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通讯按钮,接通了警察航空队的专线。
    “这里是国会警备队特別行动组,我的空中增援什么时候到?目標马上就要出隧道了!”
    然而,耳机里传来的回覆,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这里是航空管制中心。很抱歉,队长nim,您的支援直升机……目前还没有起飞。”
    “什么?”
    刚刚稍微舒缓了一点的队长,猛地坐直了身体,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他死死盯著平板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龙山基地的红点,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
    “搞什么鬼?二十分钟前、就在二十分钟前,我们的突击队员就跟我匯报说已经登机完毕,隨时可以升空,现在你告诉我还没起飞?”
    耳机那头的调度员声音显得很无奈,甚至带著一丝冷漠:“队长,我们也没办法。刚才突然接到首都防卫司令部的通知,龙山周边空域因为『不明电磁干扰』,正在进行临时的空中管制。所有非军方飞行器,必须在地面待命,等待空域净空指令。”
    “不明电磁干扰?哈,去他妈的电磁干扰!”
    队长气极反笑,他当然知道这是藉口,这是那个该死的韩道洙市长在动用军方的关係卡他的脖子!
    “还要等多久?”
    “目前没有具体时间表,可能需要十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
    “一小时?”
    队长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双眼赤红。再过二十分钟,方辰星的车就要上汉南高架桥了,那是唯一適合直升机进行空中拦截的“杀戮区间”。
    地面指挥中心为了配合这次行动,甚至已经开始在疏散社会车辆分流,结果现在告诉他,天上的网破了?
    “我不管什么空域管制!也不管临时申请起飞有多麻烦!”
    队长对著麦克风吼道,声音里透著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现在是特事特办,这关係到国家安全!我给你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內我听不到螺旋桨的声音,如果直升机无法按预定时间赶到高架桥上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森寒入骨:“任务结束后,我会亲自带队去你们航空中心,把那个该死的飞行员和调度员全都抓回来!我会以『貽误罪』和『通敌罪』把你们送上国会法庭,听懂了吗?”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知是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嚇住了。
    “我们……我们儘量去协调,但是……”
    队长一把扯下耳麦,狠狠地摔在仪錶盘上。
    “儘量?全是废话!”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远处南山塔上闪烁的灯光,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爭,他手里的武器正在一件件被剥夺。
    “快!再快点!”
    队长拍著驾驶台,对著司机大吼:“现在只能靠我们这辆车了!別管什么逆行,给我儘快飞过去!”
    黑色suv如同发疯的公牛,在拥堵的街道上横衝直撞,向著那最后的决战之地——龙山,亡命狂奔。
    在野党竞选总部“战爭房中枢”,对比楼下的热闹喧囂,这里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巨大的中央显示屏发出的冷冽蓝光,映照在几张亢奋的脸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占据了整面墙的mbc新闻直播画面上。
    画面镜头中,那辆黑色的捷恩斯轿车代表的红色光点,如同孤独的扁舟,在首都错综复杂的高速车道流线中穿梭,身后虽然看不见警车,但所有人都知道,会是一场无声的绞杀。
    “收视率已经突破35%,甚至超过了世界盃。”
    一名数据分析员低声匯报,声音里带著颤抖。
    韩道洙市长坐在主位的高背皮椅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一言不发。他的眼镜片反射著屏幕上的流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就像一位正在观看角斗士廝杀的罗马皇帝,冷酷、审视,且充满算计。
    在他身旁,金秘书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他手里抓著两部电话,蓝牙耳机里还掛著一条线,正在进行著高强度的多方通话。
    “是的,局长。韩市长的意思是,现在是敏感时期,任何过激的执法行为都会被视为政治迫害……对,请务必『温和』一点。”
    掛断这个电话,金秘书立刻切换到另一条线,语气瞬间变得严厉:“餵?交通管制中心吗?我是韩市长办公室。为什么那个路段的红绿灯还没恢復正常?你们是想帮著警备队堵死他吗?记住你们是服务市民的,不是服务某个政党的!”
    韩市长微微侧头,听著秘书的斡旋。方辰星这把火烧得够旺,正好帮他照亮了通往青瓦台的最后一公里路。
    与此同时,汉南高架桥入口处。
    黑色的捷恩斯车厢內,气氛凝重到极点。隔音玻璃能挡住外界的风噪,却隔绝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辰星坐在后座,安全带勒得他胸口有些发闷。他一手抓著扶手,另一只手按著车载加密对讲,正在和远在cj大楼地下室的海成进行最后战术確认。
    “请听我说!”
    耳麦里,海成的声音伴隨著键盘敲击的背景音传来:“一直向前是死胡同!国会警备队的直升机虽然还没到位,但他们肯定在高架桥出口布了重兵;而且根据刚才从公司撤退时听到的消息,那个疯狗一样的队长,正带著小队从侧面抄近路准备截你!”
    “我知道。”方辰星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眼神冷静,“现在就快是案板上的肉,往哪里跑都有刀口。”
    “只有一条路有机会。”海成语速极快,“如果你上了高架桥不进隧道,而是立刻右转,走那条正在施工的旧辅路,那是唯一的盲区!”
    “但是……”海成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那条路比原计划要多出五分钟,肯定会比那个警备队长抄近路迟到龙山基地。如果你们撞上,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方辰星看了一眼前排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的司机。
    “不想了,前面上高架桥,再右转。”
    司机愣了一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那是一条辅路,而且……很窄。”
    “我知道。”方辰星解开一颗扣子,想让呼吸稍微顺畅一点,“狭路相逢勇者胜,与其被堵在隧道里瓮中捉鱉,不如去撞一撞运气。”
    “好!”司机不再废话,猛地一打方向盘。
    巨大的离心力让车身猛烈倾斜,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捷恩斯轿车在即將驶入隧道的最后一刻,画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强行衝上了右侧那条昏暗的施工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