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让一间店铺已是忍痛割爱了,你想要一口气拿下这几家店铺,只怕老爷不会同意,不过若是价格可以的话,我能替你劝说两句。”
    什么忍痛割爱,不会同意,当然是管事凭空捏造的,只不过是为了增加提价的筹码而已。
    管事已经在心里给宋明鸢贴上了人傻钱多的标签,这样的人不狠狠敲上几笔,真是可惜了!
    他眼里精光闪烁,面上却挂着极其虚伪的笑意,一副若是宋明鸢十分想要这几间店铺,他会为她尽力的样子。
    宋明鸢只一眼就看破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这样啊?”她接过送上来的茶,并没第一时间给以回复,而是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值不值当。
    管事原本胜券在握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
    直等他怀疑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得不妥当时,宋明鸢才开了口:“那你们要多少银子一间?”
    她一副无论你们出多少都给的起的阔气样子。
    见此,管事松了口气,露出了些轻缓的笑意,直接狮子大开口地说:“一间店,五千两!”
    这个价一出,店内众人俱是倒吸了一口气。
    五千两!
    他们每个月累死累活忍气吞声地忙活下来,月银也才一两银子,而且这个价格放在一众门店的月例中,已经是傲视群雄的存在了。
    一个门店卖五千两,光是这个价格说出来,他们就两眼发晕。
    陆家几位夫人险些都要被肖家管事贪得无厌的嘴脸气笑了,便是在京最繁华的地段盘个铺子,都不需要五千两!
    一个偏远的州府,也敢开出这样的天价!谁给他的本事!
    若非知道鸢鸢的打算,陆家几位夫人都想带着鸢鸢转身就走了。
    可见着鸢鸢泰然处之的模样,到底还是将心头的火气按了下来,不能坏了鸢鸢的计划。
    宋明鸢面色露出稍许迟疑:“这价格也太高了点吧?”
    管事见有机可乘,便收起脸上的笑容,矜傲道:“这价格已经算得上是良心了,咱们店铺这地段可是邕州城里最好的,别处可没法寻。”
    “再说了,这边客源稳定,若是经营得好,做上一两年回本完全不是问题。”
    “要知道,我们家夫人就是靠着这几间店铺的营收赚得盆满钵满的,这几家就是旺铺,要价自然比一般铺子高些,你买下来绝对不吃亏。”
    管事见宋明鸢年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只差没把这几间店铺夸得天上仅有地下绝无了。
    “既然如此,那便买了!”
    宋明鸢一副昏庸阔绰的样子,像是被管事三言两语糊弄得没了主见。
    静默的充当背景墙的壮汉佯装大惊,操着一把粗犷的嗓门苦口婆心劝说道:“姑娘!不可啊!”
    “是啊姑娘!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啊!咱们虽然不缺银子,可也经不住这样挥霍,您想做生意,咱们再找别的铺子便是。”
    宋明鸢挥了挥手:“我心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管事生怕她临时反悔,几乎是一得到肖知府同意将铺子卖出去的消息,就迅速签了契。
    宋明鸢当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笔数额如此大的银票拿出来,只趁众人不注意,用空间偷偷往陆家几位夫人身上藏了些。
    几人拼拼凑凑,终于交齐了买铺子的钱。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复命了,这店中的东西全凭你处置,人员是去是留也由你说了算,预祝你们开业之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管事装着一匣子银票,眯着眼睛笑,心里却是满满的不屑,财源广进个屁,还真是人傻钱多又好骗啊!
    开业之后就等着后悔去吧!
    想到他能在这笔交易中拿到的分成,管事走路都在打飘,他把值钱的东西都装好带走,又喊了几个人护送,就高兴地带着银票回府了。
    宋明鸢拿下铺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店掌柜和一众伙计卷铺盖走人。
    店掌柜在看到宋明鸢当真拿出了那么多银两之后,此刻再看她相当于老鼠见了猫,哪里还敢得罪,只能灰溜溜走了。
    他出了门,路过两家转让的铺面,想到今天主家天降横财,一咬牙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盘下了两间铺子。
    他也不要多,一间铺子能卖出去一千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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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邕州知府的补偿
    肖云志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看到管事捧到他面前的一匣子银票,发热的脑子才从这天降好事的喜悦里稍稍恢复些许神智。
    “对方何许人也?”
