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工厂內,程源踩著碎石和铁锈混杂的地面。
    自从上次在这里练习极速衝撞后,程源就发现这片区域简直是个天然的训练场——生锈的金属框架构成天然的障碍物,空置的油桶可以当作靶子,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隱蔽,不会伤及无辜。
    “汪!”小狗兽突然竖起耳朵,颈间的神圣环微微泛起金光。它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黑亮的鼻头不停地抽动著。
    “怎么了?”程源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小傢伙的脑袋。
    小狗兽困惑地歪著头,最终摇了摇头。它確实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但转瞬即逝,让它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殊不知,这正是恶魔兽【魂牵梦縈】幻境的精妙之处——將黑暗能量完美隱藏,毕竟成熟期数码兽的段位,比成长期高出太多,连神圣係数码兽的感知都能蒙蔽。
    “那就开始训练吧!”程源从背包里取出无人机和fpv眼镜,“今天我们要把圣光弹练得像无人机一样灵活!”
    隨著无人机的嗡鸣声响起,训练正式开始。程源操纵著无人机在废弃工厂內穿梭,小狗兽则尝试用圣光弹模仿无人机的飞行轨跡。起初,光球的移动还显得生涩笨拙,但很快,小狗兽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漂亮!”程源看著圣光弹跟隨无人机完成一个漂亮的蛇形机动,忍不住喝彩,“这天赋,简直是为飞行而生的!”不愧是以后会进化为天女兽的数码兽!
    训练渐入佳境。小狗兽完全沉浸在圣光弹飞行的乐趣中,与程源的无人机竞速避障。它甚至无师自通地尝试了一些简单的特技动作,虽然因此撞了几次墙,但热情丝毫不减。
    然而,这一声喝彩,却打破了废弃工厂的寂静,也惊醒了沉睡在幻境中的恶魔兽。
    在工厂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恶魔兽从阴影中浮现,漆黑的蝠翼无声地舒展开来。它厌恶地注视著这一人一兽,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聒噪的螻蚁......”恶魔兽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本能地想要撕碎这个打扰它休息的人类,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回想起之前在人类世界的狩猎经歷,特別是那些因为猎杀人类而招来的大批搜捕队伍,恶魔兽强压下杀戮的衝动。
    它已经从城市转向人跡罕至的山地和森林狩猎,就是为了避开那些烦人的“职业驯兽师”。
    要是杀了这个人类,也会引来那些“职业驯兽师”的搜捕,所以忍著没有动手。
    “不能因小失大......”恶魔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它默默维持著【魂牵梦縈】的幻境,希望这对聒噪的组合能儘快离开。
    看著人类与数码兽之间亲密的互动,恶魔兽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
    它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有潜力的数码兽要依附於如此孱弱的人类?
    这些天来,它一直被这个世界的驯兽师追杀,特別是那只同样拥有黑暗属性的暴龙兽,简直令它作呕。
    “凭什么......”恶魔兽的利爪在金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凭什么数码兽要依附和听命於人类?”
    一股强烈的憎恶感在它胸中翻腾。要不是它原来的威彻尔尼世界被那个可怕的存在蚕食,它也不会被迫偷渡到这个资源匱乏的人类世界。
    想到这里,工厂里欢快的一人一兽让它越发感到刺眼。
    “再忍忍......”恶魔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的黑暗齿轮计划即將启动,绝不能因为一时衝动而暴露这个据点。
    终於,在夕阳西沉时分,程源开始收拾训练器材,看样子准备离开。恶魔兽暗暗鬆了口气,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小狗兽,你先等等,我去方便一下。”程源想去小解一下,朝工厂外走去。
    此刻的小狗兽正沉浸在训练中,它一双爪子控制著无人机,脑袋则操纵著圣光弹,在进行“手脑互搏”,这是程源临时想到的锻炼方式,可以锻炼小狗兽一心二用的能力。
    看到程源离开,剩下小狗兽戴著遮蔽眼睛的fpv眼镜,恶魔兽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试验。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勾勾猩红的中指,一个漆黑的齿轮从装满黑油的桶中缓缓升起,在幻境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既然不能杀......”恶魔兽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就玩点有趣的......”
    嗖的一声,黑暗齿轮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毫无防备的小狗兽。直到最后一刻,小狗兽才察觉到那股令它毛骨悚然的黑暗能量。它猛地摘下fpv眼镜,但为时已晚——
    “汪!”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工厂的寂静。黑暗齿轮已经没入小狗兽的背部,消失不见。
    正在解手的程源被这声惨叫嚇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系好裤子冲了回来。只见小狗兽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眼神涣散。
    “小狗兽!”程源惊慌失措地抱起小伙伴,“怎么回事?我们马上去数码中心医院!”
    然而,就在程源准备带小狗兽离开时,小狗兽突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神恢復了清明,仿佛刚才的痛苦从未发生过。
    “汪?”小狗兽歪著头,一脸困惑地看著焦急的拍档。
    “你......没事了?”程源上下检查著小狗兽,却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刚才发生了什么?”
    程源皱著眉头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小狗兽的状態。小傢伙看起来已经恢復了精神,正歪著头用那双湛蓝的大眼睛无辜地望著他,尾巴还轻轻摇晃著,似乎完全不明白主人为何如此紧张。
    “难道是训练过度了?”程源自言自语道,伸手摸了摸小狗兽颈间的神圣环。光环依然散发著温暖的金光,但程源总觉得那光芒似乎比平时黯淡了几分。
    他想起徐昕曾经说过,神圣係数码兽在使用力量过度时,確实会出现短暂脱力的现象。
    “来,给你氪点属性。”程源见小狗没什么不妥,只当是小狗兽使用圣光弹太久,耗尽神圣能量而脱力,於是给它补充一些光属性。
    补充属性数据,虽然不能直接补充体力,但好歹有些作用,还能加快恢復速度。
    小狗兽的神圣环明显亮了几分,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呜嚕“的哼声。
    然而,当程源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黑暗属性的数值时,他愣了一下。
    原本稳定的130点黑暗属性,此刻竟然飆升到了350!
    “怎么回事......”程源喃喃自语,他回想近期用財富值给小狗兽加点,並没有加在黑暗属性上。
    但是从他在哺育屋和数码兽签订拍档协议的时候,他就已经得知小狗兽曾经受过病毒感染而退化成数码蛋,难道跟这个有关?
    程源没研究出所以然,他觉得也许得带小狗兽找那个中级哺育师周雅问一问。
    在他们身后,工厂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恶魔兽的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低沉的笑声在空荡的厂房中迴荡,如同毒蛇般阴冷粘腻。
    “桀桀桀……享受本座赐予的力量吧,小傢伙......”恶魔兽的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很快,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