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皇宫。
    勤政殿內,萧沁正看著一堆摺子焦头烂额。
    华兰溪也坐在一边,眉头紧锁。
    “梁州水患……”
    “死伤严重,受灾人数超过了五十万人。”
    “地方粮仓被淹没,百姓房屋倒塌,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萧沁念著手中的摺子,声音都在发抖。
    五十万人。
    那是整整五十万的百姓。
    如今洪水肆虐,房屋倒塌,粮食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没有吃的,没有住的,没有药,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
    而朝廷的救灾粮,最快也要十天才能送到。
    十天。
    十天要死多少人?
    萧沁不敢想。
    她把摺子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萧沁有些急躁,新政改革,却永远避免不了天灾。
    五十万的生命,岂能是草芥?
    华兰溪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沁儿,別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萧沁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兰溪,这可是五十万人,五十万条人命。”
    “要是救不了他们,百姓还如何拥戴我们这个朝廷?”
    华兰溪心中一酸,將萧沁拥入怀中。
    华兰溪安慰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还有我,还有陆远,他很快就回来了。”
    萧沁看向殿下的萧正远,“萧大人,陆远那边有消息了吗?”
    萧正远上前一步,“回太后,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陆大人了。按照行程,信使应该已经到达铜山郡。”
    “铜山郡……”
    萧沁喃喃道,“那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最快也要两天。“铜山郡距离京城,快马加鞭一日可达,但陆大人带著家眷,恐怕要慢一些。”萧正远回道。
    “两天……”萧沁咬了咬嘴唇。
    两天,又要死多少人?
    她站起身,沉重道,“不行,太慢了,再派人去催。”
    “八百里加急,告诉陆远,让他无论如何儘快赶回来,五十万百姓等不了那么久。”
    “只有他,有治水之策。”萧沁相信,她的好哥哥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了梁州的水患。
    “是!”。
    ……
    华兰溪拉著萧沁坐下,“沁儿,你先別急。陆远接到信,肯定会儘快赶回来的。我们要做的,是先商量出一个对策,等他回来就能直接定夺。”
    “你说得对。梁州水患,首先要解决的是粮食问题。地方粮仓被淹,只能从附近州府调粮。最近的州府是……”萧沁坐了下来,开口询问。
    “雍州。”吕能说道。
    “雍州距离梁州三百里,快马加鞭三日可达。但雍州自己的粮食也不多,恐怕调不出多少。”吕能摇了摇头。
    “那就从京城调。”
    “开国库,放粮仓,能调多少调多少。”萧沁不敢怠慢。
    “还有安置问题。洪水退了之后,百姓无家可归,眼看冬季就要到来,五十万百姓如何过冬?”
    “让户部,拿出一个办法出来,想不出来也要想。”萧沁再次下了懿旨。
    冬季就快到了,到了那时,不说饿死了,光是冻死的就要尸横遍野了。
    这些都是大事,每一件都关係到几十万人的生死。
    而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的灾难。
    ……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信兵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
    “报,启稟太后,信已送到陆大人手中。”
    萧沁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陆大人怎么说?”
    传信兵道,“信使昨夜到达铜山郡客馆,亲手將信交给陆大人。”
    “陆大人当即决定,今日一早便启程返回京城。按照行程,此刻应该已经到达河州一带。”
    “河州?”
    萧沁算了算,“河州距离京城,快马加鞭大半日可达。也就是说,陆远最晚今晚就能到?”
    “是!”传信兵道。
    萧沁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了几分。
    华兰溪也笑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萧沁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可梁州水患等不了。陆远回来还要商议对策,还要调拨粮草,还要派人前往……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多少时间?”
    她看向萧正远。
    “萧大人。”
    萧正远上前一步,“臣在。”
    萧沁沉声道,“本宫命你为朝廷顾命大臣,即刻启程前往梁州,带领当地官员勘察灾情,安抚百姓,筹备救灾事宜。”
    萧正远一愣,“太后,这……”
    “怎么?你不愿意?”萧沁问。
    萧正远连忙道,“臣愿意!只是……臣去梁州,朝中事务……”
    “朝中有本宫和兰溪。”
    “你放心去,梁州的百姓等不起。”萧沁道。
    萧正远重重点头,“臣遵旨!”
    “带上足够的银两和粮草调令,沿途可调用各地粮仓。到了梁州,一切以救灾为先,不必事事请示朝廷。”
    “有紧急情况,八百里加急回报。”萧沁又强调了一遍。
    “是!”
    萧正远转身离去。
    萧沁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希望还来得及。”
    华兰溪握住她的手,“来得及的。有萧大人在前线,有陆远在后面坐镇,一定来得及。”
    萧沁点点头,看向殿外的天空。
    陆远,你快回来吧。
    ……
    河州。
    官道上,几辆马车疾驰而过。
    陆远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眉头微皱。
    顾妍靠在旁边,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爸爸,你在想什么?”
    陆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妍眼珠一转,“是在想梁州水患的事?”
    陆远点点头。
    “梁州水患是朝廷大计,不可不重视。”
    “五十万人受灾,不是小事。处理不好,会出大乱子。”
    “而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必须要有一个万全之策。”陆远前世经歷过,歷朝歷代的灾害,死的都绝不是一个人。
    顾妍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认真道,“那你有什么对策吗?”
    陆远摇摇头,“现在信息太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等回宫,看了详细的奏报再说。”
    李宓凑过来,“哥哥,你別太担心了。沁儿姐姐和兰溪姐姐在宫里,肯定会先处理好的。”
    寧柔也道,“对,你先別急,等回宫再说。”
    慕云琴和慕云衣坐在对面,静静地看著他。
    她们不太懂朝政,不知道梁州水患意味著什么。
    但她们能看出,陆远很担心。
    那个在柴房门口伸出手的男人,那个温柔地擦去她们眼泪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慕云衣小声道,“哥哥,你別太担心了……”
    陆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事。”
    慕云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她发现,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滚滚,向著京城的方向。