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闻觉也就看着乖巧,实际上满足他并不容易,郑定东以前手指头松一点给人的东西,能让人欣喜若狂,但闻觉得到郑定东毫无限制的照顾,却觉得正正好,挺舒服。郑定东可以跟他说让别人来穿他穿过的衣服,站他站过的地方来让闻觉印象更深刻,但那个没必要,他不需要提醒闻觉得到了多少,来提醒闻觉的得到有多可贵,他只稍微提个醒,让小家伙有这个意识就好,并且,他道:“你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你这里。”
    “哼!”闻觉还是气,但又觉得自己刚刚上来的气在郑定东那沉着笃定的话语中已经没了,他没法气了,他愁眉苦脸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他妈给他发来的那条“晚上回家吃饭吗?”的消息,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得要命。
    他小叔已经收到消息,在家里等着收拾他了吧?
    闻觉扭头,奄奄一息,可怜兮兮地问死男人:“不出柜不行吗?我小叔最讨厌gay了。我家我小叔说了算,我是他教育大的,我会被他打死的,他打我比我爸打我狠多了。”
    “他不会打你。”郑定东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吓得连精神都没了,真的可怜死了,他心口一柔,口气也放软了点,软得都有点像在哄人了,“放心回家,他不会说你。”
    “哦。”闻觉看着他的脸,有点痴迷,没有察觉地软软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整个心在这一刻都安了。
    “闻觉。”
    闻觉又转头看他,看着开车的郑定东直视前方温和地道:“你不讨厌我的,从进我大伯家到我三姑家,你都没有真正抵抗。”
    闻觉知道,并且知道是为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又看了一下他的西装裤,瘫在椅背上绝望地自言自语:“色令智昏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年轻人啊。”
    贪图点性福怎么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生啊?
    他觉得自己是真完了,但等下一个绿灯时,郑定东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在郑定东离开他时,轻声说了句“乖宝贝”的时候,他还“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嗯”,“嗯”得让郑定东心口疼得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在身后车子响起的喇叭声中,才回过神来继续开车。
    第6章
    色字头上一把大刀啊。
    闻觉从小区离他家近的偏门走进来。这时天有点晚了,吹来一阵大风,令他紧了紧身上刚穿上的大衣。
    这大衣一拢,感觉有点大了,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拿错了。
    刚下车的时候,郑定东让他去后座把大衣拿上穿上,闻觉因为要回家的事,心不在焉,随便拿上一件就走了,没想到拿错了,穿上了郑定东的尺码。
    这都是小事,他也不在意,心里七上八下地往家里走。
    他是真不想他小叔知道他是gay的事。
    实际上他也知道他那点破事,他小叔不可能听不到风声,但真出柜跟被人知道是gay这是两码事,这意义对他小叔来说还是有点不同的。
    闻觉的爷爷奶奶曾都是为了事业贡献了他们的生命的有功之士,双双英年早逝,而闻觉亲爹是个心大仗义之辈,早些年被外面的人哄得差点有牢狱之灾,这吓得他小叔小小年纪就撑起了一个家,不仅要管那缺根筋的大哥,大哥的儿子生下来了,他也管。
    别人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闻觉小叔是恨不得闻觉身上长八千个,这也导致从小听多了人心黑暗故事的闻觉对感情兴趣缺缺,只想忠于本能忠于自己,不想跟别人搅和在一起,被人用感情套现。
    而闻觉小叔对家里人是真没话说,对闻觉更没话说了,他管闻觉是管得狠了点,但闻觉的事他也是真管,闻觉大学期间创业的钱,就是他叔给的。
    闻觉从来不在乎被人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是真心不想成为他小叔的污点,他小叔还要往上升的。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但实在也不想给家里添乱啊。
    这下可好,姓郑的把事闹大了。
    可闻觉这时也生不起怪郑定东的心理,主要是他在郑定东那里吃得太好了,怪也怪不起来,他只是想着等下要面对他小叔,他有点忐忑不安。
    他知道这次他玩大了。
    姓郑的没前两个好对付。
