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王老师说，预约的只有一个学生呀。”林秀秀有些意外地看著门口的陈瑜和夏雨梨。
“林老师好，买一送一。”陈瑜开玩笑地说。
“哈哈哈，好，进来吧。”林秀秀一笑，侧身让开。
陈瑜走进这个心理諮询室，好奇地打量著陈设。
这地方和他想像中的纯白色心理諮询室不太一样。除了办公桌，墙角摆著一个填满细沙的木盘，架子上放著各种微缩模型，小房子、怪兽、甚至还有墓碑。办公桌旁还放著一把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光线也是柔和的暖色。
“没有什么催眠钟，是不是让你有点失望？”林秀秀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瑜的目光。
“確实，比我想像中要温柔一点。”陈瑜评价道。
“你们两个，哪个是陈瑜？”林秀秀坐回位子，翻开諮询记录手册。
“我。”陈瑜举手。
“好，陈同学，你坐这张沙发。”林秀秀指了指离她大约45度角的单人沙发，这个角度能减少面对面的压迫感。
陈瑜顺从地坐下。
“这位同学，麻烦你去隔壁休息室等一会好吗？那里有书架，书可以隨便翻。”林秀秀转头看向夏雨梨，语气温和。
“我、我不能在这里旁听吗？我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一个人在那边好孤单哦……”夏雨梨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经典的绿茶发言，其实她就是想听听陈瑜的小秘密。
“哦？”林秀秀玩味地看著夏雨梨，“旁听？”
“你当这是上课呢，还旁听。”陈瑜笑著打趣。
“嘿嘿，让老师一起给我们辅导一下，效率更高嘛。”夏雨梨试图撒娇。
林秀秀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梨。”
“夏同学，你和陈瑜是……什么关係？”
“我们是……”
“好朋友。”夏雨梨刚想开口，陈瑜就抢先一步。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用“普通同学”这种词来掩饰，但现在，他更愿意直面自己的情感。
“……”夏雨梨小脸微微一红。
好朋友这个词，在他俩之间也太曖昧了吧……
“原来如此。”林秀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哦。心理諮询遵循私密原则，哪怕是法定监护人，在没有諮询者授权的情况下也没有资格在场。夏同学，请尊重陈同学的私人空间。”
“……好吧。”夏雨梨见软硬不吃，只好悻悻起身，磨蹭著挪向门口，关上门。
……
“第一次做心理諮询吧？感觉怎么样？”林秀秀合上本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微笑著切入正题。
“老师说话很温柔。”这是陈瑜最直观的感受。
“谢谢，根据同性排斥和异性吸引原则，男生確实更容易对温和的异性倾诉。所以我选这个行业，还是有先天优势的。”林秀秀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选错了细分市场，不该来学校的。”
“因为学生都太淘气？”
“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来。”林秀秀摇摇头，“在很多学校，心理諮询室就是为了应付检查的摆设，大家觉得只有精神病才来这。当然，咱们学校还是稍微好点的，这不，你就来给我贡献业绩了。”
“那我这学期排在第几个？”
“第十五个，比上学期稍微强点。”林秀秀拍了拍手，神情严肃了一些，“好了，閒聊结束。陈同学，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告知你，今天你在这里说的一切，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罪，我都会绝对保密。我不是你的老师，不是你的父母，我只是你的树洞，你可以完全卸下任何包袱，明白吗？”
“树洞？”
“对。在这里，无论你说什么，我不会评判你的对错，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甚至骂人也可以。”
“哇哦……”陈瑜眼睛亮了，“听起来不错。”
“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和之前那些扭捏的学生相比，你看上去更有……自我意识？感觉你能够找到自己的所在。”林秀秀盯著他的眼睛。
“老师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气质。”林秀秀点点头，“你的气质不一样，虽然你是抱著玩的心態来的……”
