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被他保护了的这户人家也对他感激涕零,不停在屋子里夸奖他。
    月上梢头,正是鬼出来觅食的好时间,不动如山的水柱就这么静静等着鬼出现,前半夜村里还有烛火亮着,有些活人气,后半夜熄了灯,整个村子就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偶有两声狗叫,伴着山涧的夜风吹过他的耳畔。
    “嗯?”
    富冈义勇余光瞥见了什么,侧过头,凝神望着远处的山脚,那里好像亮起了两个灯豆。
    鬼在夜里的视力好得很,根本不用点灯,那就是人类了,这个危险的时间段,怎么会有人出现在那里?
    水柱猛地跃下屋顶,全速朝着亮灯的山脚前进。
    两边的风景在他身侧极速倒退,快了,就快到了,那两个在山脚晃悠的灯火是——两个拿着灯笼下山归家的孩子?
    富冈义勇停下了脚步,觉得不太对劲。
    村里人早早都把自己的孩子锁家里不让出门了,这两个孩子怎么会在这儿,顽皮也要有个限度……不,也不一定是顽皮,或许是家里的长辈生病,没办法了才上山去采药了呢,世道艰难,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去把他们送回去吧。
    富冈义勇感觉他找到了答案,于是又迈开步子往两个孩子身边赶。
    “唰啦——!”
    不远处的田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很快,远看甚至像一只游隼掠过田地里的稻苗,直奔着那两个孩子去了。
    糟了,是鬼!
    富冈义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日轮刀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水之呼吸跟着他的步子一起发动。
    “水之呼唤,肆之型……”
    被义勇担心的孩子们并没有逃跑,反而还停下了脚步,不,应该说他们出现在此,就是为了等待鬼的到来,是的,这两个孩子就是药研藤四郎,还有信浓藤四郎假扮成的诱饵,专门来钓鱼执法的。
    在鬼镰刀一样的的爪子突脸之前,两振短刀先闪到了鬼的背后,一人一脚,用极短的超高速狠狠把鬼的脑袋踩进了地里。
    药研/信浓藤四郎:“髭切殿!/鬼丸殿!”
    髭切摘掉主人给的隐匿符,凭空出现在了鬼的背后,刀刃已高高扬起。
    鬼丸国纲与髭切同时出现,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月光,雪亮的刀刃闪着见血封喉的寒光,居高临下,藐视着即将死于他们刀下的吃人鬼。
    “你的首级,我就收下了!”
    鬼艰难的从土里转过脖子,目之所及之处,只能看见两振斩鬼刀,与还在半空中尚未落地的短刀们,在夜里明亮如火的眸子。
    可恶,这四人才是真正的恶鬼啊!
    “救!”
    “啪嗒。”
    呼救声尚未发出,鬼的脖颈一凉,他做鬼的逍遥日子在太阳升起前就此终结了。
    手起,刀落,头滚。
    富冈义勇:“?”
    他的招式才使了一半出来,目标就被人抢先消灭了,这些人是鬼杀队的新队员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虽然只用了一招,但他看得出对方剑技高超。
    都是他没见过的生面孔啊,他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水柱收起刀,眸子扫来扫去,最后落到了髭切和鬼丸手里握着的本体刀上——不是鬼杀队所使用的日轮刀,是太刀。
    那更不对了,鬼只能用特殊金属制作的日轮刀砍脖子才能杀死,他们是怎么……
    富冈义勇陷入了沉思。
    四振刀完成任务,互相对视一眼,由亲和力最高的信浓藤四郎上前,与这个同样“上钩”的猎鬼人搭话。
    “小哥,你是鬼杀队成员吗?我们的主公想……”
    富冈义勇想都不想,秒答:“不是。”
    他当时没通过最终考核,所以不算是鬼杀队成员,当然,也不是柱。
    信浓藤四郎被他一句话堵死了,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也赶巧,青木树理正好回来了,不然再晚一会儿,富冈义勇就准备撤了。
    下山的小路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女人,还有孩子的声音。
    富冈义勇侧耳听着,感觉其中有两个并不似人类,便准备拔刀,药研藤四郎知道是主人,眼疾手快把义勇的刀摁回了刀鞘。
    富冈义勇又懵了,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靠近他的?
    “小丫头,快从我的主公身上下来,已经能看到村子了,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就不,臭老头,我要姐姐抱我!”
