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气氛並不轻鬆。斯凯尔斯在白板上画著新的跑位线路:“下半场,勒布朗肯定会更积极地进行绕前和挤过掩护。林,你要增加反跑和內切。柯克,出球要更快。安德烈斯,你的掩护要更扎实。”
    林燃用毛巾擦著汗,脑中飞速復盘。上半场他用了太多投篮,虽然效率不错,但詹姆斯的下肢力量太强,追防速度会隨著比赛深入下降吗?未必。他需要更聪明。
    “教练,”林燃开口,“如果勒布朗继续主防我,我想多去低位。他很高,但下盘防背身未必舒服。而且……”他看向队友,“如果他们包夹,我们外线会有机会。”
    斯凯尔斯看著他,眼中闪过讚许:“可以。但注意保护球,勒布朗的切球很快。”
    “明白。”
    下半场开始,骑士队果然加强了防守侵略性。詹姆斯不再满足於跟隨,开始尝试更激进地挤过掩护,甚至指挥队友提前换防或夹击。
    但林燃变了招。
    他不再执著於外线投篮,而是更多地在肘区或低位要球。一旦接到球,面对詹姆斯的防守,他利用更快的脚步和假动作,时而转身后仰,时而佯装突破后急停跳投。虽然詹姆斯的身高臂展始终构成干扰,但林燃的出手点高,后仰幅度大,加上柔和的手感,依然能保持不错的命中率。
    更重要的是,当骑士队因为忌惮林燃的低位进攻而选择夹击时,林燃的出球又快又准。一次他在左侧低位背打詹姆斯,吸引古登协防,立刻將球分给空切的诺西奥尼,后者轻鬆上篮得分。又一次,他在弧顶假投真传,击地塞给顺下的钱德勒,助攻后者暴扣。
    “林燃今晚已经送出了6次助攻!他不仅在得分,更在盘活全队!”解说惊嘆,“面对勒布朗的防守和骑士多变的防守策略,他打得非常聪明!”
    第三节末段,一次攻防转换,林燃中路快下,詹姆斯全速回追。林燃接球,没有减速,直杀篮下。詹姆斯从侧后方起跳,长臂挥出,试图封盖。
    但林燃在空中有一个极小幅度的收腹拉杆,避开封盖,右手轻轻一挑。
    篮球打板入网。同时,裁判哨响。
    詹姆斯防守犯规!
    2+1!
    林燃摔倒在地,滑出底线。他很快爬起,揉了揉撞痛的腰部,走向罚球线。詹姆斯则向裁判摊手申诉,但裁判维持原判。
    冈德体育馆陷入了沉寂!
    林燃加罚命中,个人得分来到24分,同时帮助公牛將分差扩大到12分。
    三节战罢,公牛84比72领先。
    末节,骑士队发起疯狂反扑。詹姆斯开启“全力詹”模式,里突外投,连得8分,一度將分差迫近到5分。关键时刻,林燃站了出来。
    先是借掩护接球,在詹姆斯扑防到位前,干拔三分命中,稳住军心。
    下一回合,骑士进攻不中,林燃保护下后场篮板,自己推进。面对詹姆斯的领防,他连续胯下变向,突然一个加速,从右侧强突。詹姆斯紧紧贴住,两人身体对抗著冲入禁区。林燃在对抗中起跳,身体已失去平衡,但他凭藉出色的核心力量,在空中拧著身子,將球拋向篮筐。
    篮球在篮筐上顛了两下,落入网窝。
    “and one!(加罚!)”裁判再次鸣哨,示意詹姆斯打手犯规。
    林燃重重摔在地上,缓了两秒才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他走上罚球线,全场齐声高呼“mvp”。加罚命中,分差回到10分,时间仅剩3分钟。
    骑士暂停。
    暂停回来,詹姆斯显然杀红了眼。他运球过半场,面对鲁尔·邓的防守,连续交叉步后强行突破,扛著邓杀入內线,在钱德勒补防下强硬打进,並造成犯规。加罚也中,连得3分。
    下一回合,林燃中距离跳投不中,骑士保护下篮板,詹姆斯推进,追身三分出手——命中!分差瞬间来到4分,时间还剩1分47秒。
    冈德体育馆的气氛已经十分紧张,斯凯尔斯叫了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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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住!打成功率!”斯凯尔斯用力拍著手,“林,你来处理球。如果勒布朗防你,叫挡拆,找错位。如果他不换,有机会就攻!”
