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大将?好古老的称呼,是在喊她吗?
    画面切的太快,青木树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她也没工夫分神思考了,危机解除,肾上腺素褪去,她因为摔倒的外伤,以及强行调动灵力造成的损伤此刻全部反噬,从头到脚开始剧痛无比,疼到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起来试图缓解:“嘶——”
    “大将!”
    药研藤四郎揽住向前倾倒不住呜咽的少女,发现她身上溃散出像星光一样细碎的灵力,刚才还有意识避开他的手,现在就连他的呼喊都没有反应,大约是神智也同灵力一起开始涣散了。
    情况实在不好,药研藤四郎连忙向同样赶来查看情况的队长求助。
    “三日月殿,大将伤的不轻,得快点回本丸才行!”
    三日月宗近不语,只垂眸盯着药研怀里缩成一团的少女,那张带千年岁月之美的脸上虽然滴落了不少雨水,但丝毫不影响药研从那张美的惊人的脸上看出隐藏的怒火。
    “我知道了,药研你留在这里保护主公,做好撤离的准备。”
    蓝发太刀右手缓缓抬起,把刀尖上沾染的血迹抖了个干净,随后倾斜刀刃,旋身冲进还在厮杀的时间溯行军里,刀锋一闪而过的寒光绽放在雨夜里,月牙形的刀气带起数层血浪,有的溯行军都没看见他的影子,脖颈就已经绽开了血花……
    有这振暴怒的千年太刀加入,时间溯行军节节败退,没多久就被打散了队形。
    等五条悟赶到,时间溯行军的残肢都消散殆尽,地面上只余血迹,还有站在血海里准备离开的六人。
    不,是七个人,那是……
    “等一下!把那孩子放下!”
    再糟糕的环境也挡不住六眼,即使青木树理被三日月宗近宽大的狩衣包得严严实实,也瞒不过五条悟的眼睛,但,看到了也没用,他很快,来自高纬度的时间跳转装置比他更快!
    “滴滴——”
    时间跳转,转换器的指针飞速转动,像迎回了真正的主人一般发出悦耳的声音,金光卷着不知从哪来的樱花花瓣闪过,三日月宗近抬手为主人挡去了时间乱流的冷风……待光芒散去,那处已不见人影,只余一地散发着腥臭的血液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真是失败啊,他连那孩子的衣角都没抓住。
    五条悟沉默的拉上眼罩,遮住了碧蓝眼眸里翻涌的思绪,握紧的大手猛地松开,手心里只剩旋风刮出的几片粉色花瓣。
    ……不,不是粉色,即使沾上血水,樱花也不该从根部发黑。
    这样子,倒像是除妖师协会说的侵蚀魔化一样,付丧神也会魔化吗,那情况大概比他想的还糟。
    回想起那几个付丧神的样子,与多年前相比毫无变化,只是这次见面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无尽的杀意,不止是对敌人,更是对他,是在怨恨吗?
    “刀剑付丧神,吗。”五条悟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只能都找找看了啊,树理酱,你自己也要加油啊……”
    可别被神明的陷阱彻底捕获了。
    *
    某段时空乱流里,一座被结界包裹着的本丸正过着有史以来最和谐的日子。
    原因无他,正是本丸流落在外的审神者回归了。
    沉寂许久的本丸重新热闹起来,因为审神者失踪造成的长久阴霾一扫而空,连长居仓库的刀都出了关,刃全都挤在天守阁外,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堵的严严实实。
    药研藤四郎揉了揉太阳穴,对一旁死死盯着审神者的脸三天没合眼的刃说:“长谷部,虽然我完全理解大家想快点见到大将的心情,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太吵了。”
    审神者需要静养。
    回答药研藤四郎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短刀以为同僚不会回答时,静默的像一座雕像的灰发打刀哑着嗓子应了。
    “啊,我知道了,主人这里就交给你了,要是……”
    药研藤四郎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他:“要是主人醒了我会通知大家的,不光是大家,长谷部你自己也是,被大将看见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吗?”
    灰发打刀愣了愣,低头看向手边搭着毛巾的水盆,倒影里的他满脸严肃,眼睛布满血丝,神情是遮不住的疲惫,是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冰冷的铁块,拥有□□后即使是付丧神也需要休息的。
    明明是高兴主人回归的,但现在他活像个守丧的寡夫。
    这可不行,怎么能让主人看见这样的他!
