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裴溯托抱起她,低头看了眼她圆润外凸的肚皮,往前一挺,“家规未有不许。”
    沈惜茵颤颤地捧着自己小腹。
    父亲和孩子又都挤在一块了。
    她忍着难以言说的酸和愉,咬唇闷哼,几欲崩溃。
    裴溯在她耳边轻言:“不要紧,放出声来,我施了咒,旁人听不见。”
    沈惜茵指甲掐着他的背,在他肩上忿忿地咬了口,惩罚他不早把话说明白。
    裴溯闷笑起来,迎着她的惩罚重重挺撞。
    屋子里顷刻响彻了沈惜茵的呼声。
    “嗯、嗯嗯……嗯啊……”
    这声音让裴溯尤为愉悦,心间憋闷皆随之而散。
    他承认他曾对自己的侄儿起过攀比之心,也曾因旁人的夫妻恩爱而眼红,可他对她而言,始终是不一样的。她第一眼见着他便记得深刻,那场清谈会裴峻也在,她怎就不记得裴峻?她不那么粘他,他过来找她便是。
    此间事毕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裴溯带来的银耳羹早已凉透了,不过沈惜茵却因体力消耗过甚有些饿了。
    裴溯笑着对她道:“夫人且休息,我去换碗热的汤羹来。”
    沈惜茵轻瞥他一眼:“嗯……”
    裴溯轻啄了啄沈惜茵的唇,起身而去。
    他提着新煮的汤羹回来时,见几个药庐弟子正为他夫人做的艾草包而争论,似乎是因为他夫人给其中一位弟子的艾草包缝得格外精致而争论。他听见那弟子被围着质问:“凭何你的就格外好!”
    裴溯也想知道。
    却听那弟子辩道:“数月前的清谈会上,我曾替夫人伤口上过药,她记得我。你们也不必眼红我,谁能想到那位夫人后来会成了家主夫人呢?”
    裴溯眉心深皱,走上前去问:“什么伤口?”
    众弟子听见问话,齐齐抬头,看见家主面容严肃的站在那,皆是一吓赶紧行礼,那有特殊待遇的弟子,忙将那日清谈会上,夫人撞倒酒盅之事细细说了,生怕家主误会夫人的伤因他而起。
    “我以为您知道的,那日您就在夫人跟前,她弄脏了您的衣摆,您还同她说‘无妨’。”那弟子说着,声音轻了下去。
    裴溯久久无言,默站了好一会儿,想起新换来的汤羹要凉了,连忙回去屋里。
    沈惜茵见着他进来,顺口问了句:“怎的去了这般久?”
    “我……”裴溯不知该如何答,闷声许久后,郑重道了声,“对不起。”
    沈惜茵面颊骤然一红,才被撞得东倒西歪的那处收缩着一颤:“不能再继续了,尊长……”
    话说出口,才觉不该唤他尊长,这无异于是在激他。她连忙想解释,但还未等她开口,裴溯先拥住了她。
    他未多言什么,亦未做她以为的过分之事,只是静静地拥着她。
    沈惜茵靠在他怀里,也不知怎的,一时竟有些无措。她总觉他稍有些怪,却说不上哪不对劲。
    夜里,两人躺在一处。思及裴溯午后的反常,沈惜茵略略出神。
    裴溯倾身拥了上来,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低头亲过她的乌发:“勿多思,睡了。”
    沈惜茵轻轻“哦”了声,习惯般地把冷冰冰的双脚贴在他暖和的脚背上,安静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裴溯却彻夜未眠。
    次日早会上,裴溯又见那位家臣的妻子前来送他。
    裴溯苦笑了声,他原也暗羡过,不过而今想来,他无甚资格向他夫人索求这些。裴溯默叹了口气,收敛心神,专心公务。
    总以为自己不大会有被夫人这般爱念之刻,却在此时,有弟子进来议事堂通报说:“家主,夫人来了。”
    裴溯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写满字的纸上滴溅开来。他起身离席,膝盖不慎撞在桌脚,撞落了桌上的纸笔,他未顾得上拾起,朝殿外而去。
    坐在不远处的裴道谦心中暗道:“用得着这般急吗?”
    沈惜茵未等多久,便见裴溯大步朝她走来,见他面上满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微微一愣。
    裴溯走近便问:“夫人今日怎的来了?”
