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心中不住点头,对於赵垫的想法,他十分认可。
    而且,赵垫的打算跟他也算不谋而合,这样的世道,哪怕手中掌握著权力,也很可能一夜之间被人推翻!
    只有手上有兵马,脑子里有权谋,才能始终瀟洒,立於不败之地!
    “二公子,此事我应下了,不过我可没那么多银子养人,前期的投资,还要靠你。”
    李衡也不客气,有大腿不抱白不抱。
    他並不打算替赵垫培植势力,完全是为自己做的打算。
    当然,將来赵垫真有需要时,他也不会眼看著这个天使投资人被赵功迫害而不管。
    赵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微微舒展著身体,说道:“出了这个门,我依旧还是那个为了花魁一掷千金的赵家老二,李衡,你我击掌盟誓。”
    两人同时伸出手掌,三击掌!
    赵垫笑看著李衡,说道:“李衡,招揽人手的时候,你还需要隱蔽一些,要是被衙门知道,你会有不小的麻烦。”
    “此事你放心,二公子,除了猎人外,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李衡吐出一块鱼刺,正色说道:“我已经得到了青龙县军营的认可,陈画龙將军亲自任命我为五品教头,我在民间组织一支人马,想来也不会有人怪罪我。”
    闻言,赵垫顿时大喜,他使劲的拍了拍手,说道:“五品教头!好!好啊!李衡,你有了这层身份,哪怕有人眼红嫉妒去告发你,你也不用害怕。”
    酒足饭饱后,两人一块走出了包房。
    赵垫又恢復了那浪荡公子哥的模样,李衡也秒变贵公子的狗腿子。
    直到夜幕降临,赵垫才让管家了集合了眾人,一路向著凌烟阁而去。
    今晚的凌烟阁好不热闹,整座楼都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门口也不似平时一般,到处都是鶯鶯燕燕,拋媚眼,甩手帕替自己招揽客人。
    整个凌烟阁周围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热闹啊,也不知今天谁能成为五大花魁的入幕之宾!”
    “不好说,毕竟比的是才华,若是比银子,也就没他们这些穷书生的机会了。”
    “那也未必,又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光是报名的费用就要十两银子,有多少人能出的起这个钱?”
    ……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时,李衡等人已经来到了凌烟阁的入口。
    守门的龟公敲了敲门口的银箱子,笑吟吟的说道:“诸位公子往这里看,想得到咱家花魁青睞的,每人需要十两,五十两,一百两银子的报名费。”
    “为何会分三个等级?”
    有一位自詡风流才子的书生,拿著凑出来的十两银子,眼巴巴的问道。
    也算是替其他不解的人问了出来。
    龟公嘿嘿一笑,说道:“价格不同,这待遇自然也就不同。”
    “十两银子是基础报名费,是楼下站著的位置。”
    “五十两,二楼贵宾位,有茶水点心伺候,可以带上一个贴身的书童。”
    龟公手里捻著一张银票,耐心的为眾人解答著:“至於这一百两的席位,在三楼的贵宾厅,一应俱全,可以带上两位书童,还能让四楼的花魁们亲眼看见各位的表现,也方便各位公子更全面的展示才华。”
    李衡不由得暗暗点头,这般炒作敛財的方法,在他那个时代並不罕见。
    可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先进的方法了。
    “二公子,你怎么看?”
    李衡看向了赵垫,试探著问道。
    赵垫一打手中的摺扇,神色狂妄的说道:“本少爷当然要去三楼,跟那些穷鬼一起竞爭,凭白辱没了少爷我的身份。”
    一番话,让那些出不起银子的“风流才子”纷纷怒目而视。
    李衡心中暗笑,赵垫这紈絝一面也並非都是演出来的,这货也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眼看著赵垫交了一张银票,从龟公手中拿了一张入场券。
    李衡眨了眨眼皮,说道:“二公子,你可以带两位书童进去伺候著。”
    赵垫摇了摇头,说道:“就你跟我一块进去吧,用不著那么多人。”
    李衡在人群中找到了周川南,將他拉到了一旁,说道:“周兄,可否帮我一个忙,我可以付你酬劳。”
    “大事我帮不上忙,举手之劳的小事,我哪能要你的银子?”
