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言言呢?”门外传来了老妈催促的喊声。
    “厕所呢!”安言蹲在马桶上,扒拉著手机。
    “快点,都进去多久了!”
    “干啥呀?”
    “你爸说带咱们去吃顿夜宵。”
    “不去!我要睡觉了!”安言大声回绝。
    外面没声了,片刻后传来大门反锁的动静,他们真的自己去了。
    其实安言只是进来解个小手,结果就被手机给粘住了,让她怎么也起不来。
    直到智能马桶都看不下去了,尽职尽责地自动冲了水,她才依依不捨地擦擦,提裤起身。
    又是一个被算法支配的夜晚。明知明天还要上学,可手就是不听使唤。明明刷到的视频也挺没意思,但就是停不下来。
    给陈瑜发个微信得了,运气好碰到学习版陈瑜,还能被回个“滚”,那就爽了。
    ……
    叮咚。
    手机在枕边响了。
    陈瑜躺在床上,灯全部关了,衣服也脱了。
    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看著上面没刷平的顏料……
    操。
    睡不著。
    下午连著睡了六个小时,刚回到家那会又睡了一个小时。
    现在正是十二点多,他脑子清醒得很。
    拿出手机一看。
    安言也没睡呢。
    【无言】:陈瑜,在不
    【瑾瑜】:在。
    【无言】:秒回!!在干嘛?
    【瑾瑜】:在陪一个半夜不睡觉的高中生聊天。
    【无言】:都这么晚了,还在补进度吗?
    【瑾瑜】:没啊,床上躺著呢。
    【无言】:唉?刚躺下?
    【瑾瑜】:不是啊,我都睡了一觉了,刚醒。
    【无言】:哈哈哈哈哈,让你下午睡觉,生物钟乱了吧。
    【瑾瑜】:那你在干嘛呢?
    【无言】:我也在床上躺著。
    【瑾瑜】:怎么不睡?
    【无言】:……睡不著。
    【瑾瑜】:放屁,天天顶著黑眼圈,明明缺觉还不闭眼,失眠啊?
    【无言】:不是……
    【瑾瑜】:那就滚去睡觉。
    【无言】:呜呜,好凶。我要是睡了,谁陪你啊?
    【瑾瑜】:要你陪?滚去睡觉,我要玩游戏了。
    【无言】:哦!正好我刚买了dnd的包,能联机不?
    【瑾瑜】:不能。
    【无言】:那玩mc?你有正版帐號吗,没有我送你一个。
    【瑾瑜】:我让你滚去睡觉你耳朵聋吗?
    【无言】:好凶好凶!
    【无言】:其实你很关心我的对吧,嘿嘿。
    【无言】:这样吧,你跟我打个电话好不好?其实我晚上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
    【瑾瑜】:去找妈妈。
    【无言】:妈妈。
    【瑾瑜】:?我让你找你自己妈。
    【无言】:我妈吃出去了,我现在只有你了。妈妈,陪我睡觉嘛!
    陈瑜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起身穿上衣服,打开大灯,拨了一个语音通话。
    哪怕隔著屏幕看不到对方,陈瑜也莫名觉得,坐起来说话比躺著要显得尊重。
    一阵奇奇怪怪的铃声响起,没过一会那边就接通了。
    “陈……陈瑜。”安言的声音软糯无比。
    “嗯,在呢。”陈瑜坐到电脑桌旁,按下主机电源。
    “嘿嘿嘿,感觉好奇怪。”
    “快睡觉,不许閒聊。”
    “都打电话了还不聊天,那还打啥呀?”
    “没事,我给你数羊,你一会就能睡著了啊。”陈瑜面无表情地打开steam,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安言躺在被窝里只觉好笑,便偷偷打开了录音软体进行录音。
    可是没过多久,或许是太困了。她竟然真的伴隨著陈瑜的数羊声睡著了。
    陈瑜大概就数到八十七,听到对面没了动静,呵呵笑了两声,把手机放在一旁。
    上古捲轴,启动!