    压切长谷部精神一振,视线在沉睡的审神者脸徘徊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利落起身出门。
    只见灰发打刀把门口的同僚们毫不留情地赶到了外面,又把天守阁的门关上,在不满的同僚发问前先发制人:“主人受伤了需要静养,等主人醒来你们想怎么样都行,现在都给我安静!”
    加州清光扫过被拉上的纸门,似是想透过这扇门看看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但……”
    但他们真的太久没见主人了。
    他还好,当晚带主人回来的队伍就有他,所以已经见过主人清醒时的模样,现在还能忍耐思念等待主人苏醒,但其他刃可等不了,如果不是担心主人的伤势,同僚们大概会紧紧围着主人直到她睁开眼睛吧。
    前排的短刀包丁藤四郎气得鼓起了脸颊:“哼哼,长谷部都近距离守着主人这么久了,还不许我们在外面等候主人吗?”
    形似偶像少女的短刀乱藤四郎也举了举拳头:“就是就是!我申请换刃!”
    灰发打刀气急:“换什么刃,你说什么?!”
    眼看弟弟们和长谷部要吵起来,作为兄长的一期一振连忙打圆场。
    “好了包丁,乱,长谷部说的也没错,我们等在这里会影响主人休息,不如……”水色太刀的眼睛在弟弟们期盼的脸上转了个圈,然后认真道:“跟我一起去厨房吧,已经三天了,主人肯定饿了。”
    与其干等在这里,不如为主人做点什么吧,她肯定会高兴的。
    水色太刀的一席话点醒了其他不愿离开的刃,躁动的刃群开始低声讨论去留。
    一身亮眼白衣的太刀鹤丸国永摸着下巴,金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好像想到了要给主人什么惊喜,一把扯住“路过”的大俱利伽罗的后领子,急匆匆回了房间,都走远了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以及大俱利伽罗不爽的哼。
    站在后排茶色头发的太刀莺丸想了想,嘴角含着笑意,端着茶盘朝着庭院方向去了。
    一期一振倒是提醒他了,得给主人准备喝茶东西呢,专用的坐垫和靠枕必不可少,还有茶叶,这么想来还缺很多呢,叫上大包平一起吧。
    等在一旁的打刀千子村正一脸失望,看看跟在他后面同是村正派的蜻蛉切,又看看门口严防死守的压切长谷部,他的惊喜大概是不能实现了——给主人展示回归本丸的第一脱!
    要把自己的锋利展示给主人看真难呢,虽然有点遗憾……但,算了,去准备第二脱吧,不管第几次不都是脱吗!
    奶金色头发的源氏太刀双手抱在胸前,望着紧闭的纸门若有所思:“嗯嗯,送主人礼物吗?嘛,确实比等在这里强呢,我们走吧腿丸,回去准备一下。”
    又被兄长叫错名字的薄绿色太刀一脸沉痛:“是膝丸,阿尼甲,等主人醒来可不能再叫错我的名字了!”
    会被主人笑话的!
    髭切仰起头思考,半晌还是没想起来弟弟叫什么:“哈哈,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啦,话说弟弟丸,这个年纪的人类女孩子喜欢什么呢?”
    膝丸……已经放弃纠正哥哥了,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主人身上:“唔,我也不清楚,要不去问问之前在那里工作过的山姥切长义?”
    他显现以后没有和人类女性接触过,山姥切长义作为前政府刀,与人类共事过很长时间,应该很了解这些,吧?
    不光源氏兄弟,其他刃也都想为主人做点什么,守候的刀剑付丧神们没一会儿就都散开了,天守阁门前顿时安静许多,压切长谷部对着水色太刀投去感激的眼神。
    “多谢了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摇摇头让同僚别在意,他很理解长谷部,大家都是为了主人好,这份期盼又夹杂着焦急的心情,本丸里的所有刀都能体会的到,何况长谷部他……
    水色太刀眼神闪烁了一下,垂眸挽起弟弟的手告辞:“那么,主人就拜托长谷部你和药研照顾了,我和弟弟们先去厨房了。”
    守在里面的药研藤四郎听着门外渐渐安静下来,松了一口气。
    一期哥帮了大忙呢,这下主人可以好好休养,大家也能暂时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东西上了。
    ——要知道,付丧神执念太深,可是会变成某种可怕的东西的。
    他们是拥有□□,但本质上还是刀,刀是人类的延伸,对主人拥有天然认同感,这种感情在他们通过主人唤醒心灵获得人身后进一步升华,要是没发生那件事,大概会让刀和主人形成更坚固的信任,进而让本丸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