    吵嚷声越来越近,顾不上理木呆呆的猎鬼人,奶金色头发的太刀上前拨开灌木,快走两步进了林中,牵出一位穿着黑色便装的年轻少女。
    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身后还跟着几个眼中含泪的小萝卜头。
    队伍中间,数珠丸恒次背着一对兄妹,队尾负责断后的是一文字则宗,肩上还扛着一个顽皮的扯着他头发哭的男孩。
    富冈义勇看着这些眼泪汪汪的孩子,不禁开口问道:“这是?”
    “鬼抓来的储备粮,我们运气不错,在他回巢前把大家带回来了。”
    青木树理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小姑娘递给髭切,小姑娘缩着手,好像怵髭切的金眸,没办法,她又把孩子给药研,这回小姑娘没抵触,乖乖松手让抱了。
    一文字则宗也把扯他头发的孩子放到了地上,孩子被鬼吓破了胆,又一头撞进了看起来正常的富冈义勇怀里,结果一抬头,发现义勇也在看他。
    “姐姐!”
    男孩被面无表情的义勇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又撞到了距离最近的青木树理怀里。
    青木树理蹲下,摸着浑身颤抖的孩子的头,柔声道:“别害怕,天马上亮了,鬼也已经被消灭了,姐姐送你们回村子好吗,几天不见,你们的爹娘应该都急坏了。”
    男孩一只手攥着少女的袖子,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然后重重点头:“嗯!”
    安顿好孩子们,青木树理这才有空端详站在这儿,手里还拿着刀的陌生人,看穿着,应该是鬼杀队的人没错了,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准备再问一问。
    “请问,你是鬼杀队的……富冈老师?!”
    青木树理的话在看到水柱的脸时,戛然而止,然后用更大的音量,诧异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富冈义勇被点名,本就浓重的疑惑顿时更重了:“嗯?”
    这姑娘认识他,还想拜他为师?是想做继子的意思吗?
    但是他没有在鬼杀队见过她。
    “抱歉,我失礼了,请稍等一下。”青木树理背过身,努力把失控的表情收了回来,要不是富冈义勇还在这儿,她现在就要联络狐之助,咆哮为什么她的班主任,还有体育老师的祖先都在这个时代,还被她碰上了。
    义勇的鎹鸦宽三郎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还有主公大人交代的任务,于是扑闪着翅膀,落到了青木树理头顶。
    “义勇,主公大人交代过的,尽量把客人请回来,你是不是忘记了?”
    青木树理不敢抬头,怕把这只站不太稳的鸟给晃下去:“啊,那个……”
    是不是认错人了啊,但是这种鸟不是很聪明吗,等一下,义勇?富冈老师的祖先和富冈老师同名吗,还是鬼杀队的猎鬼人?哦不对,炼狱老师的祖先也是猎鬼人啊,大家怎么都凑在一起了? !
    少女脑袋里一万个问号飞驰而过,但都不及富冈义勇下一句话奇怪。
    “嗯,没忘,要跟我走吗,主公大人在等。”水柱用他自认为很郑重的话,郑重邀请青木树理,为了不负主公所托,他还用上了条件诱惑,豁出去了。
    “走的话,我可以。”
    可以考虑收你为继子,只要身体素质跟得上,现在开始锻炼也能行。
    青木树理在帝丹待了快三年,也被富冈义勇教了三年体育,虽然时常被他的认真,以及出人意料的话气到,但也因此练就了理解义勇语言的超能力。
    这番话很难懂,但是青木树理就是诡异的理解了:“额,可是我不太想……”
    不太想当你的徒弟啊。
    原来说话难懂也是能祖传的?
    先前被忽悠的信浓藤四郎涨红了脸:“可以什么啊可以,骗子,你不是说你不是鬼杀队的人吗?”
    就连才跟着回来的一文字则宗也不理解:“小子,你这是请人的态度吗?”
    你的主公在等,他们的主公就得去吗?
    用这样的的高姿态来“请人”,这个鬼杀队看来也和寻常官僚没什么两样,没什么好期待的,看这小子还带着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抓人的呢。
    除了气愤的刀剑们,连跟着她下山的孩子们也都板着脸,用奇怪的眼神偷瞄站着不动的义勇。
    看眼气氛开始跑偏,青木树理悄悄抹了把汗,觉得有必要替老师的祖先解释一下。
    “咳,我觉得他应该没这个意思,大家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