    ……
    第二天。
    “陈瑜,你黑眼圈好重,熬夜了?”夏雨梨笑道,“是不是哭了一整晚啊?”
    “没哭,就是熬到了四点才睡著。”陈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焦虑?伤心?还是在反思人生?说出来我替林老师给你做个售后。”
    “昨天下午睡太久了,然后睡不著了……”
    “哈哈哈哈哈哈……”夏雨梨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活该!”
    “这么幸灾乐祸……”陈瑜不满地把头转到另一边。
    他可没忘记昨天夏雨梨对著他哭唧唧非要拉手的样子。
    真是个多变的女人。
    他此时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三点多那会,由於太孤独了,眼看著网抑云人格就要上线,他赶紧看著美化后的瑟拉娜释放了一波……
    然后就直接往床上一躺,睡著了。
    还是飞机睡眠法管用。
    “快上课了。”陈瑜没话找话。
    “嗯。”
    “安言怎么还不来?”
    “我怎么知道。”
    “算了,一会你上去看班吧。”
    “不要,你才是班长。”
    “……”陈瑜现在根本不想管纪律,他突然玩心大起,转过头问:“哎,夏雨梨,你玩不玩数独?”
    “玩。”
    “来,咱俩比比。”
    “我得过市亚军。”夏雨梨微笑。
    “不玩了。”陈瑜扔笔,“安言怎么还不来?”
    “您是没有安言不会办事了吗,陈先生?”
    “不是,就很无聊啊,我想跟安言聊会天。”陈瑜昨晚在安言睡著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掛断,而是听了一会。
    后来就听到了各种梦话。
    奇奇怪怪的,歪比八卜,他特別想今天抓著安言好好嘲笑一番。
    陈瑜想到这里,突然,表情凝重了起来。
    wait a minute……
    嘶~
    他好像依稀记得,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是在桌子上充电,烫得很,他顺手把充电线拔了,然后好像……关掉了一个一直开著的微信通话窗口?
    我靠!是记错了还是?
    陈瑜整个人直接立正,汗毛倒竖。
    “咋了咋了?”夏雨梨被嚇了一跳。
    陈瑜立马摸摸口袋,又掏了一下书包,最后绝望地喊道:
    “臥槽!我没带手机!”
    偏巧这时,几个巡逻老师正从班门口经过。
    “小声点!”夏雨梨赶紧拉拉他。
    完蛋,陈瑜心如死灰,现在只能等安言来了。
    希望安言昨晚三四点的时候没有中途醒来。否则……要是被她听到了起飞的全程,那不直接社死了?
    陈瑜焦虑地坐立不安,乾脆站起来在班里走来走去。
    同学们慑於他的淫威,此刻见班长又开始低气压,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可偏偏周围越静,陈瑜就越焦虑。
    终於。
    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安言卡著点,气喘吁吁地衝进了教室。
    “嘿!”陈瑜眼疾手快,急忙把她挡在了教室外面。
    “啊!嚇死我了!”安言被嚇了个趔趄。
    “手机,给我!”陈瑜反手关上班门,发起勒索。
    “啊?!”
    安言可谓是一惊再惊。
    她连昨晚偷偷录音的事都还没来得及说呢,怎么就被陈瑜识破了?
    “我……我没带!手机半夜关机了嘛,也不知道为什么,耗电这么快……”安言只得装傻。
    “真假?”陈瑜顿时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关机了,那肯定没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只是,就在他如释重负的时候,陈瑜的视线扫过了安言的衣领,那露出了一截白色耳机线。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顺著线头用力一拽。
    安言愣愣地看著陈瑜从她的衣袖里拽出了耳机线,顺带著还带出了她放在內兜里的手机。
    安言缓缓抬头,陈瑜冷漠地看著她:
    “带手机来学校?没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