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清晨。
    呜呜呜~~!
    隋军进宫的號角撕裂长空,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向残破的城墙。
    “放箭!”
    张仲坚的声音沙哑却凌厉。
    城头箭雨倾泻而下,但最令人胆寒的是千机弩的嘶吼。特製的三棱弩箭旋转著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一面厚重的包铁大盾后,隋军队正王五奋力前冲。
    突然鐺的一声爆响,他只觉得盾牌剧震,低头只见一支弩箭竟已洞穿铁皮,箭簇从他胸口透出。
    ““不可...能...”
    他瞪著盾上那个规则的破口,缓缓跪倒。
    旁边一架云梯上,士兵们顶著盾牌艰难攀登。
    突然一连串噗噗声响起,一支弩箭竟然连续穿透三层盾牌,將三个士兵像糖葫芦般串在一起!
    鲜血顺著箭杆喷涌,惨叫声戛然而止。
    “火油,倒!”守军校尉嘶吼。
    滚烫的黑油迎头泼下,浇在正在攀爬的隋军身上。
    “啊!”
    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热油瞬间蚀穿铁甲,烫得他皮开肉绽。
    他疯狂地抓挠著头脸,指甲带下血肉,整个人变成了一支人形火把,哀嚎著从云梯上摔落。
    更可怕的是流淌的火油点燃了整架云梯,攀附其上的士兵全都变成了翻滚的火球,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放火箭!”
    几支火箭落下,轰的一声,城下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火人在尸堆中翻滚挣扎,发出最后绝望的哀嚎。
    然而隋军如同疯了一般,踏著同伴的焦尸继续猛攻,一架云梯被推倒,立即有十架补上。
    “杀!把他们赶下去!”
    张仲坚亲自挥刀衝到最危险的地段,刀光过处,血雨纷飞。
    另一侧,武道高手的大战也打得激烈无比。
    祝玉妍身形却如鬼魅,天魔双斩划出悽厉弧光,直取一名隋军供奉,崔氏长老崔弘。
    “妖女放肆!”
    崔弘剑光如瀑,剑气纵横。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气劲迸射,將周围数丈內的普通士兵无论敌我都震得吐血倒飞。
    祝玉妍忽地旋身,一道凌厉掌风並非击向崔弘,而是轰向下方一架正在撞击城门的衝车!
    轰!
    木屑混合著人体碎片炸开,衝车瞬间瘫痪。
    几乎同时,张丽华素手轻扬,一道道音波笼罩另一名卢氏高手卢远山。
    卢远山拳势刚猛,却如陷泥潭,被困得一时间动弹不得。
    张丽华趁机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却射向远处隋军弓弩阵,三名弩手眉心溅血倒下。
    卢远山挣脱束缚,一拳逼退张丽华,反手一掌拍向城头一架千机弩车,罡风过处,弩车碎裂,操作士兵筋骨尽断。
    蔡夫人身影飘忽,正与郑氏暗器大家郑秋雨缠斗。
    郑秋雨漫天花雨般的淬毒暗器笼罩四方,蔡夫人身法如烟,大部分暗器落空,却有十数枚“误入”旁边攀城的隋军人丛,顿时惨叫一片。
    蔡夫人趁机一指凌空点向一架投石机基座,木质结构咔嚓断裂,投石机轰然歪倒,砸死砸伤下方隋军无数。
    “百鬼夜行!”
    楚江王低吼,身形化出数道残影,手中判官笔专点要穴,与王氏高手王镇岳战在一处。
    王镇岳刀法沉雄,大开大闔,一刀劈空,刀罡却將一段女墙连同其后五名守军斩为两段!
    楚江王眼中厉色一闪,鬼魅般欺近,一笔点向王镇岳肩井穴,却也被对方反手一刀划破肋下,血光迸现。
    夜娘身形融入阴影,神出鬼没,专门袭杀隋军阵中的军官和旗手。
    忘尘道道罡气扫荡攀城敌兵,所过之处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
    莫见踪剑快如电,游走於战阵边缘,专破隋军小型器械,如旋风般掠过,三架弩炮便哑了火。
    隋军高手岂甘示弱?
    崔弘硬接祝玉妍一击,嘴角溢血,却拼著受伤,一道恢弘剑气横扫城头,將两台正在发射的床弩连同弩手一起劈碎!
    卢远山拼著被张丽华天魔力场扯动內息,一拳轰在城墙破损处,砖石崩塌,十余名守军坠落。
    郑秋雨甩出三枚子母连环鏢,逼退蔡夫人后,其中一枚却在空中诡异折射,射入城墙甬道內,引发一阵殉爆,黑烟滚滚。
    一时间,城墙上下,不仅血肉横飞,更添罡气肆虐,器械炸裂。
    高手对战的核心区域犹如死亡禁区,无论是隋军还是守军士兵,稍被波及便是非死即残。
    不断有云梯被掌风震断,有弩车被剑气摧毁,也有箭塔被拳劲轰塌。
    这场高端战力的对决,惨烈程度丝毫不亚於攻城战!
    “师父!”
    祝玉妍忽然指向远处疾呼一声。
    蔡夫人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名身著明黄蟒袍的老者,正立於护城河外蓄势,他双手高举蟠龙金刀,磅礴罡气匯聚成十余丈的金色刀芒,眼看就要劈向摇摇欲坠的城门!
    “杨镇,你放肆!”
    蔡夫人凤目寒光爆射,竟不顾郑秋雨袭向背心的毒梭,身形强行逆转,体內天魔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左掌拍向郑秋雨暂阻其势,右掌五指曲张,周身空气瞬间塌陷、冰寒刺骨。
    隨后,竟是以损耗真元为代价,將毕生功力凝於一指!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劲,直射杨镇膻中要穴!
    这一指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吞噬!
    杨镇蓄势已至顶峰,金刀即將斩落,却骤然感到一股致命的阴寒杀机锁定了自己周身大穴!
    若这一刀执意劈下,自己必被这后发先至的指力重创乃至毙命!
    “可恶!”
    他怒吼一声,不得不强行逆转即將爆发的刀势,金刀由劈转扫,迎向那道致命的指劲!
    仓促变招,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轰~~!
    金芒与指劲猛烈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气浪呈环形炸开,下方数十名士兵被直接掀飞,连护城河水都炸起数丈高的浪花!
    杨镇被震得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麻,体內真气一阵紊乱。
    他惊怒交加地瞪著城门前的蔡夫人,哼道:“真麻烦......”
    “待我大隋取了天下,定要將阴癸派斩草除根!”
    ……
    远处,隋军帅旗之下。
    杨广眸光沉重:“这建康城还真是块硬骨头。”
    “竟能在我军如此猛攻下,抵抗至今。”
    杨素目光扫过那片血肉磨盘般的城墙,缓缓点头重:“確实。”
    “张仲坚是难得的將才,城內守军之坚韧,远超预估,还有阴癸派那些魔头助阵……”
    “不过殿下放心,建康已是强弩之末。”
    “城墙多处崩塌,守军伤亡惨重,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滚鞍下马,急声稟报:“殿下,太师!”
