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女儿家?”
    这句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的秘密,在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鹤轻浑身的血像是忽然僵住,就连头发全部散落在肩膀上,她也意识到不到了。
    她条件反射想往后退,然而腰肢却被公主扣在怀里,挣脱不得。
    “想去哪里?”
    李如意一只手把玩着鹤轻的长发,半点也不错过小幕僚脸上一瞬之间流露的惊惧、慌乱和不知所措。
    向来冷静的鹤轻,终于有了无法再强装镇定的事情。
    她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面对公主,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真相被发现了!
    鹤轻的心完全揪在了一块儿。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坦白一切,却提前被公主发现了真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会原谅我吗?
    各种念头从脑海浮现,鹤轻就像溺水一般不断往下沉,几乎要窒息。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她的感受也在这一刻被完全放大了。
    李如意没有错过鹤轻脸上的所有情绪。
    这张素净的小脸,此刻显得那么苍白,睫毛一颤一颤的,极需要怜爱。
    第223章
    :亲够了
    “还不说话?”李如意捏起鹤轻的脸,让她仰起脸看自己。
    鹤轻沉默着,只有嘴唇轻轻动了动。
    大脑宕机。
    她像是终于等到了宣判死刑的时刻,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屏息静气,望着她心爱的公主。
    “…我…对不起。”
    鹤轻闭了闭眼,勉强挤出来这几个字,很是虚弱无力。
    如果不是被公主这么抱着,她这会儿甚至有些站不稳了。
    李如意见她吓成这样,心中自然是浮现了怜意的。
    可她还生气小幕僚方才的反应。
    “为何隐瞒身份,刻意接近本宫?”
    她捏着鹤轻的下颚,语气冷淡,听不出往日的柔情,故作凶悍。
    鹤轻没看出来她在假装,这会儿心乱如麻,心跳也快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试图离开这个从前叫她无比贪恋的怀抱,可公主握住她手臂和腰肢的掌心,无比烫人,也带着让她无法反抗的力气。
    是因为系统只要一在她们独处的时候,就把她的大力丸效果关闭了吗,所以她才如此迈不开脚离开?
    这种时候,鹤轻脑袋里还会冒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臣知罪…”鹤轻张了张唇,声音很轻。
    她这会儿整个人完全变成了泡沫,只要稍微语气重一点,就会在李如意怀里碎掉。
    过去她最不想面对的情景,终于变成了现实。
    公主知道了一切,却不是在她做好准备坦白的时候,而是提前发现。
    如今她还能用什么面目来对公主呢?
    鹤轻像极了被人类抓到了掌心的小麻雀,僵硬着身子不敢动,虽然眼睛还睁着,却根本不敢和人对视。
    李如意甚至能听到从小幕僚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那么快,那么急。
    是她把小幕僚逼的太紧了吗?
    她盯着面前的这张脸,手一推,将门先关上,任凭外面的月色温柔照在门上。
    鹤轻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一只手下意识握住了李如意的胳膊:“公主…”
    她的嗓音很干涩。
    李如意听出她的忐忑,不以为意。
    “又怎么了?”
    方才问了那么多句话,小幕僚一句也不回答,只会像个犯错了的小可怜那样说对不起。
    她想听的是对不起吗?
    鹤轻埋下头,没有再说话。
    她已经原地变成了一只小鸵鸟,根本不敢面对此时的公主。
    很怕从那双眼中看到任何恨的情绪。
    李如意拉着鹤轻一直走到了床边。
    经过桌边时,她顺手熄了灯盏,让房间里恢复一片昏暗。
    她甚至没能注意,摊开在桌上的那么多墨迹未干的纸张。
    怎么可能注意到呢。心心念念想着自家小幕僚当驸马,结果追过来一看,人家连门都没让你进,完全就是准备退出和放手的模样。
    长这么大,李如意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气到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满心想要惩罚小幕僚,可怀里的鹤轻,实在是让她狠不下心肠。
    她又不是笨蛋,瞧着鹤轻这副受到惊吓,不敢面对自己的模样,稍微猜一猜就能想到,对方如今心中的惊涛骇浪是什么程度。
    约莫是吓坏了?
