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或者……想要找我的话,每周的这一天都可以来这里找我。”
    说完,雪清河加快脚步,沿著河岸走远了。
    身后,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还飘在风里。
    古尘沙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倒是有些莫名的感慨。
    他其实很同情这位“太子”,或者说,是千仞雪。
    明明有著冠绝大陆的顶尖天赋,却要困在天斗深宫,顶著別人的身份偽装度日,蹉跎了最適合修炼的年华。
    更何况,她就算真的篡位成功,接手的,也是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帝国。
    古尘沙靠在青石上,望著河面晃动的波光,思绪渐渐散开。
    斗罗大陆的两大帝国,看似强盛风光,实则早已外强中乾,满是致命的漏洞。
    就算没有比比东,没有武魂殿,它们的崩塌也只是时间问题。
    先说天斗帝国,看似是集权王朝,实则统治体系从根上就是崩塌的,走的是分封制度。
    贵族权柄全靠垄断魂师学院、掐断平民魂师的上升通道维繫,整个上层早已和底层彻底脱节。
    皇权更是形同虚设,连能镇住场面的直属封號斗罗都没有,事事要仰仗上三宗的鼻息,哪里有半分正统帝国的体面?
    星罗帝国则走了另一个极端,靠皇室血脉垄断、军国高压维系统治。
    可在这个魂师个人战力足以顛覆战局的世界里,这种制度本就是死局。
    压制天才会逼反生乱,放任天才则会威胁皇权,从始至终都走不出这个死循环!
    而两大帝国最致命的通病,是它们从来没做到过最基本的武力垄断。
    宗门才是大陆真正的独立武装,上三宗任何一家的顶尖战力,都不输帝国正规军的核心力量。
    一个连暴力权都握不住的政权,从根子上就失去了存续的根基。
    更何况这些宗门走的还是血脉传承的老路,资源永远在少数家族手里,和腐朽的贵族本就是一丘之貉。
    更不用提早已失衡的经济体系:
    魂师掌控著大陆绝大多数资源,普通人只能靠底层苦活维生,两大帝国的財政,早就入不敷出,只剩个空架子。
    而武魂殿最初的崛起,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野心吞併”,它恰恰是接住了这个即將崩塌的旧世界。
    免费帮平民孩子觉醒武魂,给低阶魂师发月度补贴,直接拉拢了最广大的平民魂师与底层百姓。
    扶持下四门搭建中层管理体系,猎魂行动抹杀上三宗的反对势力,天斗宫变夺取帝国控制权……
    走的是一套完整的、收拢人心、统一大陆的路线。
    比比东的统一战爭,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歷史必然。
    她只是那个挥锤的人,而这两个帝国,本就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最后武魂帝国覆灭,反倒是比苟活的两大帝国更冤。
    当然,武魂殿也有它的劣根性。
    两大帝国代表的是腐朽落后的贵族血脉统治,在这个世界观里本就是“错误”的。
    它们既无法给民眾提供基本的公共服务,也做不到大陆的长治久安。
    而武魂殿前期“普惠民眾”的理念与制度,本有著超越时代的进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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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最大的悲剧,是在夺权的过程中,渐渐放弃了自己立身的根本,最终还是沦为了另一个靠高压统治的皇权帝国。
    古尘沙轻轻嘆了口气,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说到底,这偌大的大陆,从来都不是皇权为尊,而是血脉为尊。”
    皇室也好,宗门也罢,爭来斗去,终究还是围著血脉天赋打转,困在这死局里走不出来。
    古尘沙正想著,身后就传来了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去买窝窝头和佐料的白沉香已经跑了回来。
    她看著河岸尽头渐渐消失的身影,直嘀咕。
    “那谁啊?看著穿得人模人样的。”
    “嗯?你不认识?”
    白沉香摇摇头,把怀里的窝窝头和调料包往地上一放,一脸无所谓。
    “我干嘛要认识他?我来天斗城是为了变强的,又不是来认识公子哥的。”
    古尘沙面色怪异了一下,也没多说。
    人家何止是有钱,那是天斗帝国的太子。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反手伸出。
    “你回来的刚刚好,佐料给我。”
    白沉香立马把装著盐、辣椒麵的小纸包扔了过去。
    古尘沙接住,指尖捻著调料,均匀地洒在刚烤好的几条鱼上。
    “好,好香啊!”
    白沉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星光,凑过来眼巴巴地盯著烤架,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古尘沙笑著把最肥的一串递过去,她忙不迭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焦脆的鱼皮咔嚓一声破开,滚烫的鲜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出来,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太好吃了!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吧!”
    “那是自然。”
    古尘沙笑著挑眉,眼底带著点自得。
    不说別的,这手艺可是当初哄七宝琉璃宗那位嘴刁的小公主,练了许久才磨出来的,对付这点小场面绰绰有余。
    白沉香三两口就啃完了一串。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著鲜汁的指尖,鼻尖忽然毫无预兆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古尘沙愣了愣,放下手里的烤鱼:“怎么了?烫到了?”
    “不是……”
    白沉香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慌忙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却越擦越多,带著哭腔笑了一声。
    “就是……这鱼太好吃了,我想想这大半年过的什么日子,就觉得委屈……”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
    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却还是倔强地把剩下的半块窝窝头掰了一小块,就著烤鱼的碎肉慢慢嚼著,慢慢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我来天斗城,已经快两年了。”
    “刚来的时候我才16级魂师,在大斗魂场摸索了大半年,发现了可以利用赚钱。”
    “只要卡著大等级的临界线不突破,就永远能匹配到同阶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