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踢那个反弹球也是温恩克教你的吗?”
    伊纽奇怪的看着他:“温恩克是蜻蜓呀,他不会踢球,会踢球的是伊纽呀!!”
    被孩子鄙视的弗格森:……这个b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那你怎么会想到踢反弹球呢?那个位置,直接打门的成功率也很高吧。”
    伊纽手舞足蹈的解释:“因为我看到了,和刚刚大卫哥哥传球给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球路,所以伊纽就踢了。”
    听到这话,哈里森挤眉弄眼:快留下他!
    弗格森尽量柔声问:“亲爱的,和俱乐部签合同吧,我们会联系你的家人来帮你看合同,现在,亲爱的,告诉我,你想要为曼联踢球吗?”
    伊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哈里森和弗格森紧张的注视下双手托腮,问了个完全不搭噶的问题:“boss,你爱上我的足球了吗?”
    弗格森很惊讶,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甜心,我发誓,我爱你的足球,你拥有想象力,创造力,重要的是,你踢得很快乐,baby,不管在什么时候,快乐都是很重要的。”
    伊纽继续问:“那你爱曼联吗?”
    弗格森斩钉截铁道:“当然!”
    这下伊纽拿起笔就在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看着弗格森和哈里森因为惊讶微微睁大的双眼,小伊纽笑的很快乐 ^_^ ,就像在球场上一样快乐:“曼联最爱我,所以我留下呀。”
    他们在弗格森的办公室照了第一张像,时光仿佛定格在这一秒,相片上的老人和孩子全都笑靥如花,就像往后的很多年那样。
    哈里森把伊纽送到贝克汉姆身边,叮嘱他送回这个小崽子,他要去处理合同和相关事物。
    走了没两步,伊纽蹭蹭跑到贝克汉姆的身边,伸出手搂住他的胳膊问:“哥哥,你为什么来曼联踢球呀?”
    这个问题伊纽老是想不明白——正如爸爸所说,曼联爱我,所以我会在这里踢球,那么其他人是为什么在曼联踢球呢?
    大卫轻松抱起了还是个胖宝宝的伊纽,捏捏他的小脸,这举动在抱他妹妹时已经很熟练了:“因为我父亲是曼联的球迷,他希望我为曼联效力。”
    伊纽环抱住他的脖子:“什么是球迷呀?”
    大卫一时语塞,想了好半天才说:“球迷就是喜欢你足球的人,在每一个比赛日穿着红色队服给我们加油助威的人,永远包容你的遗憾和过失的人,永远庆祝你的每一粒进球,每一次防守的人。”
    “所以,”伊纽歪歪头,“球迷就是家人喽!”
    大卫摇摇头:“不,当然不是了,家人和球迷当然是不一样的,感情是在相处中得到的,球迷没有真正和你相处过,当然也不会真正的爱你。”
    伊纽疑惑,伊纽思考,伊纽恍然大悟:“所以,球迷是家人!”
    大卫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越描越黑,只能疯狂解释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球迷的爱只限于足球,他们并不了解你的生活,不了解你和他人的友情,所以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
    对小贝来说,就是这样的——他的父亲爱足球,爱曼联,所以对他要求严格,弗格森喜欢他,喜欢到甚至出现在他的生日宴会上,并对他许以未来,但话题总是萦绕在足球中,对他来说,足球更像一种和别人沟通的桥梁,足球比话语更具有说服力。
    “伊纽只是觉得,爱是很难得的东西。”伊纽扭过头,直视着贝克汉姆的眼睛,“伊纽以前只有daddy爱我,daddy说球迷也会爱我,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你看,现在哈里森爱我,其他baby也爱我,足球是他们认识我的途径,不是爱我的真正原因。”
    “我的生命中足球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足球是家人的话,为什么球迷不是呢?他们占据了我更多更多的时间,也是我的家人呀。”
    他小小的脑袋瓜甚至举了个例子:“斯坦福叔叔说了呀,哪怕球队那段时间陷入低谷期,球迷还是爱你,这不就是家人吗?永远包容你,爱你。”
    伊纽的生命中没有人教会他什么是家人,什么是朋友,就像弗雷德爱他,永远不会要求他,斯坦福爱他,恨不得把他打包带走,但在听到他敷衍的承诺时并没有强迫他许下诺言,而是一遍一遍说着切尔西的好——哪怕切尔西的战绩不佳,还在重建期内,但斯坦福就是喜欢切尔西。
    他的眼睛里会流露出别样的温柔,说着切尔西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他们是铁血之师,没有人可以真正击败这只球队。
    那时候的伊纽就在想——为什么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呢。
