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挥挥手,低调低调,简简单单的人物处理罢了,为的就是给主角增加人格魅力。
    可那边的‘亲妈粉’宋老太等人不干了,出声反驳,“可这样一来,燕云洲也受伤了,那可是箭伤,也不知道又没有伤极要害,会不会影响寿命...”
    旁边的宋老头哼了一声,死老婆子坏的很,我当年被流犯偷袭打伤,也没见你这么义愤填膺,这么伤心。
    等这个情节过后,便是燕云洲打响名头,继续过五关斩六将了,一统武林了。
    为了继续增加主角的人格魅力以及丰满他的人物形象,以及迎合大流,宋沛年还加了一些主角帮着朝廷剿匪行侠仗义的小情节。
    等宋沛年讲完这个故事,宋家人终于舒畅了,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舒服。
    接着,便是宋家人开始大肆讨论剧情,五郎他们不知从哪儿找了几个小木棒开始对着空气来回挥舞,嘴里也不断哼哼哈哈。
    “看招!”
    “注意,有暗器!”
    就连一向不好动的七郎也加入其中,咯咯咯的笑声传入吴翠花的耳朵里,让吴翠花不自觉就弯了眉眼。
    她决定,明天就将她那剩了半截的腊肉给煮了。
    等五郎他们的精力消耗完了,也该睡觉了。
    宋沛年将宋父给‘抓’了过来,十分周扒皮的开始询问进度,“爹,你今天写了多少,我看你一下工就回来写了。”
    宋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你问他哪里怪,他又说不出口。
    从他那屋将今日赶的稿子拿了过来,给宋沛年过目,宋沛年一边看一边点头,从始至终,马屁声夸奖声就没有断过。
    “爹,你就是当代大文豪吧,就那谁谁,全都得给你让路,他们出名啊,全是因为你没有在文学界里面混...”
    “哎哟,爹你这个遣词造句好,我就想不出来,怪不得爹你是童生啊!”
    “爹,你这个补充的好,怪不得奶说你机灵呢,咱家就你最聪明...”
    “......”
    几句话成功将宋父钓成翘嘴,宋父嘴角的笑意控制不住,不断问道,“真的吗?真的写得有这么好吗?”
    宋沛年连连点头给予肯定,“当然了,读书人从不打诳语!”
    骗人的话他从不说,鼓舞人心的话他张口就来。
    宋父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快要控制不住了,最后又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我这会不会写得太白话文了。”
    “哪有!”
    宋沛年立马出言否绝,“这写得多好啊,句子多通畅啊,我就感觉有人在我耳朵边说一样。”
    最后还给宋父来了几颗定心丸,“爹,你想想,咱们这本子面向谁啊,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这老百姓谁有时间听你文绉绉的胡扯。”
    宋父成功被说服,又和宋沛年商议了几个剧情,这才施施然离开。
    于此同时,宋沛年还暗戳戳点了宋父的几个问题,宋父连连称是,也不多说了,拿着稿纸铺在书桌上,又问宋沛年要了笔做圈点,准备明日再修改。
    宋沛年一副关心的模样,“爹,要不明儿个再改吧,你还是要注意休息,今儿个天色这么晚了。”
    你不睡,我可要睡的,要改回你那屋改吧...
    宋父握笔的手一顿,额,他是要打算明日再改的,可是儿子都这么说了,也不能破坏他心目中自己勤劳刻苦的形象,要不今晚加点改出来得了?
    于是拿着稿纸准备回屋修改。
    回屋后,点燃灯芯,拿出一副备战科举的架势,提笔就是干。
    黄有慧睡得迷迷糊糊见书桌前还是亮的,一个翻身,这傻子肯定又被他儿子给坑了。
    宋沛年发誓,他是冤枉的,他当时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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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三天荀假一过,宋沛年又到了去学堂的日子。
    一大早起床洗漱过后,宋沛年便双眼无神坐在饭桌前喝着米粥,刚喝了两口,余光中就看到宋父朝他走了过来。
    宋沛年放下碗,一个‘爹’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吓得够呛。
    只见宋父一脸憔悴,面色嘴唇皆是一副苍白的样子,双颊都感觉凹进去了,双眼下还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将嘴里的粥咽下,问道,“爹,你昨晚去偷牛了啊?”
