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分明记得,从前的朝曦城,就是因为姜思韵所提出的开放筑基丹售卖渠道这一办法,而在短时间内迅速兴起,只短短百年便发展成如今这般繁盛模样。
    既然是以此为兴,如今又为何背道而驰,如此作为不是自断前路吗?
    听了老祖宗的质问,姜思韵心中也不好受。
    她苦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姜宁的问题,反而朝姜宁问道。
    “老祖宗,您可知道,如今的姜氏一族,具体已到了何种规模?”
    姜宁不知姜思韵为何会如此问,如今她对族内的庶务虽了解不多,但家族大体的规模她也是知道的。
    前不久系统才提示她,姜氏一族现下已逾千人,几百年的繁衍生息,让姜家真正成为了一方大族。
    可家族壮大跟资源管控又有什么关系,家族越强,不应该连带着其所治理的修仙城池也越发繁荣昌盛吗,怎么如今反倒有往回倒退的趋势?
    姜思韵一眼便看出了老祖宗的疑惑,她摇头叹息。
    “当下的姜家族内,已有上千名修士,其中筑基以上修为的,也已超过百位,老祖宗,这么多的修士,即便姜家有再多的资源,也可能出现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而那些资源分配较少的修士,他们不能从家族获取更多的资源,自然会把手伸向姜家以外的地方。”
    姜宁听后眉头皱得更深。
    她一向信任姜思韵作为姜家家主的能力,她也相信姜思韵在处理家族内务上,必定是秉公处置,一个家族因为资质或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等差异,也必然会出现资源分配的不平衡。
    但她姜家如今已是元婴家族,家族治下的土地更是长达几千里,在这幅员辽阔的土地上有如此丰厚的修炼资源,即便族内分配会有不均衡的情况,也远超这修真界的绝大多数势力了。
    在这样优渥的条件下,若是还把手伸向那些比姜家弱小太多的家族,这样的行为跟从前的云清宗又有什么差别?
    姜思韵看老祖宗的神态,知道她很不满这样的做法,然她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但她处在这个位置,所受掣肘太多,很多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思韵垂眸,继续跟老祖宗解释道:“家族发展越壮大,族内的分级也会越发明显,因灵根资质优异能在族内稳居上游的修士自然不愁,但一些灵根资质十分普通的修士,却面临着资源滑落的风险。”
    “修士越多,单个个体所能分配到的资源就越少,那些面临资源滑落的修士,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资源,就会将手伸向外面的势力,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其中又以姜家二房最为明显,因为大房和三房的修士,最差也是中品灵根,这两房出身的修士,全部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她们的资源是完全有保障的。但姜家二房的修士,有大量的下品灵根,也是姜家人口繁衍最多的地方,她们逐代繁衍,跟姜家主脉的血缘越来越疏远,为了保证自己的资源不会滑落,就只能出此下策,管控极品灵器的流出,让自己人在姜家治下的各大修仙城池中都占据主导地位。”
    听了姜思韵的解释,姜宁心中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发失望。
    她没有否认姜思韵的说法,而是反问她:“所以……思韵,你也以为,这些姜家小辈如此做,只是为了自保吗?”
    当然不止是为了自保,但对于同族之人,姜思韵始终不愿把话说得太重。
    “思韵,说实话!”
