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黑色的轿车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半翻转,然后重重地倒扣、斜压在了那一排拦截车辆之上。
    碎玻璃漫天飞舞,如同钻石雨般落下。白色的安全气囊炸开產生的粉尘,混合著水箱破裂喷出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撞击中心。
    一侧的轮胎还在空气中空转著,发出“嗡嗡”的悽厉声响,冒著黑烟。
    一片狼藉。
    过了足足十多秒钟,现场才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和惊恐的叫喊声。
    “咳咳……救人!快去看看!”
    警备队长灰头土脸地从掩体后爬出来,看著眼前这惨烈如车祸现场的一幕,双腿都在打颤。差一点,就差一点,那翻过来的车身就砸在他脑袋上了。
    百米高空之上。
    悬停的警用直升机內,警察厅长透过防震望远镜,亲眼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
    “嘖嘖嘖……真狠啊!”
    厅长放下望远镜,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没想到这只老鼠竟然是一头披著皮的狼。
    这种不要命的撞法,简直是在赌命。
    “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往生』吗?”
    短暂的震惊后,老练的政客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
    “快!”厅长按住耳麦,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直接切入地面指挥频道,“通知后面的急救车马上上去,swat做好准备,从两侧包抄过去接触目標车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把国会警备队的人给我挤开!告诉他们,为了防止目標人物反抗造成二次伤害,现场接管权暂时归警察厅,不准任何人现在把人带走!”
    “是!”
    安排好地面的抢功行动,厅长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手指指向后方一百米处那块空荡荡的路面。
    “靠下去!找个平坦的地方降落,我要亲自去『確认』嫌疑人的安全。”
    “明白,长官。”
    直升机机头微压,巨大的旋翼切割著空气,带著不可一世的压迫感,缓缓朝著混乱的现场降落。
    同一时间,首都圈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前。
    mbc的新闻演播室里,主持人面色凝重,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各位观眾,根据前方传回的最新消息……这场牵动全国的追击战,最终以悲剧收场。”
    屏幕上,切入了无人机的高空俯瞰视角:那辆黑色的捷恩斯轿车斜插在警车堆里,冒著白烟,就像一座倾斜的墓碑。
    “方辰星社长所在的车辆在高速冲卡过程中发生严重碰撞,目前车辆损毁严重。关於车內人员的伤亡情况,我们还没有获得確切消息。警方和医护人员正在试图破拆车门……稍后,本台特派记者將为您带来更近距离的报导。”
    江南区,顶层豪宅。
    “牙医shake it!(狗崽子)”
    李秉宪站在客厅中央,死死盯著电视屏幕。当看到那一圈圈手持枪械的人员、像蚂蚁一样围住那辆翻倒的车时,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方辰星肯定完了。
    而他李秉宪,这个在最后时刻还试图下注、甚至在派对上卑躬屈膝的影帝,此刻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一种混合著恐惧、羞恼和极度失望的怒火,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哗啦!”
    他猛地挥出手臂,將面前大理石茶几上的威士忌酒杯、醒酒器、还有那该死的“丽芙拉”包装袋,统统横扫了出去。
    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虽然没有摔碎,但里面昂贵的深棕色液体却泼洒而出,迅速渗透进米白色的羊毛地毯里,晕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就像是乾涸的血跡。
    李秉宪大口喘著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著那片污渍发呆。他知道,这块地毯毁了,就像他精心维护的那些政商关係一样,今晚过后,將变得一塌糊涂。
    钟路区,在野党竞选总部。
    所有人大张著嘴巴,看著大屏幕上那惨烈的撞击回放。
    金秘书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是刚收到確切消息。
    “市长,確认了。”
    金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极快:“车辆冲卡失败,发生严重侧翻。现场已经被几十辆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厅长回报说,他的人已经压上去,准备控制內圈,要用液压钳破拆车门抢人……但他现在不確定方辰星是死是活。”
    韩成洙市长一直背对著眾人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匯报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他就那样……真的直接撞了上去?”韩市长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疑问,“没有减速?没有谈判?就这么直直地撞上去了?”
    金秘书愣了一下,他以为老板是在责怪方辰星的鲁莽。
    “是……是的。”金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根据现场反馈,完全没有剎车痕跡。这……这大概是年轻人在极度愤怒和绝望下,做出的不理智选择吧。毕竟是绝路……”
    “不理智?”
    韩成洙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摇了摇头,嘴角竟然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笑意。
    “不,金秘书,你错了。”
    韩市长指著屏幕上那辆还在冒烟的废车,语气变得凝重而深沉:“如果是普通人,那是发疯。但对於方辰星这种人……这是他在向所有人亮底牌。”
    “他在告诉我们,也告诉执政党那群老东西:他寧愿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任何人掌控他的命运。”
    韩市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化为了更加坚定的野心。
    “这种狠劲,我只在那些开国一代財阀的身上见过。如果他今晚能活下来……”
    韩市长没有说完下半句,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恢復了冷酷的果决:
    “通知警察厅长,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给我抢到手!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死在我们手里,而不是国会警备队手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