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所为!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靚坤身边一个脾气火爆的马仔傻强见自家老大受辱,当即按捺不住,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却被靚坤一把按住。
    “呵,游导这里,真是贵客临门,热闹得很啊。”
    靚坤阴惻惻的声音响起,目光却越过游所为,看向他身后。
    只见蒋天生在一眾元老和陈耀的簇拥下,面带和煦笑容,缓步走来。
    他仿佛没看到地上碎裂的礼盒,径直走到两人中间。
    “阿坤,你也来给阿为捧场?有心了。”蒋天生拍了拍靚坤的肩膀,语气温和。
    靚坤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蒋先生都亲自来了,我怎么能不来?
    只是看来,游导眼界高,看不上我这点心意。”
    蒋天生转向游所为,笑容不变:“阿为,年轻人火气旺可以理解,但都是自家兄弟,別伤了和气。
    阿坤也是一番好意。”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轻描淡写地將衝突定性为“年轻人火气旺”,无形中压了靚坤一头。
    游所为顺势而下,与蒋天生握手:
    “蒋先生大驾光临,是我训练班的荣幸。”
    “这是好事,为港岛影坛培养新人,我们这些老傢伙,理应支持。”蒋天生笑著回应,与游所为並肩朝內走去,仿佛刚才的衝突从未发生。
    靚坤看著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那个衝动的傻强低声问:“坤哥,就这么算了?”
    靚坤冷哼一声,眯起眼睛:“算了?蒋天生这只老狐狸,摆明了要保他。
    不过……铜锣湾那块肉,可不是谁都能叼走的。走著瞧。”
    ……
    训练班的开幕酒会设在公司精心布置的宴会厅內。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舒缓的音乐流淌,衣著光鲜的影视圈名流、媒体记者以及训练班的学员们穿梭其中,言笑晏晏。
    这不仅是训练班的开幕,更是游所为藉此机会巩固和拓展人脉的舞台。
    邵氏代表的到来,如同一声发令枪,引来了眾多嗅觉敏锐的业內人士。
    蒋天生端著酒杯,与几位相熟的製片人寒暄了几句,目光却不时扫过在场中从容应酬的游所为。
    他低声对身旁的白纸扇陈耀说道:
    “阿耀,阿b走了,铜锣湾的位置,你怎么看?”
    陈耀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按资歷和地盘熟悉程度,陈浩南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对社团、对蒋先生您都足够忠心,能力也够。
    靚坤那边肯定不会甘心,他覬覦铜锣湾不是一天两天了,必然会全力爭夺。”
    蒋天生轻轻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痕跡:
    “那……阿为呢?”
    “游所为?”陈耀略显诧异,看了一眼正与邵氏代表谈笑风生的游所为,
    “他现在的重心明显在电影生意上,而且做得风生水起。
    社团这边,他除了柴湾区的基本盘,似乎並没有过多插手。
    財力上,他靠电影赚得盆满钵满,应该看不上堂口那点收入了吧?”
    蒋天生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越是不显山露水的人,越要小心。
    你看他现在风光无限,但別忘了,他的根,还在洪兴。
    有时候,不爭,才是最大的爭。”
    陈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酒会结束后,游所为回到家中,立刻投入工作。
    他凭藉现有积分,迅速將《赌神》的剧本“兑换”並进行了符合当下港岛审美的优化。
    不过两日,一份完整的剧本便新鲜出炉。
    他叫来助手阿耀,將剧本递给他:“找个生面孔,把这份剧本送到王京导演家里。
    客气点,问问他对执导这部电影有没有兴趣。”
    阿耀接过剧本,有些犹豫:“为哥,那胖子上次在酒会上,对咱们好像有点……敬而远之。
    直接送剧本,他能认真看吗?”
    游所为笑了笑:“先礼后兵。让他先看看东西。
    是金子总会发光,我相信这份剧本的质量。”
    阿耀领命而去,安排了一个面相相对和善、不像社团成员的手下去送剧本。
    不久后,手下回报,剧本已送到,王京收下了,但態度不冷不热,只说会看看。
    游所为並不意外。
    王京此人,才华横溢,但也有著自己的傲气和原则,对社团背景的人心存芥蒂实属正常。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王京正在家中研究一个电影项目,门铃响起。
    他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陌生男子,气质冷峻。
    王京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紧张地打开门:
    “请问……找谁?”
    为首一人微微頷首,语气还算客气:
    “王导,我们老板很欣赏您的才华,想请您吃个便饭,聊聊合作。”
    他递过来一张製作精良的请柬,落款处只有一个烫金的“游”字。
    王京接过请柬,手心有些冒汗。
    他强自镇定道:
    “多谢游老板厚爱,不过我最近档期比较满,恐怕……”
    那四九仔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王导,我们老板诚意很足。
    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明天晚上八点,福临门酒楼,恭候大驾。”
    说完,不等王京回应,两人便转身离开,动作乾净利落。
    王京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手中那张沉甸甸的请柬,眉头紧锁。
    这张名片设计得相当精致,烫金的“游“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带著几分令人不安的意味。
    他走到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前几天送来的《赌神》剧本。
    这几天他忙於自己的事,再加上对游所为背景的忌惮,根本没翻开过。
    此刻,他的视线在剧本和名片之间来回移动,內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王京拿起那张名片,指尖能感受到烫金字的凹凸感。
    他回想起在训练班开幕酒会上见到的游所为。
    那个在媒体面前谈笑风生,转身就能与靚坤那样的江湖人物针锋相对的男人。
    他想起那些关於游所为的传闻:洪兴的堂主、电影公司老板、与传奇探长雷洛会面……
    这些身份交匯在一起,构成一个复杂而令人敬畏的形象。
    “福临门酒楼……“王京喃喃自语。
    他知道那是一家高档餐厅,但此刻这个邀约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想像著明晚的饭局场景:游所为可能带著那几个面无表情的手下。
    用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的语气提出合作。
    他甚至可以预见,如果拒绝,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在影视圈摸爬滚打这些年,王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深知这个行业光鲜亮丽表象下的暗流涌动。
    但与游所为这样的人打交道,显然超出了他以往的体验。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谈判,对方的背景让这次邀约带著一种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中的名片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导演,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与这类人物牵扯过深。
    但另一方面,王京又清楚地知道,在港岛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完全避开这些势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王京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您好,我是王京。请转告游老板,明晚的饭局……我一定准时到。“
    掛断电话,王京看著手中那张烫金名片,眼神复杂。
    迈出这一步,就意味著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在这个名利与权势交织的圈子里,有时候选择比才华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