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名声后,上门拜访的先天神魔也跟著多了起来。
    然则,这其中的先天神魔大多不过是泛泛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並未在伏羲女媧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真正能入二人法眼,与之平辈论交的,唯有三清、镇元子,以及那帝俊、东皇太一等寥寥数位同批次崛起的顶尖大能。
    其中,尤以妖皇帝俊最为特殊。
    在与帝俊的数次交谈论道中,伏羲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拉拢之意。
    伏羲所修之道,讲究顺势而为,欲求大成,便需投身大世洪流,於红尘万丈中爭那一线机缘。
    按理说,妖庭正是绝佳舞台。
    但他最终还是婉拒了帝俊。
    並非为了贪图安逸而放弃大道,在伏羲看来,如今入世,时机未至,火候未到。
    至於女媧,她生性淡泊,对於加入某方势力、与人共谋霸业毫无兴致,只求逍遥自在。
    ……
    洞府內,茶香裊裊。
    三人閒谈片刻,品尝了些许灵果后,鯤鹏目光微动,提议道:“既是我等因缘际会,相聚於此,不如藉此良机,论道一番,印证彼此大道,二位以为如何?”
    女媧微微頷首,神色清冷而淡然:“善。”
    伏羲抬手理了理衣袖,神色一正,端坐於案前。
    他指尖轻抚琴弦,未语先闻道音,悠然传出:
    “既如此,便由贫道拋砖引玉。在下主修八卦推演与音律之道。”
    “在下便以琴音入道,边弹奏,边阐述大道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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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者,天地之心声,宫、商、角、徵、羽……”
    “静心凝神,引星河道韵入曲,音落则风云变色,可凝音为刃、化曲为阵……”
    “八卦者,阴阳之演化,乾坤之定规,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天地定南北,水火分东西,山泽通气,雷风相薄……”
    “……”
    伏羲指尖轻拨,琴音如涟漪般荡漾,八卦虚影在音律中流转。
    三百年光阴在论道中悄然流过;
    “音律通天地,八卦定乾坤,二者相合,便是贫道所修行之道。”
    伏羲论道的结束,虚空中的光华缓缓消散,只余一缕琴音的余韵在堂中迴荡。
    鯤鹏眼中闪过讚赏之色:“伏羲道友以音律为引,八卦为骨,將天地韵律与乾坤定数熔於一炉,琴音落处,八卦自成,道韵流转间,竟让贫道窥见了阴阳化生、音律通玄的至理,当真是妙哉!”
    女媧眸光闪动:“溟道友,要不你先请?”
    “好,”鯤鹏应道:“我所修者,包含风水之法则,便论此二道。”
    “风者,天地之息,万物之引。”
    “飘风不终朝,风之性在动,在变,在无拘无束。”
    “它无形无相,却能穿金裂石,抚山越海,引动天地生气流转,是为阳之动,气之始。”
    “水者,大地之脉,万物之母。”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水之性在静,在柔,在处下不爭。”
    “它隨方就圆,却能穿石破岩,滋养万类,聚则为渊,散则为雨,是为阴之静,气之归。”
    “海纳百川……”
    此前,伏羲论道时长三百年,鯤鹏作为客人,此次论道同样以三百年为期限。
    三百年的光阴流逝,在正好一刻停下,既不逾矩,也不失礼。
    隨著风、水之法则的余韵消散,鯤鹏看向女媧,微笑说道:
    “女媧道友,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嗯,”女媧轻轻抬手,指尖勾动,堂內顿时浮现出无数光点:“吾所论者,乃是造化之道。”
    “造化者,天地之母,万物之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乃造化之始。”
    “一者,混沌未分之气;二者,阴阳既判之形;三者,天地人三才之基。”
    “自虚无而生一气,自一气而生阴阳,阴阳交泰,万物化生,此即造化之妙。”
    女媧一边讲述,手中一边运转起法则,拿起先天灵土与先天灵水混合在一块,揉捏塑型,展示何为造化。
    “虚无之中,自有真一之气,化生天地,养育群生』。造化之道,非独摶土造人,更在参悟『无中生有』之至理。”
    “以吾之精血为引,以天地灵机为本,以造化法则为基,使无形者有形,使无灵者有灵,此乃夺天地之造化,逆阴阳之枢机。”
    “造化之道,亦含『生生不息』之意。『穀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玄牝者,造化之门户也。吾以玄牝为基,衍化生命本源,使族群繁衍,代代相承,生生不息。此非独创造,更在传承,在延续,在使洪荒天地,因吾之造化,而添新灵,增新韵。”
    女媧言罢,指尖轻点,那些悬浮的光点骤然绽放,化作无数微小的泥人虚影,每一个泥人周身都縈绕著氤氳紫气,隱隱有生命波动传出。
    堂內生机勃发,灵花异草凭空而生,竟隱隱形成一方微型造化世界,道韵流转,玄妙无穷。
    然而到关键之处,那一个个泥人却直接四分五裂炸开。
    而女媧论述造化之道也因此终止了。
    “又失败了。”女媧神情落寞,看著手中毫无灵性的泥土惋惜道。
    “妹妹,何必纠结。”伏羲很显然早已见怪不怪了。
    自家妹妹自从突破大罗金仙后,捏泥人,创造生灵已经失败不下上万次了。
    “或许是吾修行不够。”女媧擦乾手中泥土,“抱歉,让溟道友见笑了。”
    鯤鹏此时则是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刚才他居然看到了女媧捏土造人了。
    这不对啊!
    女媧捏土造人不是距离此时还很遥远的嘛!
    怎么会,怎么会……
    鯤鹏此刻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实在是太震撼了。
    震惊之后鯤鹏又觉得好笑,想想穿越后,他还曾幻想著,未来指引女媧走上捏土造人这条路,因此蹭造人功德呢。
    原来女媧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溟道友,鯤鹏道友……”
    愣神的鯤鹏听到伏羲女媧呼喊声,这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