    周川南摇了摇头,颇为豪爽的说道:“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你现在就去衙门附近的將军府,直说是我让你去的,帮我给陈將军送去一句话。”
    李衡压低了声音,在周川南旁边说了句话。
    见周川南诧异的神色,李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放心去吧,绝不会有事,运气好的话,你应该还能得到一点赏钱。”
    周川南稍加考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著周川南离去的背影,李衡缓缓吐出一口气。
    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陈画龙的了。
    只要东瀛人的据点的確在那条路上,陈画龙就一定能將那些女人给救回来。
    “李衡,走了!”
    见李衡半天没动静,赵垫喊了一嗓子,隨即就率先往楼里走去。
    李衡和赵垫被凌烟阁的女子带上了三楼,很快就有人送来了茶水点心,还有笔墨以及上好的宣纸。
    李衡抬头看去,凌烟阁最高一层便是四楼。
    此刻的四楼经过了简单的装潢,看起来十分雅致,別有一分风味。
    赵垫也昂著头打量了一番,说道:“四楼这五个门应该就是五大花魁的居所,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全都睡一遍,奶奶的,想想都过癮!”
    李衡有些好笑,说道:“二公子,今天是赛诗会,说话还是讲究点。”
    赵垫嘿嘿一笑,隨手抄起了笔,沾上点墨水,便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几个大字。
    “好字!”
    李衡由衷的夸讚道。
    赵垫这字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能称得上一句优秀!
    果然是个懂得藏拙的傢伙,而不是真正的草包。
    就在这时,一道含羞带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公子,你……要买我么?可以便宜一些……”
    李衡和赵垫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身。
    只见一个戴著帽子,衣衫襤褸,脸蛋脏兮兮的女孩,正忐忑不安的看著自己二人。
    女孩的脸脏成了这个样子,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貌,只是一双眼睛很是明亮。
    赵垫瞥了女孩一眼,便不屑的撇嘴道:“你离我远点,別弄脏了少爷我的衣服,你可赔不起!”
    女孩胆怯的低下头,泪水就在眼圈里转悠。
    李衡想到了一些事,顿时心肠一软,问道:“你要多少银子?要银子干什么?”
    “我娘她病了,需要银子……”
    女孩伸出了一根手指,颤抖著说道:“一两……一两就够了……”
    “我堂姐在这里……卖唱,所以她把我带进来,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收了我……”
    李衡思索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个银疙瘩,隨手丟在了女孩脚下,说道:“你拿去吧,给你娘治病。”
    女孩赶紧弯腰捡起银子,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泣不成声的说道:“谢谢……恩公!谢谢你!”
    “你起来吧。”
    李衡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你最好不是在跟我扯谎,若被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保证把让你进这凌烟阁卖身还债!”
    赵垫古怪的看了李衡一眼,说道:“你这口味也太独特了吧?这里是凌烟阁,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还看上这脏兮兮的丑女了?”
    李衡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女孩就羞怯的看了他一眼,道:“恩公……你想在什么地方要了奴家……”
    李衡顿时恍然大悟,这女孩是来出卖身体的。
    “不用了,你抓紧回去救你娘吧,別在我家少爷面前碍眼。”
    李衡摆了摆手,郑重的说道。
    “恩公!谢谢你!”
    女孩又忍不住哭了出来,连连对李衡鞠躬,“我……我叫柳如梦,家就住在巷子里,恩公若是想要索取自己的报酬,就,就再来家里找我……”
    汗!还好还好,是柳如梦!
    若是如烟大帝,李衡还真不敢跟她有牵扯。
    看著女孩匆匆离去的背影,赵垫忍不住说道:“其实这小妞身段还不错,若是好好香汤沐浴一下,说不定还有几分姿色。”
    他又用奇特的眼神看了李衡一眼,说道:“李衡,你还出手还真阔绰,这一两银子说给就给,可一点都不像个庄户人家。”
    “结个善缘,而且我跟著二公子,大富大贵不说,吃饱穿暖总不是问题。”
    李衡小小的拍了个马屁,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换作几天之前,这一两银子在他眼中还是个不小的数字。
    但是来到青龙县这么两天的时间,却已经完全不被他看在眼里。
    光是那个侯天明赔给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就有足足二百两!
    走进凌烟阁的人越来越多,富二代贵公子们纷纷选择二楼和三楼的好位置,妄图近水楼台先得月。
    至於那些穷苦书生,只能站在一楼的空地上,期盼才子佳人的美好故事,能在自己身上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