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一闭,心一横,拼了!
    一期一振的领口被少女抓住,灵力与手腕同时发力,把太刀拽进了被她捂的热乎的被窝里。
    “主殿,您究竟在想什么,要是您走了,弟弟们会难过的。”
    太刀没有反抗,他本无意伤害审神者,就这么静静躺在柔软的被面上,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候上天对他的最终宣判。
    不过青木树理明白,这只是表面现象。
    看他身上似烈火般想要撕碎一切的魔气,就知道,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就会同魔气一起把她吞噬。
    “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表情,主殿能告诉我吗?”
    一期一振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感觉胸前像被灼烧一样痛。
    关于前主的记忆已经焚毁在那座城里,关于现主的记忆也要在本丸里一同燃烧殆尽吗……
    不,他不愿意。
    那时的他无力阻止,现在的他可以做到,是的,他可以把他的主殿留下。
    就现在,留下。
    第23章
    一期一振握住少女停在他胸前的手腕,慢慢收紧了手指,期望得到她的回应。
    少女无视手腕上重的有些疼痛的力道,琥珀色的眸子瑟缩了一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房间太黑了,我看不清你是什么表情……一期一振,是你想让我留下,还是为了弟弟们想让我留下?”
    一期一振愣住了:“我,是为了……”
    这个问题直击心灵,完美击中太刀的心脏,连他被魔气影响的思维都停滞了。
    是啊,他到底是为了弟弟,还是为了他自己。
    究竟是他心里放不下主殿,还是以弟弟们借口来规劝约束主人……其实答案已经揭晓了,只是他自己不去看。
    魔气随着宿主的停顿变的迟缓,暴露出一个缺口来。
    就是现在!
    青木树理找准时机,俯身,贴近呆住的水色太刀,在他额头上印下了蕴含净化术法的吻。
    少女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如柔软的黑色牢笼,把一期一振的全部禁锢在她的私人领域里,无法逃脱。
    灵力在太刀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开来,慢慢渗入他的皮肤,血管,最后到达心脏。
    “是忠于我,忠于自己的心,还是说继续逃避,想明白再来问我吧……一期一振,找不到心的刀,没有干涉我选择的权利。”
    少女的宣言撕开了鬼魅的魔气,剖开了他不愿意直视的内心。
    悬于天守阁天花板的大量魔气与他的心脏一同跳动,呈爆发式增长了一倍后,慢慢收了回去,最终完全趋于平静。
    魔气消失了,她成功了。
    青木树理长出一口气,刚刚爆发的那一瞬她还以为完蛋了呢……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泄愤似的一头撞在了还在愣神的太刀胸前,撞的他闷哼一声。
    “唔……主殿?”
    一期一振恢复了清明,金眸里的暗色褪去,再次变成水晶一样的剔透,不过里面掺杂着一丝迷茫。
    他好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扩大的瞳孔慢慢聚焦,视线在他熟悉又不熟悉的天花板上飘忽了一会儿,一期一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了。
    他在天守阁,主殿的寝房,准确的说应该是在主殿的床上。
    水色头发的太刀猛地松开少女被他攥红的手腕,全身的气血上涌,一张俊脸眨眼间染成上霞色。
    即使不点灯,青木树理也能看出他脸颊的滚烫。
    “主,主殿,我怎么会在您的,您的……”
    床上这两个字跟烫嘴似的,一期一振结结巴巴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青木树理挠挠头,搞不清她们俩到底谁在耍流氓。
    一期一振这样子,显得她才是夜闯天守阁的那个。
    为了快点把事情翻篇,青木树理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没什么,你敲门找我说,你怕黑,所以我让你进来了,刚才是你做噩梦了,好了好了乖孩子,盖好被子继续睡吧。”
    魔化的危机解除,她也累得够呛,没精力再解释究极发生了什么了。
    少女干脆伸出手,把踢远的第二床被子扯过来,胡乱盖在开始怀疑刃生的一期一振身上,拍了拍让他赶紧睡。
    魔气影响记忆,发生的大致内容倒是能记起来一点,但当时他自己的所思所想就很模糊了。
    一期一振盖着被子,被主人安抚性质地拍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钻进主人的被窝里。
    该不会他有梦游的习惯吧……