    “我军后方三十里外,出现数万大军踪跡!”
    “打的是南陈神武营旗號!”
    杨素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殿下,果然来了。”
    “袭扰粮道的神武营都被逼得现身决战了,可见南陈已是黔驴技穷,连最后一点机动兵力都押上了。”
    杨广微微頷首,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叫五大世家的人將这支孤军挡在外围,不得使其靠近主战场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方,继续下令:“还有,南线方向,楚云龙的南通新军绝不会坐视。”
    “传令贺若弼,依计加强防御,严防敌军袭扰。”
    “告诉他,守好侧翼,便是大功一件。”
    “是!”
    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又过两日,南线的战斗打响。
    因为攻打吴郡时,十几架机关兽受损,被陆左带回秦时世界修理,此处出战的是五万新军,以及仅剩三万多的岭南宋阀。
    新军之所以只来五万,是因为还需要留守吴郡和会稽。
    毕竟,后方现在虽然表面稳定,可那些郡县隨时都有可能叛变,且自从大战开始,匪患便层出不穷。
    没有军队镇压,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杨广和杨素深知此处是关键位置,將许多先天武者和后天武者都压在这了。
    旷野上。
    轰!轰!轰!
    隋军三十余万大军,如黑色的铁幕自地平线压来,旌旗猎猎,脚步声撼动大地。
    数量带来的压迫感,近乎令人窒息。
    阵列中,气武者方阵格外醒目,那是杨广、杨素压在此处的筹码,近千名由各大世家凑出的先天、后天武者。
    对面,是五万新军与三万宋阀精锐。
    五万新军阵列森严,气血隱隱连成一片,皆为后天武者,但面甲下的年轻脸庞上,仍不免透出凝重。
    年轻的宋缺一身亮银甲,手持一柄古朴长刀,眉头紧锁,感受著对面铺天盖地的杀意。
    “弩阵,射!”
    嗖,嗖,嗖~~!
    数千弩弦震动的低鸣匯成一股恐怖的风暴,箭矢离弦的尖啸声瞬间充斥天空,带著死亡的气息扑向隋军前锋!
    “举盾!”隋军將领厉声高呼。
    噗!噗!噗!噗!
    箭矢撞击包铁大盾,发出沉闷的巨响,但更多的则是穿透木盾、撕裂皮甲的可怕声响!
    篤!
    一支弩箭狠狠钉入盾牌,箭尾剧烈震颤!
    一名隋军士兵被穿透盾牌的箭矢射中面门,惨叫著倒下。
    轰!
    一面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被巨力撞翻,人仰马翻。
    “杀!”
    隋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衝锋的浪潮再次加速。
    “杀~~”
    楚云龙声嘶力竭。
    很快,赤色与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对撞!
    哐!哐!哐!
    双方激碰一处,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垂死惨嚎声混合成一片!
    鐺!一
    名新军士卒挥刀架开劈来的战斧,火星四溅。
    噗嗤!
    旁边他的战友一枪刺穿敌人咽喉,热血喷溅。
    但下一秒,数支长矛从不同方向捅来。
    噗噗噗......
    那名新军士卒身上瞬间出现几个血洞,他瞪著双眼,缓缓跪倒。
    “死!”
    隋军阵中,一名先天高手凌空扑下,掌风呼啸!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气浪掀翻周围数人。
    三名新军后天武者举盾硬抗,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咔嚓碎裂,持盾者吐血倒飞。
    旋即,又有数十名新军衝上前来,死死缠住那名先天高手。
    另一边,宋缺刀光如雪,一刀將一名隋军骑將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但紧接著,便有大批隋军朝他杀来。
    “保护阀主!”
    宋阀精锐死死挡在宋缺周围,与潮水般涌上的隋兵绞杀在一起。
    轰隆隆!
    隋军重甲骑兵开始启动,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如同奔雷,整个平原都在颤抖。
    “弓箭手,拋射!”
    嗖嗖嗖!箭雨落入骑兵阵中,人仰马翻,但骑兵洪流只是微微一滯,继续碾压而来。
    “长枪兵,抵住!”
    砰!咔嚓!轰!
    骑兵狠狠撞上枪阵!瞬间人喊马嘶,长枪折断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哀鸣声、垂死惨嚎声响成一片!
    最前排的枪兵连人带枪被撞飞,后面的同伴立刻补上,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荒原已成修罗场,伤员躺满一地,痛苦的呻吟声、呼喊声,器械碰撞声交织.......
    …….
    三线都在大战,三线打得都很辛苦,很惨烈!
    而尚未恢復的陆左,只能频繁往来秦时和大唐,补充损失的千机连弩车和涡旋供矢匣。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把杨素和杨广都快搞疯了。
    隋军大营中。
    杨素猛地將一份战报摔在案上,低吼道:“又来了!”
    “又是一批!”
    “城头上的千机弩车,至少又被补充了二十架!”
    “还有那仿佛永远射不完的涡旋矢匣!”
    “这不合理!绝不合理!”
    杨素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看向面色同样阴沉如水的杨广和一旁眉头紧锁的李渊:“殿下,李將军,你们都清楚,建康已成孤城!”
    “陆路断绝,水路锁死!”
    “便是他们之前有所储备,经过这连日鏖战,我军高手屡次摧毁其器械,也早该消耗殆尽了!”
    “那些弩车,结构复杂,精铁用量巨大,绝非城內工匠短时间內能够打造?”
    “还有那特製的三棱弩箭,打造工序极其繁琐,需要专门的匠坊和充足的原料!”
    “他们从哪里变出来的?”
    “啊?”
    砰~!
    杨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太师所言,正是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难道那陈叔宝的皇宫底下,真有一座能自行產出军械的宝库?”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心悸。
    “我们摧毁一批,他们补充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难道要我们把建康城每一块砖都碾碎,才能確认里面没有藏著新的弩车吗?”
    李渊深吸一口气,声道:“殿下,太师,此事確实诡异至极。”
    “末將仔细核对过所有情报,建康城內,绝无可能还有如此规模的大型匠作坊,更不可能有足够的原料储备。”
    “唯一的解释……”
    “他们有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持续获得补给。”
    “但……这怎么可能?”
    帐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明明已经掐断了所有补给线,敌人却能源源不断获得补给的诡异状况......
    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三人心头。
    摧毁他们赖以制定战略的基本逻辑和信心。
    按照常理,建康早就应该打下来了啊.....
    杨素疲惫地揉著眉心,喃喃道:“一座孤城……”
    “一座按理说早就该油尽灯枯的孤城……为何就是打不垮?砸不烂?”
    ……
    事实上,陆左这边也快支撑不住了。
    战爭对於弩箭消耗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而涡旋供矢匣打造起来又极其费力,即便两个世界有著十倍时间差,公输家也难以维持供应。
    而涡旋供矢匣打造起来又极其费力,即便两个世界有著十倍时间差,公输家也难以维持供应。
    他运的,大部分都是南通和东阳的存货。
    七天后,存货彻底消耗殆尽,而真正的惨烈廝杀也正式开始!