    爱就只是爱而已。
    小贝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是在反驳,也不是在讽刺,只是单纯的,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呈现上来,他的嘴上说渴求爱,眼睛里却在爱着别人,小贝只觉的蠢的是自己,正如这个小崽子所说——足球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那么球迷自然是他们灵魂的一部分。
    他只是垂眸,微笑着说:“你说的对。”
    伊纽亲亲他的脸:“哥哥,你也是曼联的孩子,曼联会永远爱你的。”
    很多年后,英格兰发生了贝克汉姆红牌事件后,被围追堵截搞得狼狈不堪的贝克汉姆在主场听到曼联球迷的歌声时,第一时间想起这句话——你是曼联的孩子,曼联会永远爱你的。
    第4章 第 4 章
    在伊纽又一次将u7的小球员踢了个17:0后,可怜的小球员们经不住他的蹂躏,纷纷哭丧个脸,只有还在开开心心催促开球的伊纽乐颠颠跑去的追球。
    哈里森已经有一周没来过了,他站在场边问u7的教练:“伊纽的情况怎么样了?”
    助教都不需要翻手里头的记录,只是苦笑着回答:“天赋强,很努力,体力一般,现在大概可以撑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就是吧——”教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伊纽有点过于自我了,上次我们做2对2训练的时候,他全程没有传过球,把和他一起的那个小伙子气哭了,不,也不能说是自我,比起传球什么的,他更希望自己进球,上次我问他为什么不传球,他说——因为我是球场上最靠谱的,所以由我来。”
    他苦恼的搔搔头发:“u7的孩子这么踢当然没有问题,比分能代表一切,但我们得承认,他让这个场上的大部分孩子都失去了踢球的乐趣,哈里森,这不好。”
    “对成年人来说,足球不只是足球,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谁能忍受这样长久的训练呢?”
    “孩子们应该享受快乐。”
    哈里森回头看伊纽,只能看见他火红的头发像海藻一样在空中飞舞,又进了一球,伊纽很高兴的做出了庆祝的手势,但没有一个人理他,他的队友们只是站在他的身后,以一种深深的,仰望的情绪去看他。
    没人搭理的伊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的收回手,但这个笨笨的宝宝记不住那么多有的没的,他只是转身,迎着所有人疲惫的目光回到自己的半场。
    伊纽还是在笑,像一朵软绵绵的小太阳花,他感受不到那些不好的情绪,只是将自己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足球上。
    或者说,伊纽感受到了,但他不在乎。
    对啊,明明足球的本质就是这样简单。
    伊纽明明进了这么多球,但没有人为他高兴。
    小孩子是这样的,什么喜欢啦,爱啦,都是一念之差的事,但当一个人超越你太多时,就会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害怕,为什么我踢球永远赶不上他这种情绪会替代一开始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孩子们搞不清这些情绪的由来,也搞不清该怎么处理这些情绪——在又一次看到笨比的伊纽和温恩克说话后,终于有人没忍住哭出了声音,他觉得这个世界多不公平!天才就是这样的,还在伊纽跑来安慰他的时候一边打哭嗝一边凶巴巴的说你不要过来。
    伊纽没有在意他的抗拒,他只是将对方的脸埋在自己肩膀上,感受到水的触感顺着衣服一点点绵延。
    那个小孩还在试图推拒他,哭的停不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踢球那么好,为什么我踢球不好……”
    伊纽亲亲他的脸颊:“你踢得也好呀。”
    小孩还在抽噎:“不,和你比真的差远了……”
    伊纽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等那个小球员勉强止住眼泪后,他双手“啪”一下固定住对方点脸,很认真的说:“我踢得好,是因为我很努力吧!”
    很清脆很响亮的一声,配合伊纽郑重的表情让所以人都以为发生了暴力事件,哈里森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
    “什么?……”那个球员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但伊纽是认真的,他觉得自己很严肃很严肃,绝对没有开玩笑:“我每天回家还有在练球呀——在来这里之前,我是不分日夜的练球的,daddy和我玩球,我总是打不过他,所以我在他不在的时候超级!超级努力的练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