    姜宁突然加重了语气,姜思韵除了是姜家修士,更是姜家家主,身为家主,便绝不能以感情行事一味地包庇族人。
    姜思韵感叹于老祖宗的敏锐,却也无奈于老祖宗的锐利。
    她最终苦笑一声,还是一五一十地朝姜宁说了她心中真正的感受。
    “姜家作为元婴仙族,其族人却只有上千,即便族内分配有不均衡的地方,但相比修真界的其他势力,即便是身处最末流的族人,所得到的资源也极为丰厚了。”
    “但人心不足,享受过更好的资源,便难以接受资源的下滑,即便她们所得到的资源已经极为丰厚,但许多人只顾当下,也难以得到满足。”
    “而姜氏族人背靠元婴仙族,如果要向下夺取资源却是轻而易举的,这般轻易得来的资源不会让她们有所反思,反而会加重她们的贪婪。”
    姜宁终于听到她想要的,心中却并没有觉得好受,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她深深地看了姜思韵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
    “思韵,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当知道了。”
    “我只希望所有的姜家子弟能记住,先辈们付出鲜血与汗水,付出一切为你们挣来的太平与安宁,绝不是为了滋养出更大的野心,让她们把手伸向那些无法反抗的人群。”
    “是,老祖宗,思韵省得了。”
    姜思韵的脸上现出一抹惭愧,她作为姜家家主,确实顾忌太多,血缘,亲情,人情,哪一样都可能成为她做出决定的牵绊。
    若不是有老祖宗在今日这般坚定地告诉她,恐怕这拍卖会场的事情永远也无法解决。
    若当真以此引出祸端,姜思韵却是愧对老祖宗的栽培了。
    于是,这之后,姜思韵前去处理族内事务,留姜宁一人待在会场顶层。
    姜思韵离开后,上层拍卖会也即将开启,陆陆续续地,便有来自五湖四海的高修大能前来此处。
    姜宁淡笑着一一迎接,有那相熟的,便落入席中,逐渐开始交流道法,有那性子孤僻的,便只静静听着,安静等待各位道友聚齐,一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受邀出席此次拍卖会的元婴修士已经全部到齐,她们围坐于水榭之中,四面皆是飘渺的灵雾,触手可及的是外界极为罕见的灵花灵果,如此精巧的布置,让此处完全不像是一场拍卖盛会,反倒有品茗论道的意境。
    而金丹元婴之间的拍卖会也跟炼气筑基参与的拍卖会完全不同。
    炼气筑基举行的拍卖会讲究一个价高者得,而到了金丹元婴这个层级,很多东西都难以用灵石量化,所以比起竞价拍卖,退回原始的以物易物反倒是一个能让大家都比较满意的办法。
    姜宁作为这场拍卖会的东道主,在这场拍卖会开始之际,也拿出了许多引人心动的东西。
    姜宁身为金丹丹师,又有元婴修为,这些年已经积累太多关于金丹这一等级的丹药。
    如今她进阶元婴,相应的,也在寻求丹道突破的办法,元婴丹方可以在系统商城进行大量兑换,但炼制元婴丹药的材料,通过系统兑换却不怎么划算,姜宁便想趁此机会,从诸位道友手中换取合适的材料。
    “各位,我这里有三粒结金丹,十粒固金丹,十粒培金丹,还有近百粒分门别类的疗伤丹药,我之所求为炼制元婴丹药的各项材料,无论辅材主材,只要年份合适,都可以借助材料从我这里兑换合适的丹药。”
    姜宁当着一众金丹元婴修士的面,首先说道。
    话落,她便将她话中所说的丹药以一片灵雾推向众人面前,让在场的修士一一过目,并以此思考是否有合适的灵药可以兑换。
    有的修士看了姜宁的丹药眼前一亮,有的修士只身一人,却不大感兴趣。
    姜宁所摆出的这些丹药中,价值最高的当属三枚结金丹,然坐在这里的部分修士实为散修,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身边又没有什么想要提携的后辈,这三枚结金丹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无用。
    但有人觉得无用,自然也有人正好需要此物。
    姜宁摆出这些丹药不久,便陆续有人过来兑换,三枚结金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兑换出去。
    但姜宁靠这些丹药所兑换到的灵药,却大多只是炼制元婴丹药的辅材,一连兑换了这么多丹药,却连凑齐炼制一炉元婴丹药的材料都困难。
    虽然结果如此,但姜宁早料到仅靠一场拍卖会,想要完全凑齐一炉元婴丹药的材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也不怎么失望,只继续观看其他修士拿出的宝物,若碰到合适的,她也可拿出自己的珍藏与之兑换。
    很快,就有一散修拿出的宝物吸引了姜宁的目光。
    “此乃云锦仙草,花似流云,七彩流光,是元婴丹药化婴丹的三大主药之一,诸位道友,我并无什么特别想求的东西,只要你们能拿出合适的价格,便可交换这株云锦仙草。”
    散修捧出一个特质的玉盒,那放置其中的云锦仙草果然如她所说,花似流云,七彩流光,只一出现,便压过这一室灵花的诸多光芒,当真是元婴仙草所独有的湛湛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