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系统也都还处在怀疑中,无法及时给她解答。
    最后林祯只得安慰自己,若是应天帝当了太子,接着又登基继位,未来可能就不会发生战乱,这对于天下苍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皇子们听到圣旨之后,各个皆都咬牙切齿,虽然知道十七未来可能会登基,但是当真正听到这一刻,心里难免会出现落差。
    尤其是之前致力于争夺皇位的那几位皇子,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态。
    大皇子听到圣旨之后,心瞬间一紧,接着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可能还是他得知当了三年皇帝就被累死所带来的影响。
    比起当了皇帝累死,他更愿意当个闲散王爷好好活着。
    毕竟现在父皇的心意已明,再一个,他也争不过那杀神啊...
    宋沛年也是格外震惊,没有想到历宗帝直接搞这一出,接着还有更震惊的。
    历宗帝私下给他下旨,让他前往南方彻查农税一事,土地问题让他看着解决,并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见此剑如同面圣。
    宋沛年摸着这沉甸甸的铁剑,莫名感到无语,这皇帝老爷不是说‘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吗...
    所以现在什么意思?是承认他的观点了吗?若是靠砍人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是砍的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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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过后,宋沛年携带三千精兵前往南方查明农税一事,随行的还有梁释和陈仲保二人。
    宋沛年也终于知道那个‘看着解决’是什么意思了,毕竟有两位老狐狸在,也不会真的让他随心所欲处理问题,至少明面上还是要根据章法来。
    一行人走了三天过后,宋沛年突然对梁释还有陈仲保说道,“我想先自行前往景州一探究竟,我们此行声势浩大,想来南方早就得到了消息,谁也不知我们去之后,那边会是什么光景。”
    毕竟,自古以来面子工程,从不缺少,糊弄上级的功夫那都是做的炉火纯青。
    梁释和陈仲保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劝不动心意已决的十七皇子。
    现在的十七皇子未及弱冠,但谁人却都已经知道他未来如何,虽然面上威风,可何尝又不是另一种身陷囹圄呢?
    他现在已经面临困境,迫切需要寻求破局之法。
    梁释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和仲保随你一起去,同时这风声也不可泄漏出去。”
    现在的十七皇子还不是未来大权在握阅历丰富的皇帝,也不曾经历人性,不了解人心,可以说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真让他一个人,他两也不放心。
    关系到未来,十七皇子不可出差错,万一历史进展不可更改,十七皇子要是折了,未来哪还有救百姓于水火的千古一帝?
    于是三人随行,并找出三人假扮他们跟着大部队前行这一决定很快就定下了。
    三人快马加鞭前往景州,路上,考虑到梁释这个文人,宋沛年还放慢了速度,没事儿还查看历年景州的税收。
    宋沛年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梁释喘着粗气,手紧紧攥着缰绳,大声道,“看出问题来了吧?”
    宋沛年点头,眼里黑沉一片,这景州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偏偏这地儿税收历年减少,今年还拖着不上交了。
    就算有天灾的影响,难道年年都有天灾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历宗帝早就该天天跪在宗祠念罪己诏了。
    连着赶路五天,终于来到了景州。
    三人先是找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整,准备明天一探究竟。
    宋沛年洗漱过后,就一个人独身在街上逛了逛,除开京城或那些很是繁荣的城镇,其余所有的景象全都是如出一辙,全都是灰扑扑的,人是灰扑扑的,街道也是灰扑扑的,很少会有亮色的出现。
    连着逛了几家粮铺,皆都询问了粮价几何?粮食从何处进货?哪个地方的粮食?
    问的都是店铺的小二,给了一个小小的银锭子,所有的话全都被套了出来。
    第二天早食一过,梁释就询问宋沛年道,“宋小哥,不知今日有何计划。”
    宋沛年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淡淡道,“就去乡野间踏踏青吧。”
    接着一行人就租了一辆马车,装扮成文人模样,朝着城外走去,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就路过了大片大片的田地。
    宋沛年手里拿着土地文书,时不时就翻阅一二。
    梁释还有陈仲保看到了,纷纷表示疑惑,“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文书只有当地衙门会有,要去衙门查阅才知,十七皇子手里怎么会有?
