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羽沉思了少倾,说道:“那就设法除了苏成华,然后火速离开建康。”
    “帮主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沈落雁:“若那陈叔宝真是被人架空,百业帮做他助力,帮他收回权力。”
    “天下换了一个明君,岂不是可长治久安?”
    “呵……”陆拾羽轻笑一声:“这些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好,皇帝也罢,又哪个会真正为黎民百姓著想?”
    “一旦叫他收回权力,谁能保证这是一个明君呢?”
    “更何况……”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架空了他的权臣,该是何等厉害?”
    “他想除掉权臣,收回权力,哪有那么简单?”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有朝一日真的成功了,那北方的大隋呢?”
    “南陈早已千疮百孔,烂到了骨子里。”
    “而大隋如日中天,君主英明,臣子干练,早晚都会踏平陈国,一统天下!”
    “陈叔宝这个亡国之君是当定了!”
    “你,我,百业帮,都不能跟著他陪葬。”
    沈落雁想了想,点头道:“帮主此言在理。”
    “陈叔宝没有一丝一毫贏的希望,我们不能站在他这边。”
    “还是依照原定计划,为云阳百姓报了血仇之后,便去往大隋,另谋生路。”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婢女和陆左的声音:“陈公子,您来了。”
    “嗯,姑娘呢?”
    “正在臥房。”
    闻言,陆拾羽来到窗户旁:“我先走,你伺机而动。”
    话落,他身形一晃,钻出窗户,继而消失在庭院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如同迅雷,就连沈落雁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人就已经不见了。
    她回到床上坐好,又等了少许,但听吱呀一声,房门被陆左推开。
    一看到他,沈落雁心中就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
    昨日在张府臥房,为了配合这昏君演戏,也是为了保住自己性命,属实喊了好多声,做了许多难堪之举。
    陆左合上房门,来到沈落雁身前,问道:“怎么样?”
    沈落雁摇摇头:“附近並无人监视。”
    那就好……
    陆左最担心的,就是李成安和施文庆派墨衣卫监视她和那些民女。
    故而,昨日才没有与她细谈,而是先给她安排住处,叫她留意周遭状况,並在夜间悄悄出门几次,试探附近是否有人监视。
    如今看来,是他过於杞人忧天了。
    在那两个王八蛋眼里,沈落雁毕竟只是一个被张攸远抢过来的民间美女。
    自己也只是贪恋她的美色,这才金屋藏娇而已。
    没有监视的必要!
    “沈姑娘,朕可以帮你杀了苏成华。”
    “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朕做几件事。”
    沈落雁眸光一凛,低声道:“苏成华虽不受待见,可毕竟是钱塘苏氏子弟。”
    “苏氏派给他的护卫,实力还远在虞晚吟的护卫之上。”
    “你如何助我杀他?”
    陆左笑了笑:“很简单,自然是引走他的护卫,给你创造刺杀良机。”
    “那你要我做什么?”
    ……
    任府。
    书房內,酒气瀰漫,几个空酒罈东倒西歪,残酒从倾倒的瓮口流出,浸湿了地板上散落的兵书与卷宗。
    “亡了……”
    “大陈亡了……”
    任忠躺在地上,双眸浑浊,一副颓废绝望之相,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先帝,老臣对不起您啊…….”
    “豪门世家祸乱朝纲,陛下他,他……他又是如此昏庸!”
    “宠幸施文庆和李成安那两个奸贼!”
    “老臣即便竭尽所能,也无力回天了……”
    “大陈亡国之期……就在眼前!”
    任忠痛恨世家,痛恨那些只知道祸国殃民的佞臣,也对『陈叔宝』恨不其爭!
    本以为你只是好色一些……
    没想到,竟是宠幸奸臣,荒废政务,纵容那几个乱臣贼子强抢民女,还做出君王辱臣的荒唐举动?
    你,不配当大陈的皇帝!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扣响:“老爷,有个自称姓陈的姑娘求见。”
    “她还说她的父母,与老爷是旧相识。”
    “滚!”
    “我说了多少次了?”
    “谁也不见!”
    任忠扯著略微沙哑的嗓子嘶吼怒骂,躺在地上苦笑连连:“南陈亡国就在眼前,还见什么人…….还有什么用?”
    突然,他眸光一凛,挺起身子,姓陈?
    莫非是长公主?
    “等等!”
    “將那人请到客厅。”
    “是,老爷。”
    ……
    少倾。
    简单洗漱一番,仪容稍作整理的任忠,缓步走进厅堂之中,旋即便愣在了原地。
    不是长公主?
    他看著眼前的沈落雁,疑惑询问:“你是何人?”
    令陆左意外的是,沈落雁竟然还通晓易容之术,这就更能避免被人察觉监视了。
    毕竟,她住的地方没墨衣卫,不代表任忠这里就一定安全。
    原本让她通过百业帮的人,与任忠取得联繫的计划,也因此得以更改。
    不改也不行。
    沈落雁並不信任陆左,担心他是为了把百业帮的高手引出,继而一网打尽。
    便言明自己会易容之法,亲自前来。
    事实上,这又是陆左多虑了,任忠府邸附近確实有人监视,但並不是墨衣卫那等高手,只是施文庆手下的寻常武者而已。
    “在下陈落雁,奉公子之命,前来拜见任將军。”
    “呵,將军?”
    “我早已不是什么將军了。”
    沈落雁摇了摇头,笑道:“我家公子说了,您永远是他心中的大陈镇南將军!”
    闻言,任忠眸光陡然一凛:“你家公子到底是谁?”
    沈落雁没有回话,而是从荷包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交到任忠面前。
    “这……这是……?”
    “大人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任忠眉头一挑,这话什么意思?
    陛下派人来见我,还怕被那些奸贼瞧见不成?
    等等!
    陛下是被他们给……控制了?
    .......
    ……
    两刻钟后。
    回到书房的任忠,將那柄伴隨自己征战多年的长刀取出,鏘啷一声拔出刀鞘,乍现一片绰绰寒光!
    “陛下,您放心!”
    “老臣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保住我大陈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