    隋军后方,旷野之上,硝烟瀰漫,尸横遍野。
    曾经纵横江南、令隋军粮道闻风丧胆的神武营,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鐺!
    噗嗤!
    岳青手中长枪刚刚格开一名隋军偏將的重刀,枪身传来的巨力让他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他来不及喘息,侧方又是一道凌厉剑光刺来!
    “小心!”
    李轻眉的惊呼传来,一道幽影掠过,短剑险之又险地架开那致命一击。
    但李轻眉自己却被另一名偷袭的隋军高手一掌印在肩头,咔嚓骨裂声中,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秘女!”
    岳青目眥欲裂,却无法救援,因为三名气息强悍的隋军供奉已成品字形將他围住。
    另一侧,邙山鬼王披头散髮,状若疯魔,手中双刺舞成一团黑光,正与四名高手死斗。
    他脚下,躺著早已气绝多时的独角鬼王和大力鬼王和的尸身,皆是血肉模糊,死状惨烈。
    自己也是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涌,仅凭一股狠厉之气在支撑。
    “我跟你们拼了!”
    邙山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一刀一剑穿透自己腰腹,双刺却毒龙般刺入对面两名高手的咽喉!
    岳青眼睁睁看著最后一位鬼王陨落,心头如遭重击。
    “撤!快!”
    他挥枪横扫,逼退眼前之敌,看向周围出发时数万人的神武营,此刻还在拼死抵抗的,已不足三千,且人人带伤。
    无奈之下,只好发布撤退命令。
    残存的神武营士卒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结成紧密的圆阵,且战且退。
    每一步后退,都有人倒下,用生命为同伴爭取一丝空隙。
    “想走?”
    “留下命来!”
    隋军將领狞笑著指挥部队合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隋军后阵突然传来急促的金锣声......
    鐺!鐺!鐺!
    鸣金收兵?!
    正猛攻的隋军攻势为之一缓,將领们脸上露出错愕,但军令如山,只能不甘地看著那支残破不堪的敌军退走。。
    一名传令兵飞马奔至前线主將处,高声传达:
    “太师有令!”
    “建康城防出现重大鬆动,机不可失!”
    “全军立刻转向,合兵一处,猛攻建康!”
    “此残敌已不足为虑,不必追击!”
    隋军將领恨恨地看了一眼神武营残部,哼道:“算你们命大!”
    ……
    建康城。
    残阳如血,映照著这座千疮百孔的雄城。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城墙多处已不是崩塌,而是彻底碎裂,露出后面临时用砖石、木料甚至尸体填充的缺口。
    守军的箭矢早已告罄,连滚木礌石都所剩无几,曾经咆哮的千机弩车,如今只剩下沉默而残破的骨架,散落在墙头各处,如同巨兽的尸骸。
    城头上,能站立的守军已稀稀拉拉,人人带伤,甲冑破损,目光中充满了血丝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张仲坚拄著一把缺口累累的长刀,站在最险要的一段残垣上。
    他望著城外再次开始集结、仿佛无边无际的隋军阵线,又回头看了看城內同样疮痍的景象,以及那些相互搀扶、或倚著墙垛喘息的重伤员。
    旋即,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又缓缓吐出,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建康……”
    “终究是守不住了啊。”
    这声嘆息很轻,却仿佛抽走了周围亲兵最后一丝力气,几个年轻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城外隋军阵中战鼓再次擂响!
    咚!咚!咚!咚!
    沉重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鼓点,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黑压压的隋军,推著最后一批攻城器械,开始了总攻锋!
    张仲坚猛地挺直了脊樑,那因疲惫和伤痛而略显佝僂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钢铁般的力量。
    鏘啷一声,
    他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长剑,剑锋斜指城外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兄弟们!”
    “看看你们身后!”
    “那里,不再是门阀世家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草芥的旧陈国!”
    “那里,有我们刚刚分到田地的父老乡亲!”
    “有能免费学到武功、不再被垄断晋升之路的兄弟子侄,有寒门子弟也能读书做官的希望!”
    “陛下推行新政,均田亩,传武道,办学堂……”
    “这万象更新的气象,我们一定要守住!”
    “隋军要的是什么?”
    “他们要夺走我们的田地,重新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要让我们的子孙继续当牛做马,要让这刚刚见到一丝光亮的天,再黑回去!”
    “我们能让吗?!”
    他环视周围,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绝望、或麻木的脸上扫过,最终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能!”
    “今天,我们脚下就是建康!我们没有退路!也无路可退!”
    “为了这新气象!”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用布带草草綑扎伤口的年轻士兵。
    他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嚇人,用剩下的手臂举起了卷刃的刀。
    “死战不退!”
    一个腹部受创、肠子都险些流出的老兵,用长矛撑起身体,嘶声吶喊。
    “死战不退!”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倚著墙的,互相搀扶的,甚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人群中,几名內力耗尽、脸色惨白如纸的武者,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细长的金针。
    “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一个武者惨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將金针狠狠刺入自己头顶要穴!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
    金针入穴,他们浑身剧颤,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但原本萎靡的气息却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暴涨起来!
    “杀!”
    这些武者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率先跃下残破的城墙,带著一股惨烈无比、有去无回的气势,迎向了爬上来的第一批隋军!
    “死战不退!”
    “杀~~!”
    ……
    战斗从黄昏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天明。
    就连久经沙场的杨素,也被建康守军的韧性给镇住了……
    “自老夫从军征战以来,大小数百战,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却从未见过……如此坚韧之守军,如此决绝之抵抗。”
    “张仲坚是良將这不假。
    “但……何以至此?”
    “我大隋府兵,乃天下强军,令行禁止,赏罚分明,故而能征惯战。”
    “世家部曲,为护主家、求富贵,亦可效死力。”
    “然此城守军,多为昔日寒门子弟,四大营均为平民。”
    “按常理,国破在即,主君昏聵之名远扬,他们为何不降?”
    “为何不惜自刺金针、燃尽精血,亦要搏杀至最后一刻?”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身后的將领们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他们同样无法理解。
    为钱財?
    城破在即。
    为功名?
    陈国將亡。
    为忠君?
    那位昏君似乎並不值得如此效死。
    杨素的眉头紧锁,这超出了他毕生的军事经验认知。
    无厚赏以激励,无严刑以督后,甚至败局已定……
    仅凭张仲坚一人之威望,或那虚无縹緲的忠义,绝不可能让数万士卒、乃至平民武者如此捨生忘死。
    “不过,任你有何古怪缘由,力量终有穷尽时!”
    “他们,到此为止了!”
    “传我將令!”
    ......
    咚!咚!咚!咚!咚!
    代表最终决战的战鼓以最狂暴的节奏炸响,声震四野!
    “全军压上,不留余力!”
    “一鼓作气,碾碎他们,踏平建康!”
    “杀!”
    隋军精锐如同终於挣脱锁链的洪荒凶兽,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向著最后的缺口、向著摇摇欲坠的防线,发起了山崩海啸般的总攻!
    这股洪流,势要將一切顽抗彻底吞噬!
    城门处......