    “听他们说是从大辽来的游商,身上的钱全都砸进来了,不过老奴看着更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一心想做生意的富家之女,没什么脑子。”
    管事沾沾自喜:“老爷您是不知道,她刚才三言两语就被我糊弄住了,只怕现在还做着靠这间铺子日进斗金的春秋大梦呢!”
    “刚刚想要成交的时候,她身边的人还想拦着,若非老奴多费口舌,这事还不能成。”
    管事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给了肖云志听,还不忘给自己多揽功劳。
    肖云志遂打消了疑虑,毕竟对方听起来也不像是个聪明人,倒像是个意气用事一意孤行的蠢货。
    “辛苦你走这一趟了,先把这些银票充入账房吧,此事你功不可没,便去账房另外支五百两银子,以作赏赐。”
    管事心中大喜:“多谢老爷!”
    还不等肖云志挥手让管事退下,院中的小厮匆匆前来禀报:“老爷,有人揭榜应召,前来给夫人诊治了!”
    肖志云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宋明鸢正坐在厅中喝着茶。
    她一身黑袍将全身都笼罩在暗处,唯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充满了苍老的皱纹的。
    宽大的帽檐将她大半张脸盖住,隐隐可见几缕垂下来的银丝。
    这样奇怪又诡异的装束,让奉茶的婢女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只低着头候在一边。
    肖志云看到静坐在厅中喝茶的黑袍老人,心头猛然一震。
    这样打扮人他可不陌生,谢新柔身边那个与鬼门有关系的神秘人就是这样的。
    此人莫非也是鬼门中人?
    肖云志清楚鬼门的份量,因此不敢大意,恭敬地迎了上前。
    “本官邕州知府肖云志见过尊者。”
    黑袍老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哪怕有帽子隔阻,肖云志也仍然能感受到那极具威严与压迫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维持着见礼的姿势,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心中越发笃定眼前之人跟鬼门很大可能有关联了。
    这样想着,面上越发恭敬了几分。
    “不知尊者前来,肖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本尊是特地为谢氏而来的,不知她现在在何处?”
    苍老的声音幽幽传出,无端让人觉得心头发凉,不敢有所妄行。
    肖云志以为老者是为医治谢氏而来的,正要为她引路,却不想她重重用手杖敲了敲地面。
    咚咚的闷响声,像是敲在人心头。
    “我门中人与谢氏有往来,前些日子,他被人杀害,命魂尽散,我此次前来,是特地找谢氏来问个清楚的。”
    肖云志脸刷的一白,胆颤心惊地说道:“尊者,与你门中有往来的都是谢氏,此事我概不知情。”
    宋明鸢饶有兴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呀,看来这肖云志对谢新柔也没几分真心嘛!
    “你只需要将谢氏交上来,本尊自会问清始末。”
    肖云志哪敢耽误,慌忙就让人去把谢氏抬过来了。
    肖云志可不敢得罪鬼门,他跟谢新柔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关系,倒不如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之所以大费周章地吊着她的命,不过是想利用她接近鬼门之人罢了。
    谁能想到,与她有往来的鬼门中人竟然横死了!
    肖云志惶恐不安,生怕被这件事情牵连,“尊者,内人已经昏迷不醒好几日了,您若是想知道什么具体的消息,怕是要先把她弄醒。”
    “此事无需你来操心。”
    宋明鸢执着木杖朝担架上的谢新柔走过去,此刻她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可见那日伤得不轻。
    如果不是有主仆契在,她能一拐杖杵死她。
    但是现在这女人还不能死,她还要利用她为五叔解契。
    这样想着,宋明鸢十分粗暴地往谢氏嘴里塞了颗续命的丹药,全然不顾丹药蕴含的灵气将她身体摧残,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既然人已经落到我手里了,那本尊便先行一步,我鬼门中人无缘无故命丧邕州,你作为邕州知府,需得给我鬼门做出补偿。”
    肖云志心中直骂谢氏是个祸害,还不待他问清楚鬼门需要什么补偿,黑袍老人就抓着谢氏,身形如鬼魅朝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