“呃……”陈瑜一窘。
“哪怕是抱著玩的心態来的，也说明你潜意识里想通过我这个旁观者確认点什么。”林秀秀切入重点，“王老师怀疑你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甚至可能遭遇了校园霸凌，所以导致你今天出现了一些反常的行为，你认同吗？”
“我不认同。”陈瑜无奈，“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缺觉，然后决定顺从本能去补一觉。”
“嗯，我们聊聊这个本能。”林秀秀点点头，“最近一周的睡眠是什么样的？”
“大概……十一点躺下，但多久睡著就全看运气了。早上五点多起，因为要提前到教室。”
“为什么要提前到班？”
“为了保持好学生该有的学习姿態吧。”陈瑜坦然承认。
“明白了。那你下午补觉的时候，是那种实在憋不住了的昏睡，还是一种……老子今天就不想装了的释放？”林秀秀犀利发问。
“一开始確实是困。”陈瑜回忆著，“但睡过一节课后，我发现那种违规带来的寧静远比睡眠本身更让我舒服。於是我想，既然已经打破规则了，不如索性彻底点。”
“破罐子破摔的自由感？”
“可以这么说。”
林秀秀盯著陈瑜的眼睛，继续问：
“睡得好吗？”
“……不好说，反正醒来挺懵的。”
“一直都是在桌子上睡？”
“呃……也不是。”陈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后来被物理老师赶出去了，我就在走廊地上躺了一会。再后来被同学抬进屋，我就在讲台上……睡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荒唐。
感觉这话对大姐姐说出来好……丟人。
他有些拿不出刚刚在班上的那种淡然了。
“在走廊……和讲台。”林秀秀重复了一遍，但並没有表现出惊讶，依然温和，“当时周围有很多人吗？”
“……有吧。”
“老师也在？”
“嗯，后来老班来了。”
“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可以思考一下再回答。”
林秀秀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真的很困，为什么不请假回家睡呢？在家里的大床上睡，不仅舒服，还没人打扰，不是更好吗？”
“……”陈瑜愣了一下，“因为……麻烦吧。请假还要写条子，还要找老师签字……”
“麻烦吗？”林秀秀反问，“你们班主任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想到联繫我，说明她很关心你。如果你提出身体不適想回家休息，她大概率是会批准的。而且，相比於在讲台上被几十双眼睛盯著，回家睡觉的私密性更好，不是吗？”
“……”陈瑜沉默了。
“陈瑜。”林秀秀的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这个行为，其实是在表演？或者说，是在潜意识里，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某种关注？”
“……”陈瑜刚刚还在和林秀秀不甘示弱地对视，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气势一沮，移开了目光，“我不觉得，我只是顺从自然嘛，想睡就睡。”
“好的哦，顺从自然，”林秀秀语气突然欢快起来，“唉，对了，你现在还困吗？”
“啊？”陈瑜愣了一下，感受了下身体，“可能……还有点？”
“那就在这睡会吧。”林秀秀指了指躺椅，“这里比教室安静，也没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
“……不好吧？”陈瑜便要拒绝，“还要上晚自习呢，我得回去管……”
他发现自己突然开始在意那些责任了……
“不。既然困了，那就睡。”林秀秀站起身，走到门口，“我现在要去和夏同学聊聊了。你可以尽情地在这个房间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睡觉也好，发呆也好，玩沙盘也好，只要你觉得舒服。晚安，孩子。”
说完，她微笑著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寧静。
陈瑜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关上的门。
这……这也算心理諮询？
过了一会，他慢慢地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不用管班级，不用管成绩，不用管那个身材犯规的夏雨梨，也不用管那个傻乎乎的安言。
就只是……睡觉。
……
门外。
林秀秀正坏笑地看著眼前的夏雨梨。
“嘿嘿，夏同学，你好调皮哦。”
“我没有……”夏雨梨满脸通红。