    他的第一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人家挺不错的,就是对感情没兴趣的闻觉跟他相处久了太乏味了,所以一等坐实人家出轨,他那叫长松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自由了。
    从第一次交往的男友身上得知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渣男后,闻觉第二次就找了个行走的荷尔蒙,身体超棒但脑子看起来不行的那种,认为对方也和他一样,都是对人玩过即丢的渣滓。结果他看走眼了,人家想跟他玩纯爱,吓得他连夜跑路,萎了两年,旱得都眼冒金星了,所以一看到郑定东就两眼冒绿光,说都没说几句,就跟人滚在一起了。
    他当时还是大意了,想得少了。
    他当时预料凭郑定东的身份,不可能跟他玩真的;就是玩真的,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真。
    他真的是判断郑定东是他这三任里面最不可能把他当回事的人。第一任把他当初恋,第二任还是把他当初恋,他找郑定东这么个在国防大毕业又服役了很多年,还给某领导当了好几年秘书的老鸟,心想这样的成熟老鸟转服回来主持家族大计,玩他肯定玩狗一样。结果人家玩他是跟玩狗一样,但有一种玩狗法,跟闻觉想的根本不一样。
    闻觉心怀几万只在他心口蹦蹦跳的兔子进了家里,心想这个点他小叔应该不会闲得呆在他家里,但一进家门,他就见到他小叔双手抱臂于胸前,那张与他肖似的脸孔上一片冰冷,眼神也是冰冷冷地看着他。
    “小叔。”要换鞋的闻觉都不换了,顿时朝人露出谄媚的笑来,眼睛不停往客厅里扫,想把他爹妈或者弟弟扫出来,替他挡一挡。
    但那些怕死的他一个也没看到!
    闻觉想哭。
    在他小叔能刀死人的刀子眼里换好鞋,闻觉大衣都舍不得脱了,他冷!
    背后发凉的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了浑身冰冷的闻博面前,又谄媚地叫了闻处一声:“叔。”
    叔你爹!
    闻博面色发怒,张口字字寒冰道:“哟,闻少爷给人拜年回来了?”
    我操啊!
    他叔怎么一开口就嘲讽上他了?大过年的,何必?
    这日子没法过了,闻觉苦着脸回:“诶。”
    “郑家的饭好吃吗?”
    “呃?您是问……咳咳,郑书记家的吗?”闻觉声音越发小声,在他小叔越发凶险的眼神中最终选择了闭麦。
    “你还有脸说!”闻博顿时大叫,朝他吼:“我老领导跟我打电话来夸你长得靓,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怎么丢尽了嘛 ?”闻觉愁眉苦脸。长得靓怎么了?他不就是一直靠着持靓行凶嘛。小时候靠着靓让他小叔当宝,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姓郑的不也是把他当靓宝嘛。
    长得靓是好事嘛,这么凶干什么?
    “怎么丢尽了?!怎么丢尽了?!”闻博吼了两句,吼得太大声了,吼完瞬间都感觉自己有点哑火了。
    他见过郑定东的。
    那次人家没提他跟自家侄子的事,但别人凑过去都不一定跟人说话的人主动过来找他说话,那种明显的区别对待,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那次之后,有些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把他当成了郑家的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事,基本靠意会,很少有明说的事情。闻博没有占老领导便宜的想法,他有自己给自己规划的升职路径,但有时候……骨气和现实是两码事。
    闻家就他一个在拼,而郑家,一堆的人。他也有累,想靠靠人的时候。
    闻博可以不接这个橄榄枝,但那又是又横又蠢的人干的事,他干不出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闻博顿时把心中一时涌现出来的所有千言万语,化为了这句话。
    闻觉一听,直点头,心有戚戚然跟他有同样想法的小叔道:“可不,那把控力和心硬的程度,我学一百年都学不会。”
    他本来只是想跟人露水姻缘几次的,结果,成他食?知味,屁颠屁颠跟着人不放了。
    姓郑的,太会钓崽了。钓的还是他这样的靓仔。
    “你知道,你还……!”闻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闻觉挠脸,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见是郑定东的电话,他苦着脸跟他小叔道:“诶,别骂了,我哪知道他想定下来啊,早知道我见他就躲。”
    说着,他转过背去,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心力交瘁地跟那边说:“怎么嘛?”
    “晚上我会早点过来接你。”电话那边传来了郑定东沉稳有力的声音。
    又见又见!昨天不是睡过了?屁股都要烂了。
    但刚才下车的时候,郑定东提了晚上12点左右过来接他去家里的事,闻觉当时被要被他小叔收拾的恐惧包围住了,也懒得反驳他的话,这下听他提前要来,问道:“你晚上不是要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