    因为双方三元境高手均已重伤,无法再战,只能用寻常手段攻城
    数十名赤膊壮汉推著巨大的攻城锤,喊著整齐的號子,加速冲向那扇遍布焦痕、深深凹陷的城门。
    轰!轰!轰!
    撞击声一声响过一声,城门剧烈震颤,门后抵著的巨石、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內残存的守军试图从两侧射击、投掷火罐,但立刻被如雨的箭矢和突进的隋军死士压制。
    终於......
    轰隆!!!
    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那扇坚守了许久的城门,在攻城锤最后一次全力的撞击下,连同后面堵塞的杂物,轰然向內倒塌!
    “城门破了!”
    “杀啊!”
    ……
    与此同时,南线。
    轰隆隆!
    隋军重甲步兵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铁壁,再次向联军阵线压来。
    箭矢早已耗尽,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残酷的肉搏阶段。
    “结阵,杀!”
    楚云龙嘶哑的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五万新军后天武者,此刻虽折损近半,但残存的士卒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他们气血奔涌,刀锋上隱隱带著微弱的罡气,力量、速度、反应远超寻常精锐。
    鐺!
    一名新军队正挥刀劈砍,竟將对面隋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三五名新军武者背靠背组成小型战阵,刀光闪烁间,周围扑上的隋兵如割麦般倒下,竟一时难以近身!
    然而,隋军的数量优势太大了!
    杀了一个,涌上来三个!
    死了十个,补上三十个!
    黑色的潮水仿佛无穷无尽,不断衝击、挤压著赤色的防线。
    咔嚓!
    一名新军武者刚砍翻敌人,就被侧面刺来的数支长矛捅穿,他怒吼著抓住矛杆,却被后续涌上的敌人乱刀分尸。
    轰!
    一股隋军高手组成的尖刀队强行突入,拳罡掌风爆开,瞬间將一小片新军阵列清空,血肉横飞。
    另一侧,宋缺率领的岭南军同样陷入苦战。
    他刀法凌厉,已臻三元初成,刀光过处,寻常敌兵非死即伤。
    但隋军阵中亦有高手死死缠住他,使其无法肆意衝杀。
    岭南兵马虽精,但在绝对的数量劣势下,阵线被不断压缩,伤亡惨重。
    “阀主!左翼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宋家將领踉蹌来报。
    宋缺一刀逼退身前之敌,目光扫过战场,心头沉重,联军已是强弩之末,败象已生。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突然从联军侧后方传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那是什么?!”有士卒惊恐地指向后方。
    只见联军战线的侧后方,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隋军队伍,打著“贺”字帅旗,如同从地底钻出一般,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兵力,竟不下五万之眾!
    这支生力军盔甲鲜明,阵容严整,显然是以逸待劳已久!
    楚云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贺若弼,他主力竟埋伏於此?”
    前有十余万敌军猛攻,后有数万精锐堵截!
    联军……
    被彻底包围了!
    残存的联军士卒看著后方那无边无际的敌军,又看看前方依旧汹涌的黑色潮水,一股绝望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楚云龙嘴唇颤抖,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建康城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猛地一颤!
    建康城头之上,那面飘扬了数月,浸满鲜血的陈国大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刺眼无比的隋军旗!
    楚云龙大惊失色,低语喃喃:“建康城……失守了!”
    一旁的宋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脸上血色尽褪。
    “建康已陷。”
    楚云龙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向宋缺,又看向看向前后夹击、步步紧逼的无数敌军。
    希望,彻底灭了。
    “呵……呵呵……”
    楚云龙突然发出一阵惨笑,举起卷刃的长刀,指向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敌军:
    “兄弟们!建康已失!后路已绝!”
    “今日……唯有死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隨我杀!”
    …….
    此刻,隋军大营,帅帐之中。
    “报~~!”
    一名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传令兵衝进大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启稟晋王殿下,启稟太师!”
    “建康城已被我军將士攻破!”
    “守將张仲坚率残部退守皇城一带,负隅顽抗,但已成瓮中之鱉,覆灭在即!”
    “另,南线军报!”
    “楚云龙、宋缺所部残军,已陷入贺若弼將军与主力重重合围之中,插翅难飞。”
    “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
    “好!”杨广猛地从座上站起,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苍天佑我大隋!”
    “將士用命,终克此顽城!”
    “哈哈哈哈哈.....”
    “建康一破,南陈臂膀已断,江南半壁,尽入我手!”
    “扫平余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一旁的杨素,紧锁了数月的眉头也终於彻底舒展:“殿下,此乃天命所归。”
    “陛下洪福齐天,三军將士浴血奋战之功!”
    “自晋室南渡,南北分裂已近三百年……”
    “今日,终於在殿下手中,重现一统之局!”
    “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告慰太庙,青史留名!”
    杨广闻言,负手而立,望向帐外建康城方向那依稀可见的火光,目光深邃:“太师所言极是。”
    “天下归一,方显帝王功业。”
    “传令下去!”
    “建康负隅顽抗,令我大隋將士死伤枕籍,实乃自取灭亡!”
    “破城將士,三日不封刀!”
    “所得財物女子,尽归將士所有!”
    “本王要这江南第一坚城,从此记住反抗天威的下场!”
    “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南陈余孽,听到隋军二字就瑟瑟发抖!”
    ……
    此刻,建康皇城。
    皇城宫墙之上,硝烟瀰漫,血跡斑斑。
    相较於外城的彻底沦陷,此处凭藉高墙深池,暂时成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延缓了最终时刻的到来。
    张仲坚拄著卷刃的长刀,靠在残破的垛口后,甲冑破碎,浑身浴血,皮肉外翻。
    身边仅存的十几名亲兵个个带伤,相互搀扶著,或倚著墙,或瘫坐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大帅……”
    一名断了手臂、脸色惨白如纸的亲兵,看向张仲坚:“弟兄们快打光了。”
    “皇城也守不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滚下热泪:“降了吧……”
    “大帅!”
    “给剩下的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这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旁边另一名亲兵猛地抬起头,崩溃般哭喊道:“守?”
    “拿什么守啊大帅!”
    “箭没了,能打的兄弟十不存一!”
    “城外全是隋狗,我们被围得铁桶一般......没希望了!”
    “是啊......”
    “没希望了。”
    “楚云龙要能来早来了,宋阀要是能救也早该到了!”
    “他们说不定……说不定也早就全军覆没了!”
    一个靠在墙根,腿骨断裂只能坐在地上的老兵,喃喃道:“没希望了……真的没希望了……”
    “大帅,降了吧……”
    “不为別的,就为给宫里还活著的那些娘娘、宫女……”
    “还有受伤躺著的弟兄们求条活路……”
    “隋狗再狠,总不能把投降的人都杀光吧?”
    “总能活下来几个吧?”
    咚~~!咚~~!咚~~!
    忽然,一阵阵沉重巨响从皇宫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张仲坚和那些绝望的亲兵们猛地扭头,循声望向皇宫內苑的方向
    只见烟尘瀰漫处,七具庞大无比、狰狞凶悍身影,撞开宫殿的廊柱墙壁,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那曾经在吴郡、会稽战场上大放异彩、令隋军闻风丧胆的饕餮机关兽!
