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她们,本宫也能看到其他人的反应,收集一些必要的信息。”
    朝堂上的老油条们,一个个在风雨权谋中浸淫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刀枪不入的功夫,轻易打听不出什么来。
    可这些自幼就生在富贵窝里的贵女们,则好很多,有些甚至被养成了不谙世事的性子,若要打听什么,从她们处着手,是最合适的。
    只不过…同样的信息,到了不同人手中,往往会有不同的效果。
    李如意是见过鹤轻的本事的,知道对方过目不忘,且脑子极好用。只凭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就能把她府上下人们的话串联起来,推测出谁的身份比较可疑。
    到了要用人的时候了,李如意眼神变得殷切了一点儿,就这么注视着鹤轻。
    “本宫需要你帮忙。”
    李如意说话素来是想什么就直接说出口的。
    忽然这般客气,鹤轻用头发想都知道,大美人要她做的事儿,必然有些心虚。否则不会这么理不直气不壮。
    鹤轻看着地面:“公主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她一个以前最多出去攀岩徒步锻炼一下的人,来了古代以后,身兼数职,一会儿捕猎,一会儿劈宫殿,一会儿又来带兵。
    真的,她以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这么用。
    属实是被李如意开发出了各种新功能。
    现在,李如意又想把她怎么用?鹤轻很好奇。
    见鹤轻还是那副恭顺的,仿佛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去做的模样,李如意难得心里起了一些愧疚,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鹤轻的余光早就把李如意的神情看在眼里了。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公主?”
    因为之前扎马步出的汗,现在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慢慢没了。
    但鹤轻瞧着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李如意越看越觉得鹤轻像个姑娘,于是方才心里冒出来的想法,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你男生女相,本就…很清秀。”
    “我知你过目不忘,便想着,去此次宴会,将你带上。”
    李如意这话说的慢。
    鹤轻一时之间没有理解。
    但等瞧见了公主殿下眼里的闪躲和愧疚后,她忽的明白了过来。
    ——大美人想要她穿女装!
    ——穿女装带去赏花宴!
    两条关键信息一凑,就能知道为什么李如意提起这个要求,这么不干脆果断了。
    因为放在古代,若是让一个男子扮成女子,对方是万万不会从的。
    鹤轻会从吗?
    她有点儿懵。
    不需要扮成女子,她本来就是女子。
    所以她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为难与冒犯。
    只是…男扮女装的马甲还在身上捂着,还被赐予了官职,这种时候如果从了公主,穿了女装,如果不小心暴露了,那不就是欺君之罪。
    鹤轻从前不会担心砍头。
    现在忽然有些怕了。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觉得其实活着挺不错,她还能为李如意做更多的事情,就这么死,实在是不值得。
    何况,她的身份和原主联系在一起,身后也是有这副身体的家人的。
    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别人多考虑考虑。
    鹤轻不愿意牵连到任何人。
    她犹豫了。
    落在李如意眼中,就是永远对她百依百顺的手下,因为为难而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罢了。确实是她过分了。
    光想着鹤轻的脑袋好用,想让对方扮成婢女跟在身边,却忘了对方也有自己的傲气。
    ————————
    系统:要什么系统,未来小情侣角色play开心到停不下来。
    一更![粉心]
    第78章
    :会喜欢
    李如意想到自己提的要求过分,心里慨叹,她是这段日子看着鹤轻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渐渐就习惯了。
    “你就当本宫没提过。”
    李如意有些不自在,想快些把这个话题揭过。
    鹤轻沉默着,发丝被冷风吹起了一缕,显得她站在路边,更像是被长公主用权势欺压的清弱小可怜。
    “若此事…”鹤轻缓缓开口,“真对公主有益,臣向来是愿意的。”