“听不到吧？”林秀秀敲了敲门板，“这可是隔音门哦，什么也听不见，还被我抓包了，真不划算呢~”
“对、对不起！我错了！”
“林老师好，买一送一。”陈瑜开玩笑地说。
“哈哈哈，好，进来吧。”林秀秀一笑，侧身让开。
陈瑜走进这个心理諮询室，好奇地打量著陈设。
这地方和他想像中的纯白色心理諮询室不太一样。除了办公桌，墙角摆著一个填满细沙的木盘，架子上放著各种微缩模型，小房子、怪兽、甚至还有墓碑。办公桌旁还放著一把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光线也是柔和的暖色。
“没有什么催眠钟，是不是让你有点失望？”林秀秀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瑜的目光。
“確实，比我想像中要温柔一点。”陈瑜评价道。
“你们两个，哪个是陈瑜？”林秀秀坐回位子，翻开諮询记录手册。
“我。”陈瑜举手。
“好，陈同学，你坐这张沙发。”林秀秀指了指离她大约45度角的单人沙发，这个角度能减少面对面的压迫感。
陈瑜顺从地坐下。
“这位同学，麻烦你去隔壁休息室等一会好吗？那里有书架，书可以隨便翻。”林秀秀转头看向夏雨梨，语气温和。
“我、我不能在这里旁听吗？我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一个人在那边好孤单哦……”夏雨梨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经典的绿茶发言，其实她就是想听听陈瑜的小秘密。
“哦？”林秀秀玩味地看著夏雨梨，“旁听？”
“你当这是上课呢，还旁听。”陈瑜笑著打趣。
“嘿嘿，让老师一起给我们辅导一下，效率更高嘛。”夏雨梨试图撒娇。
林秀秀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梨。”
“夏同学，你和陈瑜是……什么关係？”
“我们是……”
“好朋友。”夏雨梨刚想开口，陈瑜就抢先一步。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用“普通同学”这种词来掩饰，但现在，他更愿意直面自己的情感。
“……”夏雨梨小脸微微一红。
好朋友这个词，在他俩之间也太曖昧了吧……
“原来如此。”林秀秀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哦。心理諮询遵循私密原则，哪怕是法定监护人，在没有諮询者授权的情况下也没有资格在场。夏同学，请尊重陈同学的私人空间。”
“……好吧。”夏雨梨见软硬不吃，只好悻悻起身，磨蹭著挪向门口，关上门。
……
“第一次做心理諮询吧？感觉怎么样？”林秀秀合上本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微笑著切入正题。
“老师说话很温柔。”这是陈瑜最直观的感受。
“谢谢，根据同性排斥和异性吸引原则，男生確实更容易对温和的异性倾诉。所以我选这个行业，还是有先天优势的。”林秀秀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选错了细分市场，不该来学校的。”
“因为学生都太淘气？”
“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来。”林秀秀摇摇头，“在很多学校，心理諮询室就是为了应付检查的摆设，大家觉得只有精神病才来这。当然，咱们学校还是稍微好点的，这不，你就来给我贡献业绩了。”
“那我这学期排在第几个？”
“第十五个，比上学期稍微强点。”林秀秀拍了拍手，神情严肃了一些，“好了，閒聊结束。陈同学，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告知你，今天你在这里说的一切，只要不涉及违法犯罪，我都会绝对保密。我不是你的老师，不是你的父母，我只是你的树洞，你可以完全卸下任何包袱，明白吗？”
“树洞？”
“对。在这里，无论你说什么，我不会评判你的对错，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甚至骂人也可以。”
“哇哦……”陈瑜眼睛亮了，“听起来不错。”
“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和之前那些扭捏的学生相比，你看上去更有……自我意识？感觉你能够找到自己的所在。”林秀秀盯著他的眼睛。
“老师你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气质。”林秀秀点点头，“你的气质不一样，虽然你是抱著玩的心態来的……”
“呃……”陈瑜一窘。
“哪怕是抱著玩的心態来的，也说明你潜意识里想通过我这个旁观者確认点什么。”林秀秀切入重点，“王老师怀疑你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甚至可能遭遇了校园霸凌，所以导致你今天出现了一些反常的行为，你认同吗？”