    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说的通了。
    不同于一期一振的浑身别扭,青木树理对此浑不在意,能把魔气驱散她已经很棒了,手串也保住了,至于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她看一期一振懵逼的样子,应该不会想起来手串的事情了,就他怎么在天守阁这件事都够他纠结一晚上了。
    现在还是安静的好,万一她再多说点什么,让他想起来就不好了。
    追寻现世的术法加上净化的灵力,几乎榨干了她。
    疲惫与困意一起袭来,青木树理摸了摸压回枕头下的手串,确认还好没问题,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至于一期一振,短时间内应该是睡不着了。
    耳畔是主殿平稳的呼吸声,身上盖着的也是主殿的被子,空气中满是主殿外散的灵力,一闪一闪好像萤火虫,甚至连枕头都是主殿分了一半给他的。
    只要他想,转个身就能把主殿拥入怀中……
    嗯,他被主殿(的私人物品)包围了呢。
    怎么办,现在他离开的话会不会吵醒主人?可是不走的话又相当冒犯,走还是不走呢……
    “主殿?”
    一期一振轻声唤着少女,回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这漫漫长夜的无尽寂寞。
    太刀犹豫了一下,用手覆盖在了少女放在他被面上的手上,轻轻握住。
    抱歉,主殿。
    今夜,就让他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
    清晨,青木树理被近侍加州清光的叩门声叫醒。
    昨夜宿在她身旁的太刀早已不见,伸手去摸被褥,触手可及的地方也全是冷冰冰的,看样子应该是早就离开了。
    这样也好。
    昨晚她灵力消耗太过,累的都没考虑过今天近侍发现天守阁里还有一刃要怎么办。
    加州清光不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的混乱,还在期待着与主人共度的一天。
    “主人,我可以进来吗?”
    “嗯,我已经起了,进来吧清光。”
    得到少女的首肯,加州清光拉开纸门,挺直了背部。
    今天他可是穿了轻装,最为近侍,得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主人看才行。
    青木树理换好衣服,用手摸了一下枕头下面,还没完全走掉的瞌睡一下全散了。
    “诶?不见了……等一下,我昨晚明明放在这里了。”
    加州清光进来就看见少女把枕头整个翻了过来,好像在找东西,两只手在床铺上摸来摸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没有,这里也没有,不可能,我明明放在这里了,该不会是他……”
    “该不会是什么?主人丢东西了吗,我来帮主人一起找吧。”
    打刀说着就要上手收拾被褥,青木树理连忙抱住被子,找理由打发他先离开。
    “没什么没什么,我自己来收拾吧!昨天药研说要按时吃饭,我感觉好饿啊,清光现在去准备吧。”
    加州清光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对审神者的说辞半信半疑。
    优秀的近侍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选择什么都不问。
    不过……
    打刀的红眸在离开天守阁后猛的暗了下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主人刚才抱着两床被子,这个天气根本不需要叠着盖,不可能是主人觉得冷,自己给自己拿的。
    看床铺的凌乱程度,倒像是——主人给另一个人准备的。
    究竟是谁? !
    加州清光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都想把本丸翻过来查一遍。
    青木树理还不知道近侍发现了被子的秘密,正抓着头发纠结手串去哪了。
    她睡相很好,基本上不会有太大动作,手串不可能是被她自己拱到外面的,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可手伸到枕头下面拿的动作也不算小,她真的会毫无察觉吗?
    青木树理想来想去,觉得也就是一期一振了,但昨晚一期很明显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她睡着了以后一期一振又魔化了吧。
    这下好了,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少女心情沉重,恨不得锤自己两下。
    早知道她就撑着把太刀轰出去再睡了,说不定手串也不会丢。
    又找了一遍,青木树理还不死心,把被子拎起来抖了抖,没注意到一颗珠子顺着被子的褶皱滑到了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