    宋沛年头都不抬,随意道,“昨晚上去县衙偷的。”
    梁释和陈仲保:......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的十七皇子。
    不过,这天下都是你们姓宋的,这拿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之为‘偷’呢?
    接着三人又来了一大片田野旁,由于装作成了文人踏青的样子,倒也没有引起周边农户的警惕。
    或是太有气势的原因,农户们也都纷纷绕道而行。
    宋沛年指着脚下这块秧苗长势颇好的地,问道,“梁叔,你说,这片地是什么地?”
    梁释不解,但还是试探性回道,“种着秧苗的地?”
    宋沛年:......
    “我是说是良田还是荒田?”
    梁释有些无语凝噎,“当然是良田啊!”
    宋沛年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梁释,“那梁叔你又看看这文书上面又是如何记载的。”
    梁释接过,陈仲保也凑了过来查看,这上面赫然记载着‘荒田’二字。
    梁释有些不可置信,指着文书,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这、这、这...”
    这良田和荒田之间的区别可大着呢,一个很简单的比喻,那就是交税,比如若是良田要交四成的税,那么荒田只需要交二成甚至是二成不到的税。
    这将良田给记载成了荒田,这不是逃税这是什么?
    普通老百姓哪有这通天的本领,背后肯定皆都是些世家地主豪强官吏。
    宋沛年捏了捏拳头,表示手痒了,稍后又淡然道,“去前面再看看。”
    不一会儿,又让几人发现了新的问题,不少的荒田被记载成了山地...
    同样的道理,山地需要缴纳的税比起荒田更加少。
    梁释心里久久不能平复,这些一个二个的全都是中饱私囊的货色,自个儿胀的流肥油,国库连老鼠都不来光顾了。
    几人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几位衣衫褴褛的农人,本就是皮包骨的一个架子,眼看着就要倒下,偏偏还被一中年男人不停抽打。
    梁释有些看不过眼,呵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男人眉眼狠戾,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待仔细打量了梁释的穿着,还有他浑身的气势之后,这才换了一副表情,“这些佃户不听话,当然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看看。”
    那些佃户们纷纷都是头大身子小的骷髅架子,眼里充满了麻木,皱纹就像是刻在了脸上一般,鞭子抽到他们的身上,都不敢躲闪,像是早已习惯一般。
    梁释强压着愤怒,又问道,“何为不听话?”
    男人耐着性子解释道,“干活不仔细,好好的秧苗给插毁了,难道还叫听话不成?”
    梁释还想说些什么,宋沛年走上前来,将梁释给挡了回去,将怀里的县令腰牌拿了出来,浑身的气势,威严逼人,“几人长得颇像是隔壁县衙追逐的逃犯,你将他们的身份文碟拿出来给本官看看。”
    梁释和陈仲保看到宋沛年手里县令腰牌,不用问了,肯定是‘拿’文书的时候,顺便给‘捎’上的。
    这十七皇子,真就不是一般人啊。
    对面男人看到宋沛年手里的腰牌,确认无误之后,扑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里的衙役了,哪里见过土皇帝县令老爷?
    不停磕头表示,“这些佃户七年前就来了庄子,怎么会是逃犯呢?望大人明察啊。”
    那边的几个佃户也麻木地跪下磕头,大喊冤枉。
    宋沛年黑沉着脸,哼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将他们的身份文碟拿出来本官查验了再说。”
    男人咽了几口口水,语气结巴,“这、草民...”
    宋沛年挑眉愤声道,“难道你想窝藏逃犯?”
    男人连连摇头,“不、不、不是的。”
    但闭口不谈文书之事,宋沛年也假装不知,又侧头打量着那几位佃户,最后又对着梁释问道,“梁叔,你看看呢?本官又觉得不像了。这黑乎乎的,怎么都是一个样?”
    梁释接收了宋沛年眼里的意思,装作仔细打量的样子,用了半刻钟,最后才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不是,大人您看错了。”
    宋沛年点头,但一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样子,不耐烦地给了地下男人一个眼神,男人连连就带着几个佃户磕头告退了。
    等那几人走后,宋沛年将手中的腰牌抛了抛,一把握住,唇角讽刺,“看来这景州的事儿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