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矣岛,国会议事堂附近的一处隱秘高级会所。
    包厢內没有了往日的推杯换盏与歌舞昇平,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雪茄和焦躁。
    “那也要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位身材臃肿的议员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指著墙上屏幕里李秀满那张威风不再的脸,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这小子分明是蓄谋已久,今天是投票的关键时刻,每一票都可能决定我们的政治生命。如果不马上採取雷霆手段让他闭嘴,如果我们就像一群缩头乌龟一样坐在这里,外面的財阀怎么看?幕后的金主怎么看?他们会以为革新党已经日暮西山了!”
    “採取手段?你需要什么手段?”
    坐在主位上的党首阴沉著脸,手里转动著两颗润得发亮的核桃。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別那么激动,张议员。南部地检的特別搜查队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还是说,你想亲自带队,拿著棒球棍衝进那里去打人?”
    被点名的张议员噎了一下,但隨即又不甘心地坐下,嘴里嘟囔著:“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党首冷哼一声,將手中的核桃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在场眾人心头一跳。
    “既然大家都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是生死存亡之际。”党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么,所有人就必须给我团结协作,把嘴巴闭紧。另外……我宣布一个决定:今年的『分货』(政治献金分红),可能要暂停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安静的包厢瞬间炸了锅。
    “什么?暂停?”
    马上有人跳出来反对,那是负责建设委员会的李议员,他瞪大眼睛嘴巴打结:“党首,您不能这样!我们一年到头,可就指望著这点东西过日子!我济州岛度假村项目还差一笔尾款,这一停,银行那边会立刻抽贷的!”
    “是啊党首,我儿子在哈佛的捐赠入学基金也要准备了……”
    看著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为了自身利益面目狰狞的同僚,党首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过平常日子?哈佛?度假村?”
    党首猛地站起身,抓起面前昂贵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当!”
    玻璃碎片四溅,包厢內瞬间被动安静下来。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好日子过惯了,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党首指著电视屏幕上还在控诉的李秀满,手指气得发抖:“看看清楚!全韩国都在看这场直播!火都要烧到眉毛了,你们还想著那点钱?没了这钱,你们是会饿死吗?啊!眼下怎么去和外面愤怒的选民交代,怎么保住我们屁股底下的位置,才是要考虑的头等大事!只要保住权力,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要是位置丟了,你们一个个没了权力不说,搞不好都得去监狱里吃牢饭!到时候別说哈佛,连汉江大桥底下的纸箱子都没你们的份!”
    与此同时,cj e&m的发布会现场。
    方辰星依旧保持著抱臂的姿势,站在舞台的一侧,冷眼看著台上李秀满的视频继续播放,以及台下记者们疯狂记录的眾生相。
    突然,一阵急促而持续的震动从他內侧的口袋传来。
    方辰星神色微动,没有任何犹豫,侧过身对正在台上控场的李正勛做了一个隱晦的手势——那是“接管现场,我先撤退”的暗號。
    李正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引导著记者的注意力。
    方辰星快步穿过侧门,离开发布会大厅,拐入了会议室后面一条安静的消防通道。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註的纯数字乱码;方辰星想了想,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餵?”
    “別废话,听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著明显的嘈杂声,但那个清冷而急促的女声极具辨识度:“不管在哪里,赶紧离开cj和星辰娱乐大楼!抓你的人已经过了麻浦大桥,马上就到楼下了!”
    “姜检察官?”
    方辰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即便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依然保持著那份特有的鬆弛感,甚至故意带著几分调侃:“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您这铁面的大忙人,还有空关心我这个嫌疑人呢?不会是您亲自带队来抓我吧?”
    电话那头的姜检察员显然被气得不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呀!方辰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她人在大检查厅的一处楼梯间里,一只手捂著话筒,眼神警惕地盯著楼梯:“如果真是我带队就好了,至少我还能让你体面点!这次是上面直接越过我们下达的命令,由国会警备队的特別行动组配合地检执行,听说他们带了破门锤和实弹!这次的人我打不上招呼,你要是真被抓进去,那就是死路一条,谁也管不了你!”
    听著她语气中掩饰不住的焦急,方辰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似乎已经看到远处街道上隱约闪烁的红蓝警灯,如同逼近的狼群。
    “看来,我又要欠你一次大的人情了,姜检察官。”
    方辰星一边说著,一边快步回到走廊,看到安保队长海成已经如同標枪般站定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等候。
    “知道欠人情,就给我好好活著!”姜智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颤,“赶紧滚!別让我这通电话白打!等你幸运逃脱了……再请我吃饭回报吧!掛了!”
    “嘟、嘟、嘟……”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方辰星笑了笑,將手机收回口袋。
    “还能出得去吗?”
    方辰星走到电梯口,看著满眼红血丝、显然也是精神紧绷的海成,语气平静地问道。
    海成一只手按著耳边的空气导管耳机,神情严肃地监听著各个哨位的匯报,另一只手迅速按开电梯下行键。
    “有点悬,但还能操作。”
    海成一边护送方辰星走进专属电梯,一边快速匯报导:“对方大概率会选择封锁正门和后门的主要干道,但我已经让人在距离这里三个街区的十字路口,製造了一起『意外』的货车连环追尾事故,把他们的重型警备车堵在高架桥下。这能为您爭取大概五到八分钟的时间,现在走,没问题。”
    “干得漂亮。”方辰星讚许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