    “那是……”
    断臂亲兵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机关兽?”
    “饕餮?”
    “它们……”
    “它们怎么会从宫里出来?!”
    “不可能!”腹部受伤的年轻亲兵忘了疼痛,猛地撑起身子:“吴郡战后,这些宝贝疙瘩不是受损严重,无法再用了吗?”
    瘫坐在地的老兵喃喃低语:“皇宫里怎么会有机关兽?!”
    “还是七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些国之重器,理应秘密工坊,怎会藏於深宫?
    又为何在此刻出现?
    为何?
    自然是刚刚修好,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95章 天下一统!(大结局)》,阅读连结。被陆左一头接著一头运回来的!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其中一具最为高大饕餮机关兽缓缓低头。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立於其狰狞的兽首之上,正是陆左!
    “眾將士,坚持住”
    “援军已经到了!”
    ……
    南线,楚云龙和宋缺已经彻底陷入包围圈了。
    楚云龙和宋缺背靠背站立,身边仅存的不到两千士卒。
    眾人紧紧收缩成一个残破的圆阵,人人带伤,甲冑破碎,兵刃卷刃,眼神中充满了血丝、疲惫和……
    他们被十数万隋军团团围住,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將倾覆的一叶孤舟。
    “楚云龙!宋缺!”
    隋军阵中,一员大將策马而出,声如洪钟,带著胜券在握的得意:
    “尔等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放下兵器,下马受降!”
    “晋王殿下开恩,或可饶尔等不死!”
    “若再负隅顽抗,顷刻之间,便叫尔等化为齏粉!”
    周围的隋军士兵也齐声吶喊,声震四野:“降!降!降!”
    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残存联军士卒的心头。
    楚云龙虎口崩裂的双手死死握住长枪,宋缺染血的长刀微微颤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咚!咚!咚!
    突然!
    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战鼓声!
    “什么声音?!”隋军將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所有隋军士兵,包括围困楚云龙部的精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吶喊,循声看去。
    只见南方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紧接著,在震天的战鼓和嘹亮的號角声中,那黑线迅速扩大、蔓延,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潮水,漫过丘陵,填满谷地!
    旌旗如林,迎风招展,赫然是南通新军的战旗!
    刀枪如雪,反射著夕阳冰冷的光辉!
    军队行进间,步伐整齐划一!
    轰!轰!轰!
    踏步声竟然压过了战鼓,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股冲天的气血狼烟匯聚成云,肃杀之气瀰漫天地,让相隔数里的隋军都感到呼吸一滯!
    “三十万后天武者……?”
    隋军阵中,一名见识广博的老將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
    “南陈……何时练出如此大军?”
    “看!是沈落雁!”
    “沈落雁?”
    “她不是坐镇后方吗?怎么会……”
    楚云龙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是我们的援军!”
    “三十万后天大成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
    “等到了!”
    “终於等到了!”
    “我们终於撑到这一刻了!”
    宋缺仰天嘶吼:“將士们!”
    “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出去!”
    “吼!”
    原本绝望待死的两千残兵,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与此同时,南方的新军阵列中,传来了沈落雁通过內力扩散的、清冷而决绝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
    “新军將士听令!”
    “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杀!”
    轰隆隆隆!
    三十万新军后天武者,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踏地如同雷鸣,赤色的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入了惊慌失措、阵脚已乱的隋军之中!
    咔嚓!噗嗤!啊!
    刀剑砍断骨骼的声音、利刃入肉的声音、临死的惨嚎声瞬间取代了一切!
    新军士卒个体战力极强,往往一刀就能劈开隋兵的盔甲,一拳就能震碎敌人的內臟。
    隋军看似厚实的阵线,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迅速崩溃!
    顷刻之间,攻守易形!
    南线战场的局势,因为三十万新军的到来,瞬间逆转!
    ……
    此刻,建康城中。
    已经恢復三元初成左右的陆左,领著剩余的五千多残兵,七架机关兽发起反衝锋!
    轰~~!
    皇城大门被一头饕餮机关兽用覆满利齿的头部狠狠撞开,木屑混合著砖石四处飞溅!
    陆左一马当先,身影如电,率先衝出!
    他手中魔刀千刃幽光流转,杀气凛冽。
    三元初成的內息虽未至巔峰,却已如江河奔涌,远超寻常先天!
    “杀!”
    身后五千多残兵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城內仍在烧杀抢掠、阵型已散的隋军!
    七头饕餮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入街道,所过之处,隋军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锯齿状的前肢横扫,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陆左身形如鬼魅,魔刀千刃化作道道残影。
    嗤!
    一名隋军校尉刚举起刀,头颅便已飞起!
    鐺!
    噗!
    另一名持盾隋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他根本不做停留,刀光过处,没有一合之敌,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撕开一条血路!
    “杀啊!”
    残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疯狂砍杀著陷入混乱的敌人。
    战斗迅速从皇城蔓延到主干街道。
    隋军根本没料到守军竟还能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加之分散抢掠,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很快,陆左率领的队伍便杀到了靠近城门的主街。
    就在这时.....
    城外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那是……
    来自南面的声音!
    紧接著,溃败的隋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个个面色仓皇,丟盔弃甲!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片赤潮!
    是沈落雁率领的三十万新军杀到了!
    “陛下!”
    沈落雁一眼便看到了陆左,当即飞身而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沈落雁,奉旨率南通、东阳三十万新军前来驰援!”
    “现已突破隋军南线,与楚、宋二位將军合兵一处,正全力清剿残敌!”
    “三十万新军已尽数抵达战场,请陛下下令!”
    陆左抬起手中魔刀千刃,刀锋直指北方隋军大营。
    “杀!”
    沈落雁霍然起身,拔出佩剑,清叱道:“新军將士听令,全面进攻!”
    “杀!杀!杀!”
    三十万后天武者组成的新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向著隋军席捲而去!
    ……
    隋军大营。
    “怎么会这样?”
    “南陈怎么可能练出这么多后天武者?”
    “练出这么多新军?”
    杨广、杨素、李渊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前方
    地平线上,旗帜如林,刀枪映日,冲天的气血狼烟几乎將天空都染红!
    更可怕的是,这支军队行进间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和整齐划一的步伐,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精锐!
    而烟尘滚滚中,还隱约可见狰狞的机关兽轮廓!
    “三,三十万……”
    “全是后天武者?!”
    李渊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那陆左真有鬼神莫测之能,可培养这么多后天武者所需的药材、肉食、资源,是天文数字!”
    “他南陈仅凭东阳、南通几郡之地,如何能供养得起三十万?”
    “这……这根本不合常理!”
    杨素脸色煞白:“错了……我们都算错了……”
    “我们只算了他能练出兵,却算不到他如何能养得起这么多兵!”
    “三十万后天武者每日消耗,足以拖垮一个鼎盛王朝!”
    “他陆左……莫非真能点石成金不成?”
    这位老谋深算的太师,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认知衝击和恐惧之中。
    “三十万后天武者每日消耗,足以拖垮一个鼎盛王朝!”
