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过来的阮父听到阮念恩这句话,一脸疑惑,对着阮母问道,“念恩刚刚说什么?”
    阮母将阮父推开,捂着脑袋不停尖叫。
    阮念恩的确不是阮父的孩子,是她和她青梅竹马的。
    那年,特殊时期的序幕,她娘家被划为了黑五类,她很是惊慌,她的成分也会有问题,她不想被剃头不想游街。
    她的竹马有特殊门路远去香江,她求他带她一起去,她还将自己交给了他,哪想到他扭头自个儿就走了。
    还说道,自己不过是哄着她玩的,她还真信啊。
    事后,她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她丈夫拼去了大半的身家且自愿降职保她,她才没有被娘家牵连。
    他还很期待肚子里孩子的到来,说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她很后悔,她不该背叛她的丈夫,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她借口去农场找父母就是想借此扔掉这个孩子。
    哪想到,阮父却非要随她一起去,那个孩子也被生了下来。
    孩子被换了,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太恨那个男人了,连着他的孩子,她也恨,换了就换了吧。
    后来孩子找上她了,得知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她也是心疼的,可是她逐渐长开,她的面容和那男人几乎一模一样,她心里的恨意止不住地疯长。
    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磨灭了,真的不是她和她丈夫的孩子。
    她的存在,总会让她记起这些年的心魔。
    她不想她过得好。
    后悔吗?
    不后悔的。
    ----
    阮念恩转身后,朝着宋沛年还有罐罐跑去,握住二人的手,“你这边工作应该也要收尾了,我们回鹏城吧。”
    “好,我们回家。”
    “嗯,回家。”
    她不再孤身一人,她是有家的。
    ----
    宋沛年回到鹏城之后,成立了新公司,不单单只是装修,而是致力于从原材料便开始生产,形成完整的生产链。
    这样一来,旗下的公司也就越来越多了。
    千禧年的到来,宋氏企业上市的那天,宋沛年还有阮念恩同时出席,两人一起手握小锤,敲响了钟声。
    事后,有记者采访宋沛年,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你一路向前,创造了宋氏集团。
    宋沛年看了一眼阮念恩,笑着道,“在某一个夜晚,我和我的妻子因为一些往事相拥哭泣,那时候的我暗下决心,我可一定要功成名就啊。”
    宋沛年和阮念恩想起往事,相视而笑。
    无数照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已是中年的二人,在看向对方时,眼里依旧闪烁着细碎的爱意。
    温暖绵长,生生不息。
    ----
    宋津舟最近很苦恼。
    一是他已经27了,但是他爸妈喊他时,依旧会叫小时候的乳名,罐罐。
    二是他爸将事业做得太大了,可他爸却将所有的摊子都扔给了他,于是他就成为了传说中的霸总,可是当霸总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不能胖不能丑不能秃不能笑...
    三是他每次路过公司走廊,都会有一杯咖啡迎面扑来,直到第三次,他终于忍不住,向其索赔西装费,这场闹剧才终于终止。
    四是他真的没有胃病,从小他爸爸妈妈就爱他,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五是好多人都会问他有没有一个医生朋友,他真的没有,不要再问了!
    六是他家管家那天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好久没有看到少爷你笑的这么开心了’,简直就是神经病!
    七是他的助理真的不能在三分钟内查到一个人所有的资料,这不是三分钟的问题,而是违不违法的问题。
    八是他真的不会为了私人感情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花几个亿买个手镯,会被他爸骂败家子的。
    九是他真的家庭和睦,真的不存在什么父子、母子相斗。
    十是他们宋家上上下下都只是个商人,真的不能一手遮天...
    ......
    至于其他的烦闷,明天再说吧。
    今天到点了,他要下班啦!
    下班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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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0章
    “分家!必须分家!”
    宋沛年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又一道尖锐的女声,声音里还夹杂着孩童的哭泣声。
    随即又是瓷碗落地破碎的声音,更多的声音加入了争吵之中,言辞激烈异常。
    “你当然觉得不分家好啊,家里所有的便宜全都让你们大房给占完了,我们二房三房全都是你们大房一家子的吸血包。”
    “连着我们二房三房的子女也都是你们大郎的血包。”
    “哟,孩子她三婶,话可不能这么说,到时候我家大郎高中了,你们三房还不是跟着我们沾光?”