    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李如意心中这会儿一半是不悦,一半又是心怜,最终她只是搂着人坐了下来。
    “就没有话和我说?”
    知道鹤轻此时此刻经不起吓,她放轻了一点声音,语调也变得柔和起来,不故意去吓唬人了。
    鹤轻找回了一点儿神智,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公主对她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责怪,明明都知道她是女子了,还来问她去不去当驸马。
    联想起她们相处前后,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化,还有两个人那么亲近的…日日夜夜,鹤轻得出了结论。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她终于有了抬头正视李如意的勇气,只是声音还是轻轻的,没什么底气。
    她根本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李如意眼里,有多让她心尖痒痒。
    “你可以猜猜看。”
    李如意将人重新抱到了怀里。
    鹤轻很瘦,过去她抱着鹤轻不止一次,当然知道。可这一次的拥抱,是她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已经揭穿了小幕僚苦苦隐藏的身份,李如意就像是守着仙女衣服,生怕她回到天上飞走的樵夫一般,将鹤轻看的很紧。
    ——她怕鹤轻忽然间就像那些收起来的东西一样消失。
    只这么抱着鹤轻还不够,她还用眼睛深深注视着小幕僚的双眼,像是要把人家的灵魂也看穿,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进攻。
    鹤轻被抱的这么紧,心里的那点儿惴惴不安,好似忽然被抚平了。
    她壮着胆子猜测:“离开京城之前?”
    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化,似乎就是从她去参加了十三郡主的赏花宴晕倒之后开始的。
    那天她晕倒过,如今想来,兴许就是那个时候,公主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
    李如意就轻笑。
    “对了一半。”
    她的确是从那个时候,就对鹤轻的态度有了变化,觉得小幕僚有时候瞧着就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可那会儿她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谁能想到,鹤轻的胆子那么大,兜里揣了个谎言,就敢瞒天过海。
    鹤轻听出来公主心情不错,她心里略松了几分。
    又试探道:“去西靖的路上么?”
    李如意手指点着她鼻尖:“不算太笨。”
    这句话听起来更加没有生气的意思了,反倒是恢复了先前她们那般耳鬓厮磨时的温情。
    鹤轻苍白的小脸,慢慢恢复了红晕,但还是不敢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想,只是像个布娃娃似的,被公主搂在怀里,不敢动,只眨眨眼。
    “公主既已知道了我…欺瞒身份,为何还要让我…去当驸马?”
    鹤轻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个字,已经低不可闻。
    李如意手指挑起她下巴,丹凤眼不掩饰傲然。
    “本宫喜欢。”
    小幕僚真的很笨。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怀疑她的心意。
    有这么笨的姑娘么。
    她气得牙痒痒,又实在是不舍得怪鹤轻。
    鹤轻没有再说话。
    她本也不笨。
    只是从前一直当局者迷,没能看到事情最本来的样子。
    人们不是总是如此么。
    因为有恐惧和内心的执着,而被影响了接受事实的能力,变得一厢情愿,去相信脑海加工过的事情。
    鹤轻一直在等待谎言被揭穿,在她看来,那是一个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时刻。
    可现在,将她抱在怀里的公主,分明没有半分要同她计较的意思,也…不曾怪她,怨恨她?
    今天晚上头一次,鹤轻缓缓抬眸,一点点小心地将视线落到公主脸上。
    即使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燃着的灯盏,是一片昏暗。
    可视线习惯了这样的光线后,依然能捕捉到心上人的面部轮廓。
    还是那张娇艳美丽到不可方物的脸,眼里的情绪却和从前不一样了,多了点逗她的温和。
    鹤轻抿了抿唇:“公主,真的想好了,想要一个女驸马么?”
    这么直白的问题,她竟然直接问出了口。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
    “那要看驸马能不能让本宫高兴了。”
    哼,到了这会儿,小幕僚才有了点主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