    “他陆左……莫非真能点石成金不成?”
    这位老谋深算的太师,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认知衝击和恐惧之中。
    杨广脸上血色尽褪,瞳孔收缩,一副惊骇欲绝之状。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大隋坐拥天下財富,府库充盈,也绝无可能练出如此规模的武者大军!”
    “他南陈赋税不及我大隋十之有一,凭什么?”
    “凭什么啊”
    杨素反手用力抓住杨广的手臂,急声道:“殿下!”
    “现在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臣护著您立刻从西面突围!”
    “突围?”
    杨广猛地甩开杨素的手,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呵呵……哈哈哈……”
    “太师,这是决战了……”
    “我们败了……”
    “一败涂地!”
    此刻,三十万后天武者组成新军,带著震天撼地的怒吼,终於狠狠地撞上了隋军的第一道防线!
    这道由隋军精锐府兵和部分世家私兵组成的防线,在平日看来堪称坚固。
    但此刻,在这由后天武者匯聚而成的死亡风暴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轰隆隆~~!
    首先接触的前排,爆发出一连串巨响!
    新军士卒甚至无需使用精妙的合击技巧,仅仅是最简单前刺、劈砍,灌注了后天真气的兵刃便爆发出恐怖威力!
    咔嚓!
    噗嗤!
    隋军士兵手中精铁打造的盾牌,如同朽木般被长枪刺穿、被战刀劈碎!
    盾后的士兵连人带甲被捅个对穿,或是被蕴含著巨力的刀锋连人带兵器斩为两段!
    “啊!”
    “我的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断裂声、以及隋兵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取代了战鼓和號角,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新军士卒个体的强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隋军队正怒吼著挥刀劈向迎面而来的新军士卒,那新兵只是简简单单横枪一挡!
    鐺!
    火星四溅!
    隋军队正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战刀脱手飞出!
    他尚未反应过来,对方的长枪已如毒蛇般探出,轻易地刺穿了他的铁甲,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
    另一边,三名隋军悍卒配合默契,刀枪齐出,围攻一名新军队长。
    那队长暴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形成一股短暂的气浪!
    劈来的战刀被震开,刺来的长枪被格偏,而他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
    唰!唰!唰!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踉蹌倒地。
    崩溃如同瘟疫般在隋军阵中急速蔓延!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跑啊!”
    恐惧像野火一样燃烧,隋军士气彻底崩溃。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中间的士兵被推挤著、踩踏著,阵型瞬间大乱。
    將领声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没在恐怖的杀戮声和溃逃的喧囂中。
    战场彻底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態势!
    新军潮水所过之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匯成溪流。
    隋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
    二十日后,建康皇宫,金龙殿。
    陆左端坐於龙椅之上,面色仍带著一丝激战后的疲惫,但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自然流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仪。
    沈落雁一身紫色官袍,立于丹陛之下,手持玉笏,匯报战果:
    “启奏陛下。”
    “建康一战,我军大获全胜。”
    “隋军主力阵斩过半,俘获八万余人,仅有杨素之子杨玄感等少数残部侥倖北窜,逃回江北。”
    “偽隋太师杨素,於乱军中被宋缺將军阵斩,李渊亦被楚云龙將军射杀於江畔。”
    她略微停顿,继续道:“偽晋王杨广,已被生擒,现囚於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目前,我军已乘胜北上,兵锋直指歷阳、钟离。”
    “江淮一带隋军闻风丧胆,抵抗微弱,依目前態势,最迟一月之內,我军便可全面控制江北重镇,兵临淮水。”
    直到沈落雁语毕,陆左才缓缓开口:“江北之事,交由张仲坚全权处置。”
    “而江南......”
    “那些此前首鼠两端、坐观成败,甚至暗通隋廷的郡守县令,地方豪强,也是时候清算了。”
    “沈落雁。”
    “臣在。”
    “著你总揽江南政务,清查世家豪强土地,分予无地、少地之平民。”
    “同时,於各州郡广设官学,凡我子民,无论出身,皆可入学,习文练武。”
    “所需钱粮,从此次战利品及抄没之家资中支取。”
    “臣,领旨!”
    陆左微微頷首,继续道:“平等江南,必遇阻挠。”
    “蔡夫人、祝玉妍、楚江王、夜娘、忘尘、莫见踪,你们即刻动身!”
    “率所有可用之机关兽,並调集南通、东阳两地已完成基础训练之新军十万,兵分数路,给朕將江南各郡,彻底梳理一遍!”
    “无需审判,无需证据,尽数抄家灭族!”
    “朕要这江南之地,自此再无门阀掣肘,政令畅通无阻!”
    “臣等领旨!”
    ……
    少倾,皇宫中。
    李轻眉穿著一身黑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她身后,静静地肃立著数百名男女,皆身著暗色服饰,气息內敛却精悍,正是所有秘族成员。
    “李轻眉,携秘族拜见陛下!”
    李轻眉率先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她身后的秘族成员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却沉默无声。
    陆左抬了抬手:“平身。”
    眾人起身,垂首侍立。
    陆左看著李轻眉,直接切入主题:“昔日约定时间未到,但朕决定现在为你们化解隱患。”
    李轻眉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约定的时间並未到,而且眼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陆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抬手伸入怀中,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一方物件。
    此物一出,周围的光线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又蕴含著一丝神秘温润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正是那枚刻有“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璽!
    李轻眉身体剧震,双手高举过头,微微颤抖地接过那枚沉重的玉璽。
    入手瞬间,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心神都为之一清。
    “谢陛下隆恩!秘族上下,永感大德!”
    隨后,李轻眉深吸一口气,將精纯的真元缓缓灌注进玉璽之中
    嗡!
    玉璽光华大盛,那朦朧的辉光变得凝实起来,化作一道道柔和如月华般的光带,主动飘向在场的每一位秘族成员。
    ……
    一个多月后,大兴城,晋王府。
    府外,杀声震天,整齐而恐怖的踏步声清晰地穿透高墙,传入府內每一个角落。
    府中早已乱作一团。
    僕役、婢女尖叫奔逃,侍卫要么早已逃散,要么翻箱倒柜抢夺细软。
    唯有王府深处,那间最华美的寢殿,却异样地安静。
    殿內,铜镜前。
    萧美娘穿著一身宫装长裙,正对镜细细描摹著远山黛眉。
    镜中人容顏绝丽,眉眼如画,唇上一点朱红,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嫵媚。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在准备一场寻常的宴会,而非王朝覆灭、兵临王府的末日。
    “王妃!王妃!”
    一名贴身婢女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不好了!”
    “是南陈的军队已经杀到府门前了!”
    “快走吧!”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从后院的角门,或许还能……”
    萧美娘放下手中的螺黛,对著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似乎颇为满意。
    “走?”
    她缓缓起身,动作优雅从容,红唇微启,声音酥软动听:“为何要走?”
    婢女愣住了.......
    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自家王妃。
    府外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刀剑劈砍府门、守卫临死前的惨叫!
    “王妃,他们杀进来了啊!”
    “陈帝亲自带兵......”