    暂停回来,公牛前场发球。林燃在弧顶接到球,詹姆斯立刻贴防上来,眼神凶狠,呼吸粗重。时间在一秒秒流逝。
    林燃示意拉开。
    此时全场观眾起立,都盯著林燃最后的进攻。
    他降低重心,缓缓运球。詹姆斯张开长臂,如同一张巨网。十秒,九秒……林燃突然启动,向右突破!詹姆斯迅速滑步封堵。但林燃这只是假动作,他迅速体前变向,將球拉回左侧,同时后撤步,拉开一丝空间。
    詹姆斯反应极快,立刻扑上。但林燃已屈膝,起跳,后仰。
    詹姆斯的长臂完全封到了脸上,几乎遮住了所有视线。
    但林燃的投篮,早已不是靠眼睛瞄准。肌肉记忆,手感,以及无数个日夜锤炼出的自信,在这一刻驱使著他,在极高的后仰幅度下,拨腕出手。
    篮球越过詹姆斯指尖,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林燃!关键的后仰跳投!在勒布朗·詹姆斯的贴身防守下命中!分差回到6分!时间只剩1分11秒!”解说声嘶力竭。
    进球后的林燃罕见地挥拳怒吼,看向詹姆斯。詹姆斯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骑士进攻,詹姆斯持球,显然要自己解决。他示意全部拉开,在弧顶一对一单打鲁尔·邓。时间在流逝,詹姆斯突然加速,从右侧强行突破,靠著邓杀入禁区。泰森·钱德勒补防过来,詹姆斯在空中对抗,扭曲著身体將球拋出——
    不中!
    诺西奥尼保护下关键篮板!传给林燃。
    骑士立刻犯规,送林燃上罚球线。此时时间只剩45秒,公牛领先6分。
    林燃稳稳两罚全中,分差8分。
    骑士快速发球,詹姆斯接球后直接超远三分出手——打铁。篮板被钱德勒拿到,骑士再犯规,时间只剩28秒。
    胜负已定。
    最终,芝加哥公牛队在客场以108比103力克克利夫兰骑士队,取得全明星周末后的又一场关键胜利,而林燃则在与勒布朗·詹姆斯的交手中取得了二连胜。
    技术统计:林燃出场38分钟,19投10中,三分球9中5,罚球6中6,砍下31分,並贡献6篮板8助攻2抢断1盖帽,只有2次失误。勒布朗·詹姆斯空砍33分9篮板7助攻,但也有5次失误。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致意。林燃走向詹姆斯,伸出手。詹姆斯看著他,眼神复杂,有不服,有审视,还有一丝被后辈在关键回合击败的慍怒。他伸出手,与林燃很用力地握了一下,几乎没做停留,便转身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与任何公牛队员多做交流,甚至没有接受场边记者的採访,径直消失在通道深处。
    媒体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幕。镜头紧紧跟隨詹姆斯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场上正在接受队友欢呼的林燃身上。標题几乎在记者们脑中呼之欲出:“新王挑战旧主?风城新星力压小皇帝!”“詹姆斯愤然离场,不愿多言!”“东部新格局?林燃率队击败骑士!”
    林燃与队友们击掌庆祝,走向场边。苏晚晴站在那里,递过毛巾和水。
    “他生气了。”林燃擦著汗,看著詹姆斯消失的通道方向,语气平静。
    “数据显示,他本赛季在输球后不接受採访的概率是17%,”苏晚晴看著平板,“但面对同区潜在竞爭对手,並且是在直接对话中有关键回合失利的情况下,这个概率上升到63%。你的表现触发了小概率事件。”
    林燃喝了一口水,目光依旧看著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锐利与期待。
    “很好。”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苏晚晴说。
    “这才是竞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