    “我呸,先不说你家大郎考不考得上,就他那乌龟吃王八六亲不认的性子,我沾他的光?天大的笑话!”
    之后又是更多贬低的声音,“按你家大郎那天天一看书就打瞌睡的架势,还科考?简直就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儿丢人!”
    “吴翠花!你个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的玩意儿,我说你真的够了!”
    眼见外面的骂战即将上升为打架模式,宋沛年‘哐’地一声拉开房门,环视一圈,不悦道,“三婶,你这么说就过份了,我不过就是吃了三个鸡蛋嘛,你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敲敲打打地演了一下午的戏。”
    吴翠花气的鼻子都歪了,双手插着腰,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家七郎生病连个鸡蛋花都见不到,你大嘴一张就是三个鸡蛋,这也不算什么,你还当着七郎的面吃,馋我家七郎,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嘛。”
    宋沛年双手环抱,更加理直气壮了,“那家里之前不是没有鸡蛋吗?我那三个鸡蛋是我跟着鸡屁股后面捡的,七郎这么大个人了,想吃不会开口?他要是说他想吃,我这个当大哥的不会给?”
    吴翠花被宋沛年的‘强词夺理’气的头昏脑胀,大房一家子全都是没脸没皮的,她一个人说不过,于是又绕回了一开始的话题,看着宋老头还有宋老太说道,“爹、娘,我们三房要分家。”
    宋老太屁股还没有坐稳,又一个弹跳起身,还没有来得及指着吴翠花开骂,就被宋老头拦住,他抬着眼皮看了一眼宋三叔,“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三叔不敢去看宋老头,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吴翠花拧了他一把,将他推开,梗着脖子继续道,“爹,老三也是这么想的。”
    宋老头吸了一口叶子烟,又慢腾腾地将烟斗取下,在凳子上敲了敲,脸上神情不明。
    吴翠花见宋老头这个架势,微微有些退意,宋家看似大小事都是听宋老太的,其实宋老头才是家里话语权最大的人,家里的子孙都怕他。
    吴翠花见宋老头不说话有些心急,但是又不敢继续顶嘴,便一咬牙说出了今天闹这一场的最终目的,“要是不分家也行,前提是送我家七郎去学堂念书。”
    “那不行!”
    还不等宋老头和宋老太有何反应,宋沛年立马出声反对,像是看不见吴翠花脸上的愤怒,继续说道,“家里的银子要留给我来年二月参加县试用的。”
    吴翠花冷笑道,“那要是你一辈子考不上,我家七郎一辈子都没学上?”
    宋沛年的亲娘黄有慧不乐意了,上前说道,“你这是在咒我家大郎?”
    吴翠花丝毫不打算退让,翻了个白眼,“就他那样子,还要我咒?”
    黄有慧听到这话,挽起袖子就冲到了吴翠花的面前,两人瞬间便扭打在一起,宋父还有宋三叔连忙上前拉架,那哪里拦得住此时两个战斗力爆表的女人。
    小小的院子乱做一团,双方打手谁也不让谁,你挠我脸,我扯你头发,你用拳头捅我肚子,我便用膝盖顶你的腰...
    宋沛年试探着上前,只是还没有走近,就被一边的五郎给拉走了,十二岁的小孩已经长到宋沛年的肩膀了,他贼兮兮道,“哥,你上去也只有挨挠的份,你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话音刚落,两位劝架的宋父和宋三叔接二连三被自家娘子给撂倒在地,宋父还滚到一边的大水缸上,‘砰’得一声,已经工作几十年的大水缸此时此刻完成了它的使命。
    黄有慧和吴翠花也只是各自抓着对方的头发愣了一瞬,又立马投入战斗之中。
    宋老太也加入了吼叫中,“哎哟,造孽哦,家门不幸啊...”
    一旁两个双胞胎小姑娘八娘九娘也被吓到了,忍不住开始放声哭嚎。
    宋沛年和五郎急忙上前,将宋父给扶了起来,宋沛年扶着宋父的腰,忐忑问道,“爹,你没事吧。”
    见战况马上要波及过来,宋沛年扶着宋父往后退了一步。
    一直沉默的宋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够了!”
    又将手边的小凳子朝外砸了出去,以示警告。
    乱成一锅粥的小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