    宋父感觉自己身子都是飘着的,慢悠悠晃了晃手,示意不是的,然后就拿着他的粥碗,大口大口开始喝着。
    他真的老了,现在熬一会儿夜就感觉快要散架了,想当年考童生试的时候,学一个通宵都不带累的,第二天起来浑身牛劲,感觉还可以担几挑水回家。
    外面,吴翠花调侃地看了一眼黄有慧,哟,没有想到,这老大两口子还挺能折腾的。
    黄有慧被看得莫名其妙,还没有反应过来,宋老太就走了过来,面色尴尬说道,“老大媳妇,你个老大这都两个娃,那方面...”
    后面的话宋老太说不出口,摆摆手就走开了。
    按理说老大还没有上年纪吧,怎么就感觉不行了,要不要去药馆抓几副药回来,可她一个当娘的也不好管儿子儿媳妇房里的事儿。
    可是不管的话,儿媳妇不满意儿子,老大那房多半又有的闹,万一闹到最后两口子和离了怎么办,家里银子可都是给大孙子科考用的,可没那个闲钱再给老大娶个媳妇儿...
    算了,一会儿她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猎户卖鹿血的。
    唉,真是恼火。
    “哎,娘,不是,你说什么啊...”
    黄有慧伸手挽留宋老太,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宋老大自个儿熬夜关她什么事儿啊。
    另一边,宋沛年终于喝完了碗里的粥,下桌的时候拍拍宋父的肩膀,“爹,你还是多注意身体。”
    说完就转身离去,只留宋父坐在原地捧着碗,茫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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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沛年上学的学堂相对而言离宋家还是挺近的,步行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方向是朝着京城内城那边靠近的。
    到的时候,班里的人也才来了大半。
    宋沛年默默走了进去,坐在他的位置上将书和笔墨等拿了出来,抬眼一瞟,来回扫视了一圈,大致就可以确定小小的一个班就分了好几个群体。
    有家中贫寒的,不浪费一分一秒,低头隔绝外音,看着手中的已经卷边的书。
    当然也不乏家中略有小权小财的小群体,或是一些大家族里的边缘子弟,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始高谈阔论,说着这三天的所见所闻,或是参加了什么诗会,或是出门游玩了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中庸’者,家中既不算贫寒,当然也算不上有钱有权,大多和原主的家境差不多。
    一部分,默默和寒门学子一样,在班里当个隐形人,干自个儿的事。
    另一部分,一直试图加入那群子弟的队伍之中,可这是古代,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那些小团体不是这么好加入的,加入不了就只能捧那些子弟的臭脚,当跟班小弟了。
    之前,原主也在捧臭脚的行列中,不过那时候的原主还要点儿脸面,没有明晃晃的捧,而是暗戳戳的拍马屁。
    此刻,宋沛年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或是因为之前存在感就不太强的原因,倒也没有引起那群人的注意,宋沛年也乐得清静。
    没多久,夫子就来了,开始上课,宋沛年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状态和之前大不一样,惹得一旁的同桌陈龄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瞟上一眼。
    终于,在陈龄又一次看宋沛年的时候,宋沛年微微侧头,两人双目对视。
    宋沛年微微挑眉,低声道,“有事吗?”
    陈龄连连摇头,侧过视线,开始听夫子讲课,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宋沛年。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今儿个怎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往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研究他的诗词,今儿个听课听得这么认真。
    最后,陈龄归结于来年三月份的县试。
    同时心里也生出几丝紧张感,不行,这宋沛年都努力向学准备来年的考试了,他可不能落后,也得打起精神来。
    于是,一桌二人皆是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夫子的注意,讲课的时候频频朝这边望来。
    最后,下课的时候还给宋沛年和陈龄开了一会儿小灶。
    这样子的日子连续过了十来天,等到宋老头偷偷摸摸来学堂询问夫子宋沛年最近学习状况的时候,夫子连声夸赞,“近来颇为认真,勤学好问,课业等也都是按时完成。”
    最后还道,“比起大多数学生,你家孩子更为聪慧,想来往日没有将心思用在学习上,若是长期以往皆是如此勤学,不愁考不上举人...”
    宋老头听完夫子的夸赞,瞬间心情通畅,连连道谢,回家途中,步子都矫健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于是,当天晚上宋沛年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被宰了,炖了一大锅汤,他的碗里还有两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