    轰隆!!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一声巨响。
    隨即便是男人的怒吼、垂死的哀鸣、杂沓的脚步声瞬间涌入前庭,並以极快的速度向府內蔓延。
    萧美娘却仿佛浑然未觉,她对著镜中自己嫣然一笑,继而转身向著寢殿外走去。
    刚出殿门,穿过庭院,迎面便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者,一身玄甲未卸,上面还沾染著未乾的血跡,正是陆左。
    他手提著一柄滴血长刀,面容冷峻,身后跟著数名气息沉凝、眼神警惕的亲卫。
    萧美娘在廊下站定,然后......
    在婢女难以置信、亲卫诧异的注视下,提起繁复华丽裙摆,,缓缓跪了下去。
    “妾身萧美娘,恭迎陛下。”
    陆左脚步微顿,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跪伏於地、却无半分狼狈、反而显出一种异样从容的美艷女子身上。
    “你胆子倒是很大。”
    “杨广被擒,杨素伏诛,大兴城破。”
    “满城勛贵逃的逃,藏的藏。”
    “你身为晋王妃,竟然没有逃走,反而盛装相迎?”
    萧美娘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的绝美容顏。
    她眼波流转的看向陆左,唇边反而漾开一抹勾魂摄魄的浅笑:“因为……”
    “妾身……不想再做这晋王妃了呀。”
    陆左眉梢微挑:“哦?那你想做什么?”
    萧美娘跪直了身子,微微仰起脸,红唇轻启:“陛下,您懂的。”
    “哈哈哈哈....”
    陆左看著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隨手將长刀扔给亲卫,继而上前一步,在萧美娘的轻声惊呼中,將这位前朝王妃打横抱了起来。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殿门口的婢女见到这一幕,猛地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退到一边,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陆左抱著萧美娘,转身向那间华丽寢殿走去。
    刚踏进殿门,声音便从里面传出。
    “把头髮盘起来。”
    ……
    又过半个月,大兴皇宫之中。
    龙榻之上,陆左隨意地靠坐在那闭目养神。
    萧美娘跪坐於榻后,低眉顺目,神情专注,仿佛全部心神都繫於指尖,为这位新主缓解疲惫。
    祝玉妍坐在榻侧下首的绣墩上,正条理清晰地匯报导:“陛下。”
    “如今,杨坚已然伏诛,大兴城內负隅顽抗的隋室死忠及世家残余,也已清缴殆尽。”
    “沈落雁那边刚传来消息,江南之地,经月余梳理,顽抗之辈已诛戮一空,当真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如今各郡县新政推行无阻,可谓彻底平定。”
    “整个神州便只剩下五姓七望,以及散落各地的佛门残余势力。”
    “陛下,对此二者,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陆左沉声道:“一个不留。”
    萧美娘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隨即恢復如常。
    祝玉妍轻轻頷首,又道:“陛下圣明。”
    “还有一事……关於圣门內部。”
    陆左打断了她:“正如你昔日所言,圣门两派六道,內部良莠不齐,奸邪狡诈、首鼠两端之辈甚多。”
    “玉妍,圣门需一场彻底的清洗,方能涤盪污浊,重现当年苍璩祖师时的气象。”
    祝玉妍点点头:“此事,妾身思虑已久。”
    “只要陛下允准,並借调几位高手。”
    “具体清理门户之事,我阴癸派无需陛下劳神。”
    陆左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当初你与朕便是如此约定的。”
    祝玉妍正欲谢恩,忽又想起一事,嫵媚一笑,语气变得轻快些许:“哦,对了。”
    “陛下,有个人想见您一面。”
    “谁?”
    祝玉妍抿嘴一笑:“是前朝文献皇后,独孤伽罗。”
    “她听闻杨广被囚,想求陛下法外开恩,饶她那儿子一命。”
    啪啪啪.....
    说完,祝玉妍轻轻拍了拍手。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一道婀娜倩影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一身素净长裙,肤光如雪,眉目如画,气质中成熟风韵与端丽之气。
    此外,还有一种歷经荣华、执掌凤印多年蕴养出的高贵气质,可谓风情独具,我见犹怜。
    独孤伽罗步入殿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隨即缓缓跪伏於地:
    “罪妇独孤氏,叩见陛下。”
    陆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独孤伽罗伏在地上,吸一口气,美眸中水光流转,哀婉欲绝。
    “陛下……广儿……”
    “杨广罪该万死,妾身不敢辩驳。”
    “只求陛下饶他一命……”
    “妾身愿付出任何代价。”
    哦?
    任何代价?
    ……
    杨广终究还是死了……
    但不是陆左杀的,而是自杀。
    ……
    半个月后,皇宫某个大殿之中。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坐一跪两道身影,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左高踞上首,目光淡漠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梵清惠。
    这位昔日佛门圣女,此刻虽依旧保持著端庄的仪容,但脸色苍白,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卑微。
    “梵清惠。”
    陆左缓缓开口:“宋缺为了你,可是把整个岭南宋阀的基业,连同他麾下几万儿郎的性命,都搭进来了。”
    “条件只有一个.....换你活命。”
    梵清惠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但,宋缺此人,在岭南威望太高,在军中也素有影响。”
    “他不死,朕难以安心。”
    他顿了顿,看著梵清惠瞬间煞白的脸:“所以,朕与他之前的约定,只能作废了。”
    梵清惠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恐惧占据!
    “陛下!陛下明鑑!”
    “宋缺……宋缺他狼子野心,妾身早就看出来了!”
    “他表面上对陛下恭顺,实则一直心怀叵测!”
    “他在岭南经营多年,私蓄甲兵,结交江湖匪类,其心可诛啊!”
    “他救妾身?”
    “不过是惺惺作態,想借妾身之名,行不轨之事罢了!”
    她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身首异处:“陛下!”
    “此等居心叵测之徒,留之必成大患!”
    “妾身……妾身愿为陛下效劳!”
    “妾身知晓他武功路数,只要陛下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愿亲自出手,为陛下剷除此獠,永绝后患!”
    “亲自出手?为朕扫平后患?”陆左轻笑一声:“宋缺,你都听见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梵清惠耳边炸响!
    她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道挺拔如岳的身影,缓缓自殿后阴影中步出。
    他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铁,眼眸中蕴著冰冷死寂与……彻底的绝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梵清惠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她看看宋缺,又看看高踞上首、面无表情的陆左,瞬间明白了一切!
    “宋郎!”
    “宋郎你听我解释!”
    “我是为了活命才那么说的!”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我从没想过害你!”
    鏘!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嗤!
    一颗头颅飞旋而起,温热鲜血溅落地砖,无头的尸身软软倒地。
    ……
    此后数月,神州中原嫌弃一场腥风血雨!
    这日,青莲寺。
    寺院那尊高达三丈、鎏金璀璨的如来坐像,已被粗大的绳索套住脖颈。
    “拽!”
    隨著一名校尉冷酷地挥手下令,数十名精壮军士齐齐发力!
    轰~~!
    巨响震彻殿宇,烟尘瀰漫!
