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儿子会通敌叛国吗?
    陆老夫人笑道:“拿着吧!往后的路啊,还要多受你们照顾呢,莫要同我们客气。”
    吴达对陆老夫人不再是浮于表面的敬意,略一拱手说道:“谢老夫人,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过您老人家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行。”
    不远处的林子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收下银子的吴达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心下狐疑。
    这大雪天的,人都快冻死了,还有乌鸦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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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放倒一大片
    邓眼也朝那边看了一眼,转身时正好看到陆裴风也从那片林子淡淡收回目光。
    见他目无波澜地看过来,邓良一顿,朝他略一颔首致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气味应该散得差不多了,才与吴达迈步回到后边的队伍里去。
    气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但还是时不时传出来,吴达让陆二老爷那两个不情不愿的庶孙把他抬到队伍最后面。
    刚准备让大家继续赶路,一阵马蹄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就见留在驿站照看全勇的兄弟急急拽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快步奔来。
    走得近了,才压低声音说道:“老大,全勇被人给杀了!我前脚去拿药,他后脚就死在了房间里,一剑封喉。”
    想到端着药推开房门时看到的情景,赶来禀报的官差仍然心有余悸。
    如果他刚刚跟全勇待在一块……还好他去拿药了,要不然只怕小命都得交代在那里。
    听到这个消息,吴达一惊,抬眼就朝陆家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全勇早上才跟他们发生过争执,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杀害在驿站里,除了陆家人的手笔,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对全勇起杀心。
    吴达知道他现在应该让队伍停下来配合清河县衙的调查,甚至是说出自己的怀疑。
    但是,他犹豫了。
    “全勇得罪过的人不少,有想要他命的人也不奇怪,你先归队吧。”邓良打发了报信的官差。
    他握着刀柄,思忖了片刻,才朝吴达道:“人是陆少将军派人杀的,刚才那几声鸟叫应该是他们对的暗号。”
    吴达皱起了眉头,习惯性询问他的意见:“那我们要不要报官?”
    “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邓良冷静道:“陆家人现在就在流放队伍里,没有在场证明,而且他敢杀,未必没有让自己摆脱嫌疑的办法,为了全勇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全勇死了对他来说就跟死了只老鼠没什么区别。
    “你说得对,若是我们报官,陆家事后要是真追究起来,我们不定能脱得了关系。”
    想到队里的宋明鸢还有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陆家下属,吴达心中摇摆不定的念头顿时就消了。
    这还真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
    陆家人就算落魄成了流放犯也不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能招惹的存在,要怪就怪全勇不自量力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队伍很快就又启程了,依旧是陆家的驴车走在前面,官差们驱赶着队伍走在后面。
    昨天已经因为暴风雪耽误了行程,连规定的五十里都没走完,他们今天必须补上。
    吴达对陆家人客客气气,可不会对陆二老爷这一队的人客气,走得慢了直接抽鞭子甩,一点都不给面子。
    众人身上的钱财多半都在驿站用来添置了货物。
    昨天下午打点官差的银钱都是陆二老爷向队伍里的人挨个收取的,但是今天二房已经赔出去了一百两,哪里还肯再掏银子出来。
    他们不给,队伍里的人就得挨鞭子抽,每挨上一鞭子,大家心里对陆二老爷一家的怨气就大上一分。
    这一来二去,人心涣散,二房在队伍中的地位更是一降再降,最后连担架都没有人愿意去搭手了。
    宋明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不用她出手,陆家二房都能把自己给作死。
    但是他们倒霉是他们的事,并不影响她给他们倒霉的生活雪上加霜。
    她拿出调制好的加强版痒痒粉,利用空间精准投放,除了妇女和孩童,全都给撒了一遍,就跟炒菜放盐似的,撒多撒少完全看心情。
    至于朱氏,宋明鸢自行把她开出了妇女的行列,把巴豆粉和痒痒粉搅和搅和对她重点关照了一番。
    于是乎,队伍里窜稀的人又多了一个,全身上下发痒恨不能把皮肤挠穿的人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四十九个。
    “痒,痒死我了,快给我挠挠,怎么会突然这么痒!”