    她这话似乎说的有些艰难,比平时卡顿一些,可见是为难的。
    可即使如此,还是让李如意整个人震动,感到不可置信。
    “你竟愿意?”鹤轻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如意惊疑不定,望着鹤轻时,美目不自觉瞪圆了一些,又让鹤轻觉得一阵可爱。
    “臣知道。”
    “公主想让臣扮做普通婢女陪在身边,这样但凡赏花宴上有人说了什么,臣在一旁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此,倘若真的有什么有价值的事,臣便能循着蛛丝马迹,将它串联起来。”
    鹤轻几乎是李如意肚子里的蛔虫,连她想什么都猜的一清二楚。
    李如意叹息了。
    有鹤轻这样的追随者,她若是不能成事,未免也太对不过上天了。
    “本宫已经不知道该赏赐你什么了。”李如意又一次说了这样的话。
    她对金银财宝不怎么在意,是因为她就生在皇家,无需为此去费心经营什么。
    大把的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不需要她开口,在她刚刚诞生时,就已经堆到了她的名下。
    因为太过于寻常,她甚至已经忘记了金银珠宝对世间的普通人,到底有多么重要。
    原本以为,她这样的人是少数。
    生在皇家的人,比起世间大部分,只是寥寥一部分,零星到不能代表这个世间的运转道理。
    可鹤轻又是一个例外。
    舒锦带着鸦羽军去寻鹤家人时,已经见过,那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百姓,只是家里有几片瓦,能挡住风雨罢了,算不上是什么富庶人家。
    可在这样的家中长大的鹤轻,却也是一个不把金银钱财放在眼中的怪人。
    得了赏银后,就转手全部洒给府里的下人,兵营里的小兵。
    一桩桩一件件,和鹤轻有关的事儿,都让李如意错愕。
    能用权势单独解决的事情,鹤轻却总是还要加上钱财,乃至真心。
    这人难道不累吗。
    鹤轻摇头:“臣不要什么赏赐。该给我的,公主早就给过。”
    李如意怔了片刻,努力回忆,才回想起来,鹤轻唯独和她要过的一个赏赐,是她的笑容。
    这个根本算不上是赏赐的东西。
    “鹤轻,本宫并没有招驸马的打算。你能将本宫当成主公,却独独不能当成心悦之人,你可明白”
    李如意忍不住又把话说直白了一点。
    鹤轻这个人,双眸太干净,令人不忍心摆弄对方的真心。
    这种东西,李如意身为皇室之人,当然没有。
    鹤轻垂首:“臣明白的。”
    又是这副逆来顺受,仿佛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全盘接受绝不说“不”的体贴与恭敬。
    心里莫名烦乱。
    但李如意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鹤轻明明什么都听她的,愿意扮做女子,愿意藏起不该有的心思,愿意在她面前说“臣明白的”。
    可她就是不太自在,心里仿佛堵了点什么。
    “你明日抽出半日,不要来兵营。我会着人来接你,替你梳妆易容。”李如意索性将那些弄不清楚的情绪放到了一边。
    “好。”鹤轻也不多问,直接应了下来。
    目的达到了,李如意心里竟然开心不起来。
    她心烦意乱:“你对谁都这般好脾气么?”
    怎么她提什么要求,鹤轻都答应的这么快,丝毫不考虑其他的。
    鹤轻:“不。”
    比李如意要纤瘦一些的鹤轻,仿佛乖顺的猫儿,抬眸时,月光将她的眼眸照的温柔又无辜。
    李如意这才发现,鹤轻的睫毛很长,脸蛋也很小,就巴掌大,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神力在身的人。
    “往后本宫让你做什么,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旁人和你提要求,更是要千思万想。”
    她没好气地叮嘱。
    鹤轻抬眸一笑:“好。”这一笑甚至有些甜。
    没有特意压低嗓音时,她的声音都软和了一些,睫毛根根分明,笑起来人就生动多了。
    李如意甚至觉得,鹤轻根本不用怎么打扮,换上长裙,就足以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清秀佳人了。
    不过易容还是要易的,哪怕稍微修葺一下面容,更改一下五官细节也好,如此,便不会让人将皇帝刚刚亲封的堂堂小将军,和跟着她去赏花宴的小婢女联系在一块儿。
    两人分别时,李如意又回头。
    “回去煮一碗姜汤,沐浴一番,早些睡。”
    天知道她为何要多嘴说这句话。
    鹤轻有手有脚,根本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也不是什么姑娘,可她瞧着鹤轻在风中身子不住颤抖的样子,就会心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