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牧闷闷“嗯”了声,他抬头望向沐清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二人自从再没有说什么,很快,车队停在了顾家大宅外。
    不等沐清辞下车,只见顾玄琛与姜月晚已经一前一后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
    二人并肩而立,姜月晚踮着脚尖与顾玄琛说悄悄话,笑靥如花,时不时还回头望过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挑衅之意。
    “姐姐,你不生气吗?”
    姜子牧看着沐清辞平静的眼神,他忍不住问道。
    “生气?现在哪有功夫生气呢?能否保全顾家都是问题,我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儿女情长?”
    说罢,沐清辞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回家!”
    顾玄琛一踏进顾家大宅,心中就涌上难以言状的失落感。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荡荡的,让他彷徨又无措。
    下意识回头,只见沐清辞正与门卫岳伯聊着天儿。
    岳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却与沐清辞相谈甚欢,眼底满是慈爱。
    “少夫人,你一回来,我这都有主心骨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那天临走时,给我留下了东西。”
    压低声音,岳伯用防备的眼神望向姜月晚,确认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沐清辞眼神微动。
    她回头望去,只见顾玄琛也正在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幽潭。
    狗男人,看个屁!
    “你先替我保管好,晚一些我找你来拿。”
    沐清辞轻声说道。
    只见岳伯皱起眉头叹息道:“现如今咱们顾家都成了湛城豪门的笑话,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呢?”
    怎么办?
    外人如何看待顾家并不重要,那些人的嘲笑也不重要。
    确认老爷子与老太太以及九娘安然无恙才是当务之急。
    正说着,只见姜月晚快走几步过来,神色很是不善。
    “老东西,你在和她嘀咕什么?”
    对于这个看门的老岳,姜月晚极为厌恶。
    过往那几年里,她每次来顾家时,都被老岳拦在门口,让她成为了笑话。
    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契机,自然得把握机会,将这些该死的钉子都拔掉。
    “与你何干?你算个什么东西?”
    岳伯冷哼一声,都不带正眼看姜月晚一眼。
    “你……”
    姜月晚吃瘪,恼羞成怒正要发作,眼珠子一转,扭头望向顾玄琛,眼中顿时噙满了泪。
    “阿琛你瞧,连看门的都看不起我,不然我还是走吧!”
    她抹着泪,哀哀看着顾玄琛。
    顾玄琛并没有即刻替姜月晚做主。
    他怔怔看着沐清辞,只见他最信任的周仰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对她极为信任与恭敬。
    再想起周仰星说过的话。
    “顾少,你真不记得你和少夫人的过往了?当初在云贵山区你被人追杀,她原本有机会逃走,可还是义无反顾回到你身边救了你。”
    “虽然这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敢断定,姜月晚肯定不是那个救你的人,她这个人最擅长抢别人功劳。”
    ……
    顾玄琛觉得大脑深处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可每每想要回忆时,那难以忍受的疼痛就铺天盖地袭来,迫使他不得不放弃。
    诡异的是,这种痛苦只有姜月晚可以纾解。
    姜月晚泪如雨下看着他,还在等他替她主持公道。
    风吹来,她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像是毒蛇般紧紧缠上了顾玄琛的脖子。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重复。
    “你爱的人是姜月晚,你最讨厌沐清辞!杀死她!现在就杀死她!”
    像是不受控制般,他忽然上前掐住沐清辞的脖子。
    “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已经抢走了本该属于月晚的位置,你还不肯罢休吗?非得……逼着我杀了你?”
    第121章 你到底爱谁
    在被顾玄琛掐住脖子的瞬间,沐清辞眼中盈满了震惊与痛。
    她知道他失去的记忆,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可能并非出自本意。
    从出事到现在,她一遍遍提醒自己,顾玄琛只是个病人,不要与他计较。
    可此时,他掐着她的脖子,用恶狠狠的声音质问她时,她依然觉得心如刀绞。
    不是说深爱的夫妻是无人能拆散的吗?
    不是说深爱一个人,即使失去了记忆,身体的本能也不会骗人吗?
    “顾玄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真的……想杀了我?”
    沐清辞呼吸艰难,她嘶声质问着顾玄琛,声音颤抖。
    只一瞬,顾玄琛的手猛然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用震惊慌乱的眼神看着自己刚刚掐过沐清辞脖子的手,半晌,忽然挥拳狠狠砸在了墙上。
    “阿琛,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姜月晚快步走了过来,她伏在顾玄琛耳边轻声说道:“你爱我,你根本不爱她,对不对?”
    像是在洗脑,顾玄琛原本痛苦的眼神渐渐变得麻木。
    他重复了姜月晚的话。
    “对,我不爱她!我爱……爱……”
    姜月晚用期待的眼神看顾玄琛,试图诱导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脑海里明明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说出“姜月晚”这三个字,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爱的人不叫姜月晚!
    在这样的天人交战中,顾玄琛嘶声怒吼,片刻竟晕厥过去。
    场面瞬间混乱,佣人们七手八脚将顾玄琛抬起来送回房间里,随行的医生也跟了上去。
    沐清辞和姜月晚都没有动。
    两个女人对视着,眼底皆是敌意。
    “姜月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沐清辞冷声说道:“你对顾玄琛做了什么?”
    “沐清辞,说话得有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对顾玄琛动了手脚?世人皆知我与他是青梅竹马,现在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而已。”
    姜月晚眼底满是狠辣。
    “遇到你之前,阿琛过得顺风顺水无忧无虑,是你将厄运带给了他,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如果你识趣的话,就主动离开阿琛,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上前几步,姜月晚看着沐清辞。
    “你心中应该很清楚,你斗不过我的,否则,你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沐清辞冷眼看着姜月晚。
    “你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你怎么就知道……我斗不过你?”
    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姜月晚忽然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因为我腹中已经怀了阿琛的骨肉啊!”
    姜月晚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沐清辞脸色微微一变。
    “不管外人承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只要阿琛认可这是他的孩子,那就没有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姜月晚得意说道:“在这豪门,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女人的肚子。”
    说罢,她推开沐清辞,径直进了顾玄琛与沐清辞曾经居住的院子里。
    沉默片刻,沐清辞终于回过神来。
    “子牧,你帮我个忙好吗?”
    回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姜子牧,她笑着说道。
    姜子牧觉得沐清辞大约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否则遭遇这样的羞辱,她为什么还在笑?
    “姐姐你说。”
    只要能帮沐清辞的忙,哪怕赴汤蹈火,他都在所不辞。
    “我想和你母亲谈谈,你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听到沐清辞这个要求,姜子牧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
    “好,我这就回家一趟。”
    沐清辞神色微微有些疲惫,她答道:“那我就不留你了,我等你的消息。”
    送走了姜子牧,沐清辞回到顾家大宅,站在空荡荡的大院里,微微有些恍惚。
    在几个月之前,这个大院里还一片闹腾。
    不管是赵若汐还是顾锦铭,甚至还有那些各怀心思的佣人,都一起住在这顾家大宅里。
    那时候的顾家大宅虽然满是钩心斗角,但是充满了烟火气息呐。
    不像现在……
    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容让打来的。
    “我们查到了顾家二老的行踪,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一座废弃的码头,从监控画面来看,他们处于被人追击的状态。”
    容让说道:“而当晚,有一艘快艇从这座码头离开了。”
    “那就是说,要么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成功逃脱,要么就是……他们已经遇害?”
    提到“遇害”这两个字时,沐清辞的声音有些抖。
    “九娘呢?没有九娘的行踪吗?”
    容让叹息道:“一直没找到九娘的下落,所以小么,我怀疑九娘还在顾家大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