    “我也痒,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传染给我的吧?”
    “天呐,你这得的是什么病,传染发作得这么快,该死的,我身上也开始痒了,救命!”
    流放队伍瞬间乱成一团,不少人直接倒在雪地里滚,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痒意。
    其余人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生怕自己也被这突发的病症给传染了,就连官差都心头悚然。
    几个娃听到动静,速度奇快地趴在高高垒起的箩筐上,伸长脖子探头往后面瞧。
    看到后面七扭八歪倒了一大片,娃子们都惊呆了,这这这……痒痒粉的威力这么强大的吗?
    宁宁眼睛噌亮:“我学到了一个不用武功就能放倒一大片的法子。”
    “我以后要跟嫂嫂学做很多很多痒痒粉,谁敢欺负我们,宁宁就拿痒痒粉放倒他!”
    陆裴远问:“那你要是学不会呢?”
    小姑娘皱起了眉头,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没事,学不会没关系的,宁宁再努力努力,要是还学不会,那一定是因为宁宁还不够努力!”
    宋明鸢认真观察着加强版痒痒粉的药效,跟巴豆粉一样,都是沾上就发挥作用的,最迟不过五息,不用像原有的那样要等上一时半刻才发作。
    她可以多准备一些,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打群架有奇效。
    人群中,有官差偷偷将这些异状记录在了一页纸上,上面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包括今天早上驿站的那一出闹剧,还有全勇的身死,事无巨细。
    等一众人的药效退去,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吴达也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样的症状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药!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给流放队伍下了药!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也许是在驿站,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之前。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除了没中药的妇人孩子,陆家人的嫌疑最大。
    而陆家所有人里面,能悄无声息做到这种程度的,宋明鸢的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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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榆木疙瘩
    这一瞬间,吴达从接手陆家队伍那一刻开始到现在飞速回忆了一遍自己有没有哪里得罪过宋明鸢的地方。
    幸好,除了收过陆家人打点的银子之外,他并没有刁难过他们。
    吴达看了眼陆二老爷滚得满身是屎的惨样,险险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宋明鸢啊!
    其余人也不是没有像吴达一样怀疑自己中了药。
    但是可能吗?
    队伍里吃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如果是入口的东西有问题,那为什么女人和孩子没事?
    排除吃的东西,那就是沾到身上的了,但是他们一路走来都是混杂在一起行走的,为什么就偏偏他们这些男的中了招?
    这一怪症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一众人根本找不到原因,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休整过后,队伍又重新开始启程。
    吴达一早就说了,他们今天最少也要走六十里地,并且中间只允许短暂停留,不再给其余的休息时间。
    路上体力不支的人倒了一个又一个,但都被鞭子抽了起来。
    等天黑走到清河县跟浮阳县交界处落脚的时候,队伍里一大半人都脱力倒地不起了。
    有驴车的陆家人都有些遭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如果不是有灵露水顶着,比起他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地方偏僻,这里的驿站比他们先前住过的还要破烂,就算是官差也只能住大通铺。
    吴达做主将一间单独的通铺让给陆家人,至于其他的,不够住全给安置在了院外。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都不用陆老夫人刻意去吩咐,几位夫人就利落地各自忙活开了。
    陆老夫人舀了积雪清洗干净铁锅,陆二夫人也用找来的砖头简单搭了个灶。
    看到箩筐里没剩多少的木柴,陆二夫人说道:“娘,咱们明天在路上捡些柴火吧。”
    她压低了声:“柴火不够用了,鸢鸢虽然能拿出来,但是咱们该做做样子还是得做做样子。”
    不能因为鸢鸢有,她们就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宁可路上辛苦一点。
    “行,待会儿我再腾一个箩筐出来,明天沿道上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