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人是三个月前被狗头人探矿队从一处隱蔽的洞穴里翻出来的。
    他们在洞穴里的山坡上开出了几层窄窄的梯田,种著土豆、萝卜还有一种拇指大小的紫色浆果,土壤被侍弄得鬆软又肥沃。
    这个种族是聪明能干的机会主义者,可能是可靠勤勉的居民,也可能是等待机会大捞一笔的盗贼。
    所以面对一头邪恶红龙的奴役时,这些中立善良的小傢伙们没有丝毫反抗,很快就融入了罗格的眷属中。
    罗格对他们確实相当宽待,
    他甚至专门养了十几个半身人厨子,让他们每天变著花样地替他烹製食物。
    这些半身人的手艺比狗头人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他们能把岩羊肋排烤得外皮焦脆、里头柔嫩,能把那种紫色浆果熬成酸甜浓稠的酱汁浇在肉上,还能用一种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块茎酿出带著泥土清香的酒液。
    蕾茵的声音把他从对烤肉的短暂回味里头拉了回来。
    “大地精,战士和非战斗人员加起来大概有七百出头。熊地精,六十来个,都是乾重活的。”
    “狗头人,接近一千只。”
    “然后五千四百只地精。”
    地精,
    龙群眷属里头数量最庞大的族群。
    如果说狗头人是巨龙马仔中的耻辱,那么地精就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渣滓。
    虽然地精的炼金科技闻名世界,但掌握它的终究还是少数,
    大多数的地精骯脏,懒惰,贪婪,愚蠢,集所有令人厌恶的特质於一身,却又偏偏像老鼠一样能生。
    而且地精非常善於磨洋工,五千多只地精挖出来的矿石,还比不上那一百来只狗头人的產出。
    偏偏这群东西还特別能吃,每天都能轻轻鬆鬆吞下和自己体重不相上下的食物,塞进去多少都不见他们变胖,
    所以罗格把这些令人厌烦的垃圾,直接贬成了整个部落最底层的公共奴隶。
    现在眷属中的这些种族有很多原本都是水火不容的,不过在红龙的压迫之下,经过不断的杀戮,眼下还算是融洽。
    ……
    罗格把思绪从这些琐事上收了回来,
    这半年来他融合了2颗绿色品质的心臟还有整整16颗白色品质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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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心臟的效果微乎其微,前前后后一共才增加了两米。
    不过其实他的次元袋里头还躺著三颗巨型生物的心臟,分別是一颗蓝色的,两颗绿色的。
    他一直没有融合它们,因为每一次融合都需要一场不容打扰的睡眠,一闭眼就是十天半个月。
    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必须提前安排好领地的一切事务,让雷克他们轮班守在洞口,把那些可能出乱子的眷属提前敲打一遍,然后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所以这三颗心臟就一直躺在次元袋里面。
    可这些天来,罗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变化。
    他的血液在发烫,他的脾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躁动,罗格感觉自己的邪龙之血正在催促他进入下一个成长期。
    他转过头,目光从雷克、蕾茵和菲帕身上依次扫了过去。
    “我要去火矮人的熔岩巢穴走一趟。”
    三头龙同时抬起了脑袋。
    “然后,我需要一场长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久。”
    雷克第一个把胸膛挺了起来,“这里交给我,伟大的红龙大人。”
    菲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著,但是这几天被训斥了太多次,最后只是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老大你放心去吧。”
    罗格没有再开口,他撑开了双翼。
    四十多米长的翼展在雨幕里头铺展开来,他猛地向下一拍,巨大的身躯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雨水从他的鳞片上成片地滑落下去。
    他越升越高,
    他调整了一下翼面的角度,朝著黑石山脉的方向切入了风雨深处。
    罗格收拢翅膀,从火山口降了下去。
    罗格专属的入口嵌在山体侧面,越往里走温度就越高,甬道尽头是熔岩大厅。
    岩浆在池中缓慢地翻滚著,表面鼓起一个个黏稠的气泡,整座大厅被下方翻涌的岩浆池映成一片橘红色,
    罗格趴进了熔岩池里,
    那股热力渗进他的腹部,他原本就已经绷到极限的躯体在这温暖的环境里彻底鬆弛了下来,
    罗格取出三颗心臟,將它们依次放入装备栏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强劲的热流朝著心臟处匯聚,心臟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那股热流又从心臟里涌了出来,朝著周身辐射开来,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熔岩池的火光在他合拢的眼帘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岩浆翻滚的声音变成了远处模糊的背景……
    罗格彻底陷入了沉睡,
    而在熔岩池之外,这个世界並没有因为一头红龙的沉睡而停下片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方,
    西风王国的王宫笼罩在午后的薄雾里。
    一座高塔的露台上站著一位少女,她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额头上戴著一顶皇冠,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长裙,领口和袖口缀著银线绣成的纹饰。她的头髮是浅金色的,有几缕散落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时,露出微微有些尖的耳朵轮廓,
    那是许多代以前的精灵血脉在她身上留下的一点痕跡。
    少女双手扶著石栏,遥望著东方的天际,眉头微微蹙著,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称的忧鬱。
    她的身旁站著一个老人。
    老人的身材佝僂得厉害,身高只到少女的肩膀那么高,脸上爬满了皱纹,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手里拄著一根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法杖。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少女身后。
    少女望著东方很久,然后轻声开了口,“老师,”
    老人微微抬了抬头,看见少女的手指攥紧了石栏的边缘,“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