    金身佛像轰然倾倒、砸落在地,头颅与身躯断裂,金光灿灿的外壳崩碎,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与草絮。
    紧接著,士兵们手持铁锤、斧鉞,对著碎裂的佛像残骸和殿內其他罗汉、菩萨像一顿猛砸,鏗鏘之声不绝於耳,金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殿前广场上,堆积如山的佛经、典籍被点燃,烈火熊熊,黑烟冲天而起。
    火焰舔舐著那些珍贵的梵文贝叶、手抄经卷,迅速將其化为灰烬。
    广场中,数百名青莲寺僧人被反绑双手,强行按跪在地。
    他们大多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恐惧、愤怒与绝望。
    几名鬚眉皆白、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僧,望著被砸毁的金佛和燃烧的经卷,目眥欲裂,悽厉咒骂
    “魔头!”
    “你这灭佛的魔头!”
    “毁我金身,焚我经典,必遭天谴!”
    “佛祖不会放过你的!”
    “暴君!”
    “你不得好死!”
    “你今日造下无边杀业,来日必墮无间地狱!”
    “朝廷走狗,助紂为虐!”
    “你们都有报应。都有报应啊!”
    负责执行的年轻军官,身披黑甲,面如寒铁,对这一切嘈杂充耳不闻。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跪满广场的僧人,缓缓抬起右手。
    “奉旨灭佛,凡持械抗旨、蛊惑人心、拥田逾制者......”
    “斩!”
    一声令下,周围早已待命的刀斧手齐声暴喝,手中雪亮的钢刀映著火光,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弧线!
    噗!噗!噗!噗!
    一颗颗光禿禿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
    黑甲军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挥挥手:“清理乾净。”
    “寺產悉数登记造册,田亩收归官有,按新律分与周边佃户。”
    ……
    此刻,洛阳城外,刑场。
    一个个曾经的贵族少爷,小姐,此刻跪在处刑台上,穿著囚服,头髮披散。
    监斩官立於高台,手持一卷罪状,高声宣读:
    “查,崔、郑、卢等氏,恃其豪强,兼併土地,役使百姓如牛马。”
    “把持地方,图谋不轨,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判处斩立决,家產抄没!”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们上前,举起沉重大刀,继而寒光闪落!
    咔嚓!咔嚓!咔嚓……
    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平民命运的世家贵族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牲畜般,头颅纷纷滚落。
    “杀得好!”
    “这些吸血的蠹虫!早该杀了!”
    “老天开眼啊!”
    “我家的地就是被郑家强占的!”
    “爹啊,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仇人伏法了!”
    ……
    两年后,云州城外
    时值初春,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著些许寒意,却已掩不住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张仲坚一身半旧的棉袍,外罩一件挡风的皮坎肩,未著甲冑,牵著一匹温顺的老马,缓步走在黄土官道上。
    轰隆隆……
    哐啷,哐啷……
    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伴隨著金属与泥土摩擦的独特声响。
    只见数里外,三头庞大的饕餮机关兽正並排前行。
    这些钢铁巨兽每一步踏出,都深入地底,隨后奋力前行,身后便翻起数丈宽、深达数尺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油黑的泥土巨浪,如同黑色的波涛般滚滚向前。
    原本坚硬板结、布满草根的荒地,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下,如同柔软的布料般被轻易撕裂、翻开、耙平。
    数百名农人跟在机关兽后方不远处,有的忙著將翻出的大块土坷垃敲碎,有的则在规划出的田垄间撒著底肥。
    “快看!快看!又犁过去一大片!”
    一老者拄著锄头,,喃喃道:“乖乖……这铁牛,比一百头壮牲口还厉害!”
    “这才几天功夫,咱村东头这片几百亩的荒地,眼瞅著就要变成熟地了!”
    旁边一个正用木杴平整田埂的中年汉子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笑道:“王老爹,您就等著秋后收粮吧!”
    “官府说了,这新开垦出来的地,优先分给咱这些家里田亩不足的!”
    “按丁口算,我家起码能多分十亩!”
    “到时候,娃们也能吃饱饭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妇人接口道:“听说这种地用那什么……新式堆肥法,头年亩產就能赶上往年熟地!”
    “这日子,真有奔头了!”
    张仲坚驻足听了一会,牵马继续前行,向城內走去。
    .....
    云州城经过两年休养,已恢復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更显繁荣。
    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脸上多是安寧之色。战爭的创伤正在被迅速抚平。
    他信步由韁,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处略显僻静、但修缮一新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著,门上掛著块崭新的木匾,上书四个端正的大字:“云州义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张仲坚门外,透过院门,能看到院子里数十个年纪不一的孩童,穿著朴素。
    其中大部分孩子,一看便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弟,甚至有几个衣衫上还带著补丁。
    张仲坚继续牵马前行,待来到府衙附近,忽见一穿著朴素的年轻男子手持文书从衙门口衝出。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对同伴喊道:“我考上了!”
    “我考上了,我考上漕运司仓廩典史了!”
    张仲坚停下脚步,喃喃道:“万象更新,就是......”
    “皇帝愈发荒淫无道了。”
    …….
    此刻,皇宫中,养心殿內。
    陆左斜倚在软榻上,沈落雁依偎在他身旁,柔声匯报。
    “陛下。”
    “高丽已平,负隅顽抗者皆已肃清,偽王俯首。”
    “傅采林已於其闭关之处被擒,现囚於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她略微停顿,继续道:“高丽宗庙已毁,其国史典籍正在收缴勘定。”
    “按陛下旨意,择其青壮,充为劳役,修復辽东驰道,迁其工匠入中原,分置各州郡,以防再生祸端。”
    “哦对了,殿外有高丽傅采林的三名弟子求见,是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三姐妹。”
    陆左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哦?”
    “让她们进来。”
    “宣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覲见!”
    很快,殿门缓缓开启,三道倩影款步而入。
    为首的女子,约双十年华,身姿高挑,穿著一袭素白长裙,正是傅采林的大弟子傅君婥。
    紧隨其后的女子容貌与傅君婥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娇艷与灵动,乃是二弟子傅君瑜。
    最小的傅君嬙,紧紧跟在两位师姐身后。
    三姐妹行至御阶之下,齐齐跪伏於地,额头轻触冰凉的金砖。
    “亡国贱婢傅叩见陛下。”
    陆左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下面的三姐妹,如同审视精美的瓷器。
    傅君婥鼓起勇气抬起头:“陛下,高丽已败,师父乃一介武夫,败军之將,生死本不足惜。”
    “但他年事已高,且武功被废,恳请陛下饶他一条残命!”
    傅君瑜也哀声道:“陛下,高丽子民亦是陛下子民。”
    “求陛下仁慈,莫要过多牵连,给他们一条生路,善待高丽遗民……”
    “我姐妹三人,愿付出任何代价,此生此世,侍奉陛下左右,为奴为婢,绝无怨言!”
    很快,殿內只有薰香燃烧的噼啪声。
    (全书完)
    ......
    大结局了啊,后面我就开始水外传了。
    后面就是灭东瀛,统一世界,穿梭诸天收女之类的剧情了,会有点水。
    提前和大家说一声,免得订阅之后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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