突破压缩防线后分球。同时,要减少不必要的持球,避免在韦德最强的防守领域与他纠缠。
    更重要的是心態。上半场,自己被韦德的强势和季后赛的氛围影响了,总想著正面回应,反而落入了对方的节奏。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贏球的方式不止一种。
    【镜像训练场时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林燃睁开眼睛,身体的疲惫感是真实的,但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兴奋。那种被全面压制、无从下手的滯涩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作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