    沈惜茵从袖间取出一张纸来,递给他道:“我前几日收拾寝居时,在您书桌上瞧见了这张纸,这张纸上绘着的纹样我知道。见您这几日似乎正为此犯愁,想了想还是该告诉您一声。”
    这张纸上的纹样与纵火烧了庐陵曲氏仙府之人有关。裴溯着人探查过,大火是从曲家后山家陵而起,焚山当晚,有人看见一个衣着上有此纹样的男子到过曲氏家陵,庐陵曲氏的大火想来是因此人而起。
    这纹样并不常见,像是特制的,他找人细拓了下来,还待细查。
    裴溯问:“夫人在哪见过?”
    沈惜茵犹豫了片刻后道:“徐彦行的衣袖上,是我从前绣的。”
    裴溯闻言一默,半晌装作不甚在意地道:“嗯,好,我知晓了。”
    沈惜茵悄然抬眼瞥他:“您介意吗?”
    裴溯干笑了声,想说不介意,但还是坦诚告诉她:“有些吃味。”
    沈惜茵道:“那我马上再绣个更好看的给您。”
    裴溯却摇头说:“那纹样看着甚是繁复,你近日常揉眼,想是眼睛有些不适,还是别做这些了。”
    沈惜茵低低“哦”了声。
    此间忽静默了下来,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裴溯凝了她许久,想问什么却未敢开口,喉结轻动,终究还是开了口问她道:“你来见我,只是为了纹样的事吗?”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理由,比如……
    你想我。
    第81章
    裴溯凝向她的目光藏了太多渴盼。
    沈惜茵对上他的眼眸,愣了会儿,回答他:“并无他事。”
    裴溯未从她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心叹果然如此,默了会儿,释然般朝她笑了笑:“也对。”
    她不至于会那般惦念他。
    裴溯敛下眸底深处翻涌的情绪,抬手落在她小腹上,轻轻抚了抚,温声说:“我尚有事要处理,夫人先回去休息。”
    沈惜茵点头应下,转身离开金殿,走到远处回望了眼,见裴溯仍站在原处。遥遥四目相对,她略显无措地避过他热切的视线。
    她还没有单纯到看不懂他所求的地步。
    这仿佛是一场彼此皆心知肚明的较量。他想要攻入她的心门,为此用尽手段,她看穿所有,站在进退的边缘,理
    智应对。他想要看见她溃不成军,而她更愿意守着最后的体面。
    裴溯记着医师交代沈惜茵孕中需少食多餐,午后,趁着休憩时间,提着鲜果小食,去后山找她。
    沈惜茵正在寝居书房整理收拾,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转头望去,自然弯了眉,朝他道:“您回来了。”
    裴溯放下食盒,走上前去,夺过她手里捧着的书册,语气微带了些无奈的责意:“怎又不好好歇息?”
    沈惜茵小声道:“我闲不下的。”
    裴溯知她从前辛勤惯了,闲下来便要担心温饱与生计,少有人在意她,她受了好处总想着要还回去,不多做些什么便很难心安。他未再多言,俯身与她一道收拾架子上的书册画卷。
    沈惜茵瞄了他几眼,侧过身去,收拾另一边木架,正要伸手去取上方的书册,手忽一顿,道:“这上边放着的书册似乎不是您的。”
    裴溯循声望去:“对,这几册书是我恩师的遗物,是我不久前从不君山带回来的。”
    沈惜茵道:“哦。”
    裴溯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些书册与我平日常翻阅的书册混放在一处,书封上也未写有所属人姓名,夫人怎知这不是我的?”
    沈惜茵只说:“我分得清。”
    这很奇怪,有些东西仅有细微差别,但她就是知道,好像他的习惯、喜好和气息都刻在她记忆里。
    裴溯藏不住笑意:“好。”
    沈惜茵见他盯着自己笑,略有些窘迫地转身,装作专心收拾的样子。
    裴溯挨到她近前道:“这几册书是恩师的修行日志,里面记录了他自修道伊始刻苦修行的点滴,他日日都记,未有一日停歇。不过从二十年前起,这日志他便不再继续添写了。”
    沈惜茵问:“为何不写了呢?”
    裴溯沉叹了一声:“他病了。修道之人天生体魄强健,可说是百病不侵,只一旦病了,便是无药可医的死疾。自知晓自己患有死疾之刻,恩师便不再坚持苦修了,这日志自然也停下了。”
    沈惜茵仔细把这几册日志收好,视线无意间落在裴溯堆放在角落的书册上,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跟着裴溯习得很多字了,自是认得那书册封皮上写的“房中术”三个字。她眼睫颤了颤,当作没看见。
    只是到了夜里,她便没法再当作感受不到体内抽挺之物的热。
    他对她似有瘾一般。
    沈惜茵张开唇,接下他的吮吻,嗯嗯哼了几声,回吮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