“我不认同。”陈瑜无奈，“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缺觉，然后决定顺从本能去补一觉。”
“嗯，我们聊聊这个本能。”林秀秀点点头，“最近一周的睡眠是什么样的？”
“大概……十一点躺下，但多久睡著就全看运气了。早上五点多起，因为要提前到教室。”
“为什么要提前到班？”
“为了保持好学生该有的学习姿態吧。”陈瑜坦然承认。
“明白了。那你下午补觉的时候，是那种实在憋不住了的昏睡，还是一种……老子今天就不想装了的释放？”林秀秀犀利发问。
“一开始確实是困。”陈瑜回忆著，“但睡过一节课后，我发现那种违规带来的寧静远比睡眠本身更让我舒服。於是我想，既然已经打破规则了，不如索性彻底点。”
“破罐子破摔的自由感？”
“可以这么说。”
林秀秀盯著陈瑜的眼睛，继续问：
“睡得好吗？”
“……不好说，反正醒来挺懵的。”
“一直都是在桌子上睡？”
“呃……也不是。”陈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后来被物理老师赶出去了，我就在走廊地上躺了一会。再后来被同学抬进屋，我就在讲台上……睡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荒唐。
感觉这话对大姐姐说出来好……丟人。
他有些拿不出刚刚在班上的那种淡然了。
“在走廊……和讲台。”林秀秀重复了一遍，但並没有表现出惊讶，依然温和，“当时周围有很多人吗？”
“……有吧。”
“老师也在？”
“嗯，后来老班来了。”
“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可以思考一下再回答。”
林秀秀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真的很困，为什么不请假回家睡呢？在家里的大床上睡，不仅舒服，还没人打扰，不是更好吗？”
“……”陈瑜愣了一下，“因为……麻烦吧。请假还要写条子，还要找老师签字……”
“麻烦吗？”林秀秀反问，“你们班主任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想到联繫我，说明她很关心你。如果你提出身体不適想回家休息，她大概率是会批准的。而且，相比於在讲台上被几十双眼睛盯著，回家睡觉的私密性更好，不是吗？”
“……”陈瑜沉默了。
“陈瑜。”林秀秀的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这个行为，其实是在表演？或者说，是在潜意识里，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某种关注？”
“……”陈瑜刚刚还在和林秀秀不甘示弱地对视，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气势一沮，移开了目光，“我不觉得，我只是顺从自然嘛，想睡就睡。”
“好的哦，顺从自然，”林秀秀语气突然欢快起来，“唉，对了，你现在还困吗？”
“啊？”陈瑜愣了一下，感受了下身体，“可能……还有点？”
“那就在这睡会吧。”林秀秀指了指躺椅，“这里比教室安静，也没人会打扰你。你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什么都不用想。”
“……不好吧？”陈瑜便要拒绝，“还要上晚自习呢，我得回去管……”
他发现自己突然开始在意那些责任了……
“不。既然困了，那就睡。”林秀秀站起身，走到门口，“我现在要去和夏同学聊聊了。你可以尽情地在这个房间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睡觉也好，发呆也好，玩沙盘也好，只要你觉得舒服。晚安，孩子。”
说完，她微笑著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寧静。
陈瑜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著关上的门。
这……这也算心理諮询？
过了一会，他慢慢地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不用管班级，不用管成绩，不用管那个身材犯规的夏雨梨，也不用管那个傻乎乎的安言。
就只是……睡觉。
……
门外。
林秀秀正坏笑地看著眼前的夏雨梨。
“嘿嘿，夏同学，你好调皮哦。”
“我没有……”夏雨梨满脸通红。
“听不到吧？”林秀秀敲了敲门板，“这可是隔音门哦，什么也听不见，还被我抓包